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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果然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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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然不是人,玄烛两眼一黑。
“我要离开这里。”玄烛拎起行李箱,也不想管自己逝去的的定金了,只求不在开学前进局子。
“我可以联系一个人,”赫尔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终端,“他应该可以帮忙。”
“哇——那太好啦!”玄烛一边说一边拉着行李箱打开了大门,“永别。”
房门被关上了,看不见晕倒在地上的房东,和仍旧淡定地站在原地的赫尔。
也没听见赫尔最后那句“你也认识他”。
雪下的很大,但是空轨还在运行。
顺利抵达宿舍的玄烛放下行李箱,打量了一下这个有些狭窄的单间。
丢下行李不管,她坐在窗台上看着雪景发呆。
十一层很高,玻璃外的雪花在往上飘。
现在是傍晚,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楼上和走廊传来打闹的声音。
同帝都国立军事学院相似的是,北海区联也分为初等部和高等部,学制分别是四年和三年。但是帝都军校的高等部只接受本校初等部直升的学生,北海区联的高等部不仅会录取初等部升上来的学生,还会开放名额给边远地区学院的学生。
但是像玄烛这样倒着来的大概是独此一份了。
她的思绪随着往天空上方飞舞的雪花飘荡,回到起了出发前的那一天。
“你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鹿凕坐在病床边,面无表情地把书往折叠桌上一拍:“给我认真点。”
叶玄烛不敢造次,直起腰来回到:“是,长官。”
“我都提醒你好几次了,为什么忘了?”鹿凕指的是叶玄烛缺席帝都军校高等部入学评级的事。高等部接受初等部直升的学生前,会进行评级,随后根据结果分班。
“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什么没有意义,等你修养好了就可以了。”鹿凕的眼眶有点发红。
“……”叶玄烛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哪怕体能可以靠锻炼涨回去,她拿不稳定的精神力去驾驶机甲,就像怀里抱着定时炸弹,什么时候倒计时清零了,她也就出局了。
鹿凕还想说什么,却被推门而入的人打断了。
“哥。”叶玄烛对着来人喊道。
叶玄晖刚下课,身上还穿着高等部的制服,他对鹿凕点点头,随后对叶玄烛说:“奶奶找你。”
叶家当今的掌事人是叶玄晖的奶奶叶远山,叶玄烛是作为叶玄晖的妹妹被收养至他们一脉的,根据辈分自然也喊她奶奶。
“奶奶。”叶玄烛低头站在端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老年人身前。
“小烛来了,”叶远山对站在门口的叶玄晖挥了挥手,“小晖先出去。”
不放心地看了看屋内的二人,叶玄晖最终还是在叶远山严肃的眼神下推门离开了。
“最近身体怎么样了,好点了吗?”叶远山放下茶盏,问道。
“……好很多了。”
叶玄烛很忐忑,她知道她被收养的原因,也知道一旦她不再符合要求,将会迎来什么。
似是看出叶玄烛在担心什么,叶远山叹了一口气:“孩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叶远山的眼神带着浓重的担忧:“今天叫你来商量的事,和你想差不多,但是也不一样。”
叶玄烛终于把头抬起来了,不安地看向奶奶。
“我希望你离开叶家,以一个脱离在外的身份,去调查一件事。”
“在这之后,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叶家都会支持你。”
“笃笃笃。”
思绪被窗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啄玻璃的是一只蓝尾山雀,圆滚滚的身子几乎埋在了窗沿上的积雪里。
玄烛打开窗户,夜风和雪花一起灌进来,冻得她一哆嗦。
那只小山雀也冻坏了,用喙叼起脚旁的信封,送到玄烛手里之后,就再次展翅,钻进了她的领子里,站在她锁骨上。
小山雀羽毛上的雪冰得玄烛缩了缩肩膀,戳了戳它的头之后,玄烛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老式酒馆的传单。
玄烛走到酒馆门前时,雪已经渐渐停了。
在校内宿舍登记入住后会在晚上有门禁,出去要报备,所以她翻墙出来的。
招牌上用橙色的灯管拼成的“野火”照亮了酒馆前的一小片街道,和路灯冷白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显现出老电影一样的光影感。
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玄烛脸上暖暖的。
酒馆里很热闹,里面的人有男有女,大都在一边喝酒一边兴高采烈地不知道聊些什么。
穿过人群,坐在吧台的角落里,玄烛开始研究这里的菜单。
从主食看到小菜再看到甜品,她的目光最后锁定在酒单上。
“我要一杯这个。”把菜单翻转,玄烛指着上面一个看不懂的外文单词,对调酒师说道。
轻笑声和皮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咚咚声一同从一旁昏暗狭窄的走廊传来。
“未成年不许喝酒。”来人笑着说。
“符言,这是你朋友?”调酒师把抹布挂在一旁的水龙头上,向笑着走来的金发青年问道。
“你叫符言?”玄烛把菜单转回来,一边翻看一边问道。
调酒师的脸色奇怪起来,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名叫符言的青年打断了。
“你呢,现在叫什么?”他蔚蓝的眼睛随着笑容眯起来。
“玄烛。”
二人的手在半空中交握,玄烛晃了晃紧紧相握的手,说道:“请我吃饭。”
忽略疑惑离开的调酒师,二人凑在一起研究菜单。
“最近好些了吗?”
