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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逃犯(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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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看着他,看了很久,“成全自己?!花无缺,你看开了?”
花无缺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来自夜晚的凉风。
“为何你会突然看开?”花无缺的突然看开,让江小鱼疑惑,“你一下午将自己关在房里,就是想这事?是不是浮云跟你说了什么?”
花无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睁开眼,又喝了一口酒,喉结微动,酒水滑落进他的腹中。
江小鱼感觉,这一切都不太真实,像梦境。
“那你的师傅呢?你是不是也放弃了?”
花无缺一直急着走,就是为了去找他失踪的师傅。
“还会去找。”花无缺内心一直想着这事,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错了。
“小鱼儿,”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我这一生,自记事起,便活在移花宫的规矩里,活在大师傅的意志里,失去自我。龟山后,我痛苦过,迷茫过,一心只想寻找答案,我想问问我大师傅,她过往做的那些,她可曾有过后悔?我的存在,对她而言,难道真的只是个用来复仇的工具吗?”
他不曾有过一日懈怠,他努力学武,他希望能得到邀月宫主认同的目光,他不是一个物件。
“亲近是错,逾矩是错,喜怒形于色亦是错。”移花宫的刀锋,斩断了他生而为人的……本能。
“若非今日那声喊叫,她们已遭遇不测。”他在自责,在后悔,他发觉,他执着某些事的行为,让他变了,变得越来越像他的养母,像邀月宫主。
“你就是你!”江小鱼开口:“我知道你!不管那声叫喊是不是她们发出的,哪怕是其他人在呼救,你也不会袖手旁观。就像今日,我从梁上摔下去,你的本能也是拯救。”
“花无缺,你和她们不同!”
花无缺的双眼,微微阖上,复又睁开,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却又在瞬间重组。
晚风吹过屋脊,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无声的暖流。
“谢谢你。”过了许久,花无缺的视线再次落到江小鱼身上,那双眼,眼中有温和和平静,他又很快回过头去,喝下一口酒,“每当我人生低谷时,你总会陪着我,有你这个兄弟真好。”
江小鱼松了一口气,慢慢笑道:“你能这么想,很不错!做人就应该往前看,管他什么狗屁规矩,人生在世,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花无缺,你活的越来越像个人了!”
花无缺默默念了这句:“越来越……像个人?!”
“来!”江小鱼举起自己那瓶酒,“我们干一杯!”不枉费他陪他这么久,一直开导他。
“叮”的一声脆响,在空气中回荡。
瓶身与花无缺手中的轻轻一碰,“这里,祝我的兄弟花无缺,不,是江无缺,今日获得新生。”
花无缺看着他,嘴角露出笑意。
“我还想起一事。”江小鱼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你下午和浮云丫头聊什么了?总感觉那丫头瞒了一些事。”
“幽冥教!”花无缺开口。
幽冥教?
花无缺继续说:“他们是这两年叱咤黑白两道的刺客组织!刺杀浮云她们,包括昨夜董家酒楼那里。”
浮云打听消息的本事一流,早在她们得知洛阳王通缉公子后,她们便赶来洛阳,正巧探知近来洛阳外一些来历不明的人行踪诡秘。从他们口中有听到九龙杯的事,想着可能与公子有关,一路尾随,谁知被对方发现。
“与朝堂势力勾连不清,又黑白两道通吃。”江小鱼说着说着,眼中忽然闪动着一种令人难测的光,他的嘴角上扬一丝笑意,拍着掌道:“有趣!真有趣!这可比我们被污蔑,盗取九龙杯还有趣。我已忍不住期待‘花期’那天。”
“看来,这次的洛阳花会,可要震惊天下了!”
洛阳城王府,皇甫小世子怒气冲冲的来回渡步,李承泽手里盘着玉石坐在一旁。
“还没有消息?!五天了!已经五天了!不过让你们找两个人,你们都找不到!”
守城的将军王学武心惊胆颤地垂手而立,大气也不敢喘。
“那两位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李承泽安慰他道。
“可这都多少天了,那晚之后,她们即没出城,也不见行踪,她们不过是两个柔弱女子,怎能不让人担心?!”小世子这几日如同失去珍宝一样,日日夜夜想着她们,牵肠挂肚。
李承泽望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表弟,摇头笑叹,又看向王学武:“这几日,城内大肆搜查,可有搜出什么可疑之人?”
王学武额角渗出汗珠,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带着惶恐:“回、回殿下,这几日已将洛阳城翻了三遍,可疑之人抓了不少,多是些偷鸡摸狗、或是江湖上犯了旧案的流窜之徒。但……但都与那两位姑娘失踪,似乎并无直接关联。至于那晚的黑衣刺客,更是如同鬼魅,再无一丝踪迹可循。”
空气中只有细微的摩擦声,李承泽手中玉石不紧不慢地盘旋着,过了许久,才听他继续开口:“这几日,不必搜查了!两日后,洛阳花会那天,你部下两个营乔装成城内百姓混迹城中,如有异常,直接向本王汇报。”
“是!”
