《x》撩燃

1、黑白 “黎小姐，

　　晋江文学城
　　文/撩然

　　东临的晚上九点，闪电掀开半边天，暴雨即将吞噬这一座城。

　　黎清看了眼手机上江院长发来催魂信息，紧接着又打来电话，她按按眉心，灭掉了手机。

　　又悠悠向后仰着，瞥了眼车窗外，外界雨势愈大，车辆行驶间掠过一座座高楼大厦。

　　黎清收回视线，声线偏冷，“师傅，麻烦开快一点，我赶时间。”

　　身旁的手机还在震动，她索性关了机。

　　二十分钟前，就诊完最后一位患者，她结束一天的忙碌，按灭科室最后一盏灯离开。

　　偏偏正巧不巧，江院长打来一通电话，让她立马过去赶项目发布会，黎清听完整个人都奄了。

　　哪有项目发布会是赶在晚上的，到底是那哪个老古董脑子抽根筋，她心里臭骂。

　　电话里说到这次项目“心理医学智能AI”是DS科技研发一年的成果，各界医学院代表人都迢迢而来，想要竞标这个香饽饽的项目。

　　如果能顺利合作，不仅对医院未来发展有利，对心理科更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江院长对此颇有信心，东临鼎鼎有名的心理医生黎清在此，再加上仁立心理科作为重点，也是这座城市数一数二的存在。

　　DS提供资金技术，仁立提供专家资源临床数据，百利而无一害。

　　因此江院长的意思明显，将这次拿下项目竞标的任务交给黎清。

　　-

　　她到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外面寒风作响，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江院长到礼厅门口接她，把她训斥一通，“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你现在还太年轻，凡事都要听话！”

　　黎清两耳完全放空，早已习以为常。

　　江院长气还没缓过来，压着声轻吼，“你知道这次项目多重要？多少人抢着要！你一点都不懂事！”

　　他和黎父是多年挚友，黎清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实习到至今的成就，没靠他半点关系，都是实打实摸爬打滚过来的。

　　她聪明能抓住机会，就是太任性了，但工作却又井井有条，让人抓不出毛病。

　　礼堂内演讲已经接近尾声，江院长带着她从后门进入，落座第二排。

　　台上男人正在发言，嗓音醇厚，带有磁性。

　　黎清觉得这声音略带诱饵。

　　奈何她还是个声控。

　　定眼望去。

　　台上男人一身白衫西装，身型颀长落拓，白炽灯光倾落在他面庞，面颊呈冷白，眼眸被印的深邃，鼻梁在光影下高挺如柱，面部轮廓分明，薄唇一张一合。

　　“人工智能与心理医学是紧密相连的，它能为我们提供更精准的心理评估数据以及步态分析。”

　　段思霖顿了顿，眼神在台下扫视一圈，目光微停后收回，随后翻动下一页ppt。

　　“而我们此次研发出的AI具有一套完整的治疗模式，它可以更全面准确检测病情、分析病情，从而制定精准的干预方案，大大提高心疾患者的治疗率。”

　　段思霖话闭颔首，将联系方式展示在大屏上，微微弓腰，单手撑着讲桌，掀起眼皮，“在坐的各位都是心理医学界有所耳闻的人物，如有合作的意向，劳烦加我邮箱发送方案。”

　　他不接收台下任何示好的眼神，不回答任何无关紧要的问题，每一个字都与项目有关。

　　淡漠疏离，自持矜贵。

　　黎清的视线从他下台后才垂眼收回，略带点淡然间被石子激起的涟漪。

　　刚刚他发言的那一刻，不知有意无意，电光火石间视线触碰到一起。

　　黎清第一次对一位素不相识的男人产生求知欲，她有点后悔心不择言，默默撤回“老古董”的称呼。

　　这明明就是生得一副好皮囊的高岭之花。

　　她内心给出刻板形容，但面容依然清冷，向旁边的江院长打听，“他叫什么？”

　　江院长皱了皱眉，“谁？”

　　黎清打量着不远处的男人，抬头示意。

　　江院长敲敲她脑袋，“DS公司总裁段思霖，你要从他手上拿下项目，以你的实力，努力竞争，没问题的。”

　　黎清目光还没有收回，她感觉一向很准。

　　男人不同于刚刚在台上的自持矜贵，反而谈笑风生中略带点不易察觉的随性怠慢，听着对方发言，眼角不自觉扬起。

　　男人具有双面性。

　　江院长罕见她失神，打趣，“看上人家了？”

　　黎清接茬，语气轻傲带点笑腔，“那您说，我能不能用美色拿下他项目？”

　　她长得实在出众，典型的骨相美，清冷明艳长相，却不时间带点我见犹怜的感觉，两者矛盾，如同白红玫瑰的相撞。

　　偏偏左眼角下还有颗泪痣，笑起来时勾人心魂。

　　江院长拉着她往段思霖那边走去，懒得和她调侃，“你愿意可就好了，你爸妈巴不得你快点找个男朋友。”

　　黎清跟在后面，一脸无所谓，“等着吧。”