“好多了。”
“多吃点肉吧,你太瘦了。”
“好。”
点完餐,等待上菜的期间,窝在玄烛领子里的小山雀睡醒了,蹦到了桌上。
符言戳了戳自己的精神体,笑道:“你倒是惯着它。”
“那当然了,这可是你的精神体。”玄烛一边转着头观察酒馆内的装饰,一边回答道。
没有看到身旁人突然变红的耳朵,她问道:“喊我来是做什么?话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有人告诉我的,也是她让我把你喊来的,”符言的面色突然沉重起来,“一会不论她说什么,你都要慎重考虑。”
“什么?”玄烛被符言按住了肩膀,他的手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宽阔,温暖。
“不同意也可以,这样更好,我可以……你不需要……”符言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
“到底是谁啊?”玄烛越来越疑惑。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玄烛猛地回头,和数个小时前刚刚分别的邻居对视了。
三人坐在在酒馆地下室的沙发上。
符言坐在玄烛的身旁,那只蓝尾山雀又钻进了玄烛的领子里。
“你跟踪我,今天下午那件事也是,你在故意试探我。”玄烛手捧着热可可说。
“我没有跟踪你,住在你隔壁的事情是巧合,”赫尔翘着腿坐在二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黑盒,“后面的你确实猜对了。”
符言自进入地下室之后就一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的精神体在她脖颈旁不安地动来动去。
赫尔继续说道:“根据帝都执法署的调查,你在军校内受到虫族间谍袭击,昏迷三个月后苏醒,醒来后身体素质大幅下降,精神力也变得极端不稳定,在两周前被赶出叶家。”
“这是看看新闻就能知道的事,你到底想干什么。”玄烛眉头紧皱,冷声问道。
“我有能让你复原的办法。”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如同惊雷一样炸响在玄烛的脑海。
从坐下就一直沉默的符言突然握住了玄烛捧着杯子的手,他的手不复之前的热度,过低的温度让玄烛有些惊讶。
他看向玄烛,眉间是化不开的郁色。
属于哨兵的信息素由于拉进的距离蔓延过来,玄烛耸了耸鼻子,察觉到他信息素里的焦躁和担忧。
在玄烛的记忆里,符言一直是沉稳可靠的。
作为编号一的实验体,他的经历玄烛无法想象。只记得当时无论什么时候见到他,即使信息素里都是痛苦的味道,他都会朝她开朗地笑着,仿佛那些痛苦从未存在过。
赫尔把手中把玩的黑盒放至三人中间的小桌上。
玄烛放下杯子,腾出手来手打开那个黑盒子。
里面装着一根试管,和一支空的注射器。
“你身体内确实是一种独属于虫族的毒素,这是解药。”
试管内半透明的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泛出浅浅的蓝色。
玄烛感到符言的那只手握的越来越紧,问道:“副作用是什么?”
“没有副作用,只有风险。”赫尔放下腿,直起身来说。
“昏迷,休克,内出血,器官衰竭,精神力枯竭,死。”赫尔补充。
沉默蔓延开来,一时无人再出声。
看着玄烛仍旧保持着警惕的神色,赫尔继续解释:“你的身体被毒素破坏,而你的精神力和这种毒已经达成了一种平衡,解毒剂打进去,就是破坏这种平衡。”
“你为什么要帮我?”玄烛问。
“我自然有我的条件。”赫尔看着玄烛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半晌,玄烛伸出手,拿起试管放进了口袋。
赫尔挑眉看着她,哼笑一声,起身说道:“看来我们不会‘永别’了。”
赫尔离开了。
地下室的灯闪了闪,玄烛看着那个看起来脏脏的的灯泡,转头想对符言说点什么,却正好和那双望着自己的蓝色眼眸对上。
她仍对对赫尔的话存在疑虑,但是她相信符言。
玄烛顿了顿,还是装作轻松地问道:“她到底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是虫族,而且她说的没错,再会是不可避免的。”符言松开紧攥着玄烛的那只手,收回视线,窝进沙发里。
“虫族?”玄烛想起了自己昏迷的三个月,“她……”
在玄烛学到的历史里,虫族于将近五十年前出现,他们试图侵略人类居住的星球。
同人类抵御了数千年的系外异兽不同,帝国研究院认为虫族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在五十年前的那场击退战后,虫族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而帝国却将虫族视作比异兽还要危险的隐患,加大了军备力量,就连生物机甲的制造技术也是那时候开始突飞猛进的。
“袭击你的不是虫族,”符言靠过来,“是实验室那些人,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
感受到脖颈旁的小雀的颤抖和他信息素里暗含的愤怒,玄烛握紧了符言的手,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你一直在调查他们?”玄烛问道。
“对,”符言放开手,克制地拉开距离,“实验项目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