“退下吧。”
“是!”
小世子眼睁睁看刘学武退下,不甘心的问:“这就不查了吗?”
李承泽双眼直视门外,似在思考什么:“不查了,两日后的花会,自有定数。”
而另一边。
夜色如水,洛阳城内一座别院里。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陈年花雕,司徒林惬意地斜倚在竹椅上,对着明月自斟自饮。
“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
“小仙女”张菁和她三姐姐慕容珊珊回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场景。
“当真闲情逸事!想来又是念着前几天看到的那两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慕容珊珊在来的途中也听小仙女简单说了两句。
司徒林闻言,立刻坐直,即尴尬又不失委屈的模样,目光投向自家妻子,“夫人哪里的话,为夫岂是那般人!”
小仙女轻轻哼了一声,挽着慕容珊珊的手臂道:“三姐姐,你是不知,这几天洛阳城可热闹了,不仅三姐夫的魂儿被那两位‘天仙’勾走,连那纨绔小世子也为那两位闹得洛阳城鸡飞狗跳。”
“哦?世间竟有如此风华绝代的佳人?”慕容珊珊是听说有两位美人,却不知这两位美人竟造就的洛阳城这般轰动,她顿时来了兴趣。
一直跟在她们后面的顾人玉,忍不住说了一嘴:“那两位姑娘确实很美,她们一黑一白,面上戴着薄纱,薄纱下的脸,若隐若现,仿若人间绝色,令人见之难忘。尤其是那位白衣姑娘……”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小仙女横了他一眼,顾人玉立刻吓得大气不敢出。
司徒林苦笑,倒了一杯酒道:“张妹妹又何必生气,人玉和我,也不过是对美的赞赏,绝无半分觊觎之心,同皇甫世子可不同。”
慕容珊珊自然也了解丈夫的品行,知道他此刻说的是真心话,遂拉着小仙女笑道:“别站着聊了,都坐下喝一杯吧。我今日刚来,还想好好听听这洛阳城的趣闻。”
等他们坐下,司徒林将刚刚倒出的酒递到顾人玉手里,“人玉,这杯敬你,要不是你,我们可能还没有这么宽敞的住处。”
顾人玉接过酒,笑的腼腆:“姐夫客气了,只是刚好遇到熟人。”
“你这熟人可不得了,连堂堂洛阳王家的小世子都要听他的。”说着,手臂碰了碰一旁小仙女,冲慕容珊珊笑道:“珊珊你不知,咱们家的张妹妹一来就抽了小世子一鞭子,差点把我们几个也送上了通缉令。”
慕容珊珊明显愣了:“抽了小世子一鞭子?”
小仙女气道:“谁让他那么嚣张!我早就看他不顺眼。”
“你还笑的出来,你这当姐夫的,怎么不看着点。”慕容珊珊回过神,瞪了丈夫一眼,扭头严肃的看着小仙女:“菁儿,你这性子真该收敛收敛,什么人都不怕得罪。洛阳是东都,那皇甫家再不济也是皇亲国戚,不是我们江湖世家能招惹起……”
“好了好了,珊珊,消消气。”司徒林见妻子真急了,赶紧收起玩笑,正色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人玉那位故交确实有分量,老王爷那边似乎也没打算深究。小世子挨了鞭子,反倒老实了不少。眼下更紧要的,是这洛阳城的风向……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实则内里暗流涌动。”
慕容珊珊沉思片刻,抬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远离是非!”
小仙女一听要走,立马反驳道:“我不走!我热闹还没看完。”
慕容珊珊盯着小仙女的脸,就头痛,这小祖宗做事向来风风火火,去哪都是最抢眼的。
“菁儿,你前几天还说要走,怎么现在……”接触到小仙女那凶巴巴的眼神,顾人玉是说的越来越小声了。
本来想走的人,现在却执意留下。
小仙女冷哼:“上次那两位姑娘在董家酒楼突然失踪,全城都找不到,我还想留下来看看,看花会那天‘她们’会不会出现,我还有很多疑问想问问那黑衣服的。”这该死的小臭鱼、小烂虾,这洛阳城两天后的热闹,他肯定会参加,她可不想错过那些好戏。
“这……”慕容珊珊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其实司徒林也想再见见那两位仙子,所以他拍拍妻子的后背,将她搂进怀中,宽慰道:“好了,珊珊,就留下吧!有顾人玉那位神通广大的熟人,又有我在你身边,我们一定没事!”
慕容珊珊只好点头:“但愿如此。”
“那个……”顾人玉举手道:“两日后的花会在正阳街道上的百花阁举办,李兄邀我们登阁,在最前排观看。”
“好小子!”司徒林一把搂过顾人玉的肩膀,笑道:“你姐夫我怎么就遇不到这么好的朋友?”
顾人玉尴尬笑笑,那熟人可不是一般人能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