　　不等她反应过来，江院长已经拉着她胳膊走到段思霖面前。

　　黎清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笑颜如画，从容不迫，慢悠悠伸出一只白净纤细的手，声线冷却又柔，“段总，很高兴认识你。”

　　段思霖挑眉，不置可否，干脆利落回握她的手，“你叫什么？”

　　惜字如金，连个问候语都没有。

　　黎清收回手。

　　江院长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能把话噎死，小幅度蹬了她一眼，转头又笑的和蔼，指向黎清，“段总，她叫黎清，你叫她小黎就好了。”

　　段思霖彬彬有礼，目光看向黎清，重新抬手，嗓音温润，“黎小姐，你好。”

　　她微愣，随后很快回握。

　　段思霖手掌宽大温热，指骨修长，黎清被握住的手指不自觉动弹一下。

　　她对上他视线，“幸会。”

　　段思霖话不多，单刀直入，“你们是哪个医企？”

　　江院长话说的不疾不徐，“仁立，心理科是我们仁立医院的重点科室，在东临的医学中也名列前矛。”

　　江院长将合作优势摆在明面，继续道，“我们医院名校毕业的人才多，能力强的专家也不少，黎清就是我们心理科最好的例子，专业性强，合作过不少临床，东临数一数二的心理医生，会后我们仁立会发送具体案例给您。”

　　仁立医院，他知道。

　　黎清，他听说过她。

　　对于这种大医院，资源强医疗设备顶级，对往后检测数据和临床实验只利无弊，他有了解，确实心动。

　　但并不足因为几句谈话就断定合作方向，毕竟其他医院资质专家高的也不少，他需要作对比，看长远。

　　而当下想谈拢合作必须要有一个完全说服他的优势，优异于其他医企的势力。

　　黎清脑海里从客观方面分析了一遍。

　　段思霖听完江院长的介绍，思考几秒后抛出一个问题，“仁立除了您刚刚说的这些，其他方面有值得我们DS合作的地方吗？”

　　他会抛出的疑问如她所料。

　　黎清唇角微微勾起一点笑意，抢在江院长之前回答，“我们拥有的医疗设备顶级和人才多，别的医院自然也不缺，并不足以说服段总。”

　　她抬眼与段思霖对视，语气顺畅具有逻辑，“但仁立能提供的不仅限于此，我们心理精神科室近两年有合作过不少临床项目，具有更强的专业性和上手经验，数据也从未出现过差错，起码这一点相对于其他医院更胜一筹。”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其次，从我自身来讲，在没进入仁立前，我负责过心理医学的临床实验与人工智能在医学领域的演讲和论文选题，见解较多，专业知识性略微强一些。”

　　每一句话都抓住段思霖心里的点，医院的资源和自身的能力都展现了出来。

　　但即使她说的优势点大，也要经过层层筛选。

　　段思霖对每一个合作方都很谨慎，能力固然重要，但他也看中人品。

　　段思霖慎思了一番她说的话，将手机举起，“黎小姐，联系方式方便加一下？”

　　黎清落落大方，添加他账号，与他对视，“麻烦通过。”

　　段思霖指节滑动屏幕，语言端正，“我们需要时间思考合作方，后续有意会联系你。”

　　礼堂内还有其他意向合作方，段思霖加上她的联系方式后没在做多停留。

　　“黎清啊，表现不错，我回去在你爸面前说说好话，让他们别催你相亲。”江院长拍拍她肩膀。

　　黎清用余光扫到另一边的段思霖。

　　他面容依旧清冷，与他人侃侃而谈，气场自带着疏离感。

　　她语气淡淡，“江院，你觉得这次合作有把握吗？”

　　江院长面容变的严谨，“谁也没有百分百把握，但尽力就好，相信自己。”

　　黎清想到男人发言时的模样，脑海突然冒出一个无厘头的想法，“那如果刻意靠近呢？”

　　只要拿到项目，不做出格的事情，刻意靠近呢？

　　但她靠自己自身能力拿到项目几率也不小，只不过冒出来的这个念头里带着一丝探究欲。

　　这样冷淡薄情的男人，有没有另一面，黎清着实有些好奇。

　　-

　　项目发布会散场时，已经临近夜晚11点，雨点颗颗砸落在地面，空气弥漫着一股雨后潮湿。

　　江院长和她住处不顺路，两人到路的一半便分别。

　　只是黎清没想到雨季的路车难打，只好撑着伞往最近的公交屋檐下躲雨。

　　她外面穿了一件白色针织衫，寒风阵阵刮，钻进她衣口，她打了个哆嗦。

　　黎清打开微信时，收到一条新消息，是段思霖通过了验证请求。

　　她手指滑动屏幕，点开段思霖头像，是一片黑色。

　　这人真够有个性的。

　　又随意点开他朋友圈，极简的三条杠。

　　根据黎清的经验，段思霖加她的大概率是工作号。

　　黎清点开聊天框，不带丝毫犹豫的给他发了条信息——清：【你好。】

　　段思霖的昵称是全名，符合他的作风。

　　黎清将原本的名称删除，打字——【生人勿近】

　　这四个字，更符合黎清对段思霖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