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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司锦年你家的楼梯硌脚   “司锦 ...

  •   “司锦年,你家门槛硌脚。”我提着过长的旗袍下摆跨过垂花门,青砖地上映出摇晃的灯影。司锦年突然打横抱起我,军装铜扣抵着腰窝:“当年我娘逃婚时,就是在这儿摔断了翡翠镯子。”

      老宅穿堂风卷着药香,我数着廊下十八盏琉璃灯,忽觉耳后一热——司锦年正用指尖拨我枯黄的发梢:“陈金凤给你喂的观音土?”他喉结在暮色里滚动,惊飞檐角铜铃下的灰鸽子。

      正厅太师椅上铺着虎皮,司锦年把我按在檀木桌边量腰围。裁缝的软尺刚绕两圈,他突然夺过剪子:“再瘦半寸,老子掀了醉春楼的灶台!”我腕骨被他攥得生疼,瞥见镜中自己空荡荡的耳垂——那对白玉坠子早被妈妈抵了赌债。

      “禾禾。”司锦年突然半跪着扯开我罗袜,脚踝处烫伤的疤在煤气灯下泛紫,“上回电话里说是不小心打翻茶壶…”他掌心勃朗宁手枪突然上膛,吓得老管家打翻茶盘。

      我赤脚踩上冰凉地砖,看见西厢房走出个穿洋装的姑娘。她胸口的珍珠项链缠着十字架,高跟鞋踩碎了我刚落下的发簪:“表哥,姑父在书房等您叙功呢。”

      司锦年用军靴碾碎簪头茉莉:“滚去告诉你爹,他安插在醉春楼的眼线…”话音未落,二楼传来茶盏碎裂声。我数着紫檀木楼梯的雕花,数到第十九阶时,司锦年突然捂住我耳朵:“别听。”

      书房门缝泄出雪茄烟雾,司老爷的龙头拐杖跺得地板震响:“逆子!拿五万兵换婊子…”司锦年解下披风裹住我,转身踹翻清代官窑花瓶:“父亲当年用我娘嫁妆养姨太太时,倒不嫌脏?”

      我被青花瓷碎片逼到墙角,腕间红绳突然断裂。司锦年眼疾手快接住铜钱,却漏了颗滚进地缝。他发狠似的拆了整条武装带,黄铜扣噼里啪啦砸在博古架上:“老子今天就是来拆祖宗的牌位!”

      暮色漫过万字纹窗棂时,我缩在祠堂角落啃冷掉的蝴蝶酥。司锦年踹开楠木供桌,拽出个落灰的锦盒:“我娘的嫁衣,你穿正合适。”他抖开缠枝莲纹的喜服,惊起满室飞尘。

      “使不得啊少爷!”老管家扑上来抢,“这是老夫人留给孙媳…”司锦年举枪打碎祖宗牌位前的长明灯:“我娘临终前说,要看着这衣裳穿在活人身上。”

      西洋钟敲响七下时,我被套上镶百宝的霞帔。司锦年用刺刀挑断我束胸的绸带,忽然盯着我凹陷的锁骨发怔:“在徐州前线,我看见饿殍都比你多两斤肉。”

      门外传来汽车急刹声,小陈的军靴踏着血印冲进来:“少帅!陈金凤带着记者往老宅来了!”司锦年把婚书塞进我衣襟,忽然低头咬破指尖,在祠堂白墙上写:【民国二十六年,司锦年强娶宋嘉禾为妻】。

      我被拽上后院的军用卡车时,瞥见妈妈正对着镜头抹泪。司锦年用绷带缠住我磨破的脚踝,忽然往我嘴里塞了颗薄荷糖:“咽下去,等到了汉口…”

      月光漫过车斗里散落的子弹箱,我数着他军装上的弹孔,数到第十九个时,听见他贴着耳畔说:“宋嘉禾,你胖些才撑得起我娘的凤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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