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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又当什么了?   “司锦 ...

  •   “司锦年,这药太苦…”我别过头,药碗磕在炕沿溅湿鸳鸯枕。晨光透过窗纸上的冰花,映得他眉骨伤疤泛着青。司锦年突然攥住我腕骨,汤药泼在粗布衫上洇出褐痕:“宋嘉禾,老子连夜翻城墙抓的药!”

      我盯着他军靴上未化的雪,那是往保定才有的鹅毛大雪。腕间银镯硌得骨头痛,药气熏得眼酸:“你明知我喝不得黄连…”话音未落,巴掌带着风声扫过左脸,玉耳坠飞进炭盆里炸出火星。

      司锦年僵在半空的手掌还沾着药渣,我数着炕席上的牡丹纹,眼泪砸在昨夜他替我包扎的纱布上。窗外惊起寒鸦,扑棱棱撞碎檐下冰凌。

      “禾禾…”他喉结滚了三滚,军裤膝盖处的补丁擦过我手背。我缩进床角,扯得铁链哗啦响:“少帅打顺手了?上月在赵四跟前也是这般威风。”

      他突然踹翻药炉,炭火滚到帐幔边。焦糊味里,司锦年单膝压住被褥,粗粝的指腹抹过我嘴角血丝:“徐州突围那夜,你高烧说胡话,攥着老子的枪管喊娘。”他扯开衣襟,心口旧疤叠着新伤,“这身子经得起糟践,你呢?”

      我摸到枕下冰凉的翡翠碎片,那是他娘留下的平安扣。司锦年突然掰开我掌心,碎玉硌进皮肉:“当年你说要攒钱赎身,老子笑你痴。如今…”他声音陡然喑哑,喉头腥气喷在我颈侧。

      暮色漫过窗纸时,我数着他睫毛上的霜。司锦年蜷在脚踏上打盹,掌心还攥着半块冷透的蝴蝶酥。炭盆里药渣余温烘着我肿痛的左脸,忽然想起那年醉春楼初遇,他替我挡酒烫伤的手背。

      更漏滴到三更,司锦年突然惊醒。他军靴碾着炭灰摸到炕边,药香混着薄荷味袭来:“张嘴。”我咬住调羹不松口,他忽然含了药汁渡过来。黄连的苦在唇齿间化开,我捶他肩头,尝到咸涩的血味。

      晨光染红晾衣绳上的绷带时,司锦年蹲在井台洗衣裳。粗布衫下摆沾着药渍,他揉搓的力道惊散冰面下游鱼。我倚着门框数他后颈新添的白发,忽然想起那日他说:“等紫藤花开二十朵…”

      “看够没有?”他拧干衣裳的水珠甩在青砖上,“今日拆线,忍着点疼。”我摸着锁骨下愈合的刀伤,那是赵四手下留的。司锦年突然用井水冰我脚踝:“宋嘉禾,你再敢把药倒进花盆…”

      邮差叩门声打断话头,司锦年瞬间将我推进里屋。我扒着门缝看见他撕碎电报,残片上的“急召”二字飘进灶膛。火光照亮他缠着绷带的手腕,那是替我挡刀落的伤。

      “明日进趟城。”他忽然往我怀里塞了个暖炉,“西街裁缝铺新到了杭绸。”我摸着布料下硬物,是把掌心大小的铜钥匙:“司锦年,你又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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