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相惜•明月暗思》舒敬

26、生情 感情的事，

　　萧明月正端着要熬制麻醉剂的药材去药房，哪知刚出医帐就被萧朗星“咯咯”的笑声吸引住。孩童的声音清脆软糯，那种纯粹的欢喜，为这威严紧绷有些压抑的军营带来一抹鲜活的色彩。
　　她顺着那笑声望过去，看到顾元正上下抛接着自家的小弟，微微有些诧异。
　　这个时候她竟然不在战场上？
　　“二姐！”落入顾元怀中的萧朗星一扭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萧明月，欢呼一声，随即滑下顾元的怀抱，小跑着奔过去抱住她的腿，蹭着她的腰撒娇。
　　萧明月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腰间那黑黑小小的头颅，宠溺一笑，蹲下身将手中的装了药材的篮子放到一边，扯过衣袖擦着萧朗星额头鼻尖细细的汗珠：“慢点跑，仔细摔着。”
　　“二姐别担心，星儿有注意脚下。”萧朗星甜甜笑着，那双圆溜溜的眸子像干净得不染纤尘黑水晶，巴掌大的脸颊绯红一片，分外可爱。
　　顾元双手捧着头，漫不经心地踱到萧明月身边，看到萧朗星撒娇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啧啧两声：“哎呀，萧明月，你这弟弟真是越看越乖巧可爱，小星儿，要不要去阿元姐姐的帐子，有甜甜香香的糕饼哦！”
　　闻言萧明月抬头看了一眼正嘻嘻笑的顾元：“你不用去战场么？”
　　顾元脸上的笑容僵住，她有些悻悻地收回手，撇了撇唇嘟囔道：“不是我不去，是聿梓那家伙嫌我太冲动，不让我去。也不知道西煌这些蛮子最近怎么了，总是打着打着就跑路，畏首畏尾东躲西藏的。这一次更离谱，从几天前就集结军队在城外叫嚣，每次我们应战了却又不见她们有什么动静，昨天我实在忍不住便冲出营阵嚷了几句，结果，哎……”
　　萧明月理了理萧朗星零碎的头发，端起药篮起身，看着顾元淡声道：“兵者，诡也。两军对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西煌如此反其道而行，必然有诈，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敌静我动，军心躁乱，必然失了先机。你那样一喊，兵士们心中的疑虑焦躁愈发膨胀勾出，万事要沉得住气。”
　　顾元被她黑沉沉无边际的眸子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一开始聿梓让她面壁思过不准上战场她还觉得委屈，此刻听了萧明月一席话，愈发觉得自己不对。
　　“咳咳，你这是要去药房么？”顾元脸色微微涨红，推了推萧明月粗声粗气道，“快去快去，医帐里面的兵士们都等着呢。”
　　“我正要去呢。”一向大大咧咧豪放爽朗的顾元都尉也有这样羞窘扭捏的时候，萧明月有些好笑地弯了弯唇，伸手抚了抚萧朗星的脸颊，温声道，“既然阿元姐姐邀请，星儿就去她的帐子里玩吧，等二姐忙完就来接你。”
　　“嗯。”萧朗星点头，黑亮的眼睛望着萧明月眨啊眨，“星儿一定会乖乖的。”
　　萧明月收回手，转头看了一眼还独自郁闷的顾元，淡笑道：“其实你也用不着自责，凡事有正必有反，她们静默不发，虽然将领知道权谋计策，可是西煌的兵士们不可能都被告知，所以她们自己也是疑虑重重，你那一喊，她们也必乱，人心可不是权谋就可以控制的，有时候恐惧不信任比杀戮来的更加可怕。”
　　“咦？”顾元瞪大眼，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萧明月仍旧自顾自地说道：“星儿就交给你了，谢谢你帮我照顾他，我一忙完就去把他就回来。”
　　“啊，好。”顾元仍旧愣愣的，看着萧明月走远的背影才后知后觉回答道。
　　顾元叹口气，弯腰抱起萧朗星，抱怨道：“哎，小星儿，你这姐姐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究竟是对还是错呢，总得有个明确说法吧，怎么横竖都有理了？可偏偏，听着又觉得她说的都对。”
　　萧朗星自豪地仰起小脑袋，呵呵笑着：“二姐当然是最聪明的人。”
　　“你这小不点才见过几个人，就说她是最聪明的？”顾元龇牙，“知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真的？天上面还有天么？天外天长什么样子，也有白白的云朵亮闪闪的星星么？”
　　“啊？这个，我……”

　　萧明月掀开药房的帘布，视线在药房里微微一转，硬生生收回了踏进一半的脚步。
　　萧清风正弯腰打开药罐的盖子仔细查看着，或许是因为一直待在火炉旁边的缘故，白皙清秀的脸庞带了胭脂晕染过似的酡红，在那朦朦的药雾中，雅丽温婉的眉眼愈发动人。
　　而站在一旁正挑拣着药材的顾云文视线直直落在毫无所觉的萧清风身上，那双向来寡淡沉寂的眸子亮得摄人，似痴迷似眷恋，连药框偏了都不知道。
　　自从脱了奴籍，萧清风不用干以前那些辛苦的杂活，每天负责照看药炉给受伤的兵士们熬药，和顾云文，也算得上是朝夕相对了，本来就相互有好感，会喜欢上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只不过，两个当事人似乎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心意，说话时仍旧是客客气气生疏有礼。
　　相处这么久，这顾云文，倒是个不错的女子，温柔体贴、细心周到，听顾元偶尔提及，似乎也是个专情之人。
　　只不过，她也算是名门出身，又为医首，虽然知道自家兄长无论相貌品性均足以配得上她，可门第之见，地位之别，在这皇权等级思想根深蒂固的时代……
　　因这一条而被拆散的有情人何其多，若顾云文没有坚定的心性，爱到至深甚至为他抛弃所有的决心，就怕到时候受伤心碎的，还是自家兄长。
　　虽然不说，萧明月也可以感觉得到萧清风对顾云文已经情根深种了，伴随着这种感情而生的，还有他心底潜藏的自卑和自我否定。
　　这个世界的男子，似乎都应该是养在深闺严守礼法的，像萧清风这样少年失家漂泊，最后流放为奴，待在女子众聚的军营的，就算是洁身自好也怕是少有女子能够接受。
　　一想到自己清风俊秀的兄长要被这毫无人性的封建礼教给生生压抑住，萧明月心中就止不住难受。现在有了顾云文，她心底虽然仍旧矛盾，但到底还是微微松了口气。
　　她对他们兄妹三人知根知底，甚至那次河边的事情她也在，这样她还能毫无顾虑的爱上，至少可以看出她没有如此在意以前的事情。
　　感情的事，急不得，需要慢慢的累积，直至水到渠成。

作者有话说

　　亲们不要误会哈，这里的情是指顾云文和萧清风，呵呵，明月和聿梓的纠葛，将会从下一章正式开始……(*^__^*)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