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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疑忌 顾家军的责 ...

  •   顾元枕着头,嘴里嚼着荠尼根,背靠树干百无聊赖地看着部下收拾四周零散的猎物。
      那个叫萧明月的小丫头说她不宜动,她这些没大没小惯了的部下们便真的瞪着眼监视她,她一动,她们便七嘴八舌唠唠叨叨一大堆,甚至还说报告大将军。
      所有人都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元都尉最怕的不是驰骋沙场数十载严肃的母亲顾平,而是小了她三岁和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大将军顾聿梓。明明她该称她一声姐姐的,可是每当看到顾聿梓那张冰雕脸,听到她沉声唤自己的名字,她就忍不住腿软。
      哎,自作孽不可活,都怪自己平时将她们宠上了天,此刻才敢威胁她,让她想稍微活动一下酸麻的身体都不能。
      “云文云文,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慢?”顾元自言自语地嘀咕,刚想收收腿,斜眼看到部下们那一双双瞬间瞪大的眼睛,撇了撇唇,轻哼一声,却真的不再动了。
      “顾云文,你这个书呆子,慢动作,耽误人的庸医……”
      顾元正小声骂着,忽然听到哒哒的马蹄声,她一下子直起身起身,挥了挥手阻止正要念叨的部下,对着远处正牵马走过来的人大声喊道:“云文,这儿!”
      然而当她看到顾云文身后两名兵士抬着的担架,嘴角僵了僵,声音不自觉就弱了下去,那股兴奋劲头也消散的干干净净。
      若别人看到她被担架抬回去,那多丢脸。
      顾云文一袭白衫,身姿清俊,温和雅丽的眉宇间带了淡淡的倦意和担忧,整个人就仿佛融入了那洗得有些发白的衣衫,有种心灰意懒的惫惰和心如止水的沉寂。
      她将马交给一名兵士,对着朝她行礼的兵士们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顾元身前蹲下,查看她的伤口。
      “咦,这伤……”顾云文有些诧异的看着那伤口上敷着的草药,赤炼之毒再加上医治不及时,她匆匆赶过来的时候本来做了最坏的打算,却不成想这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
      看出她的疑惑,顾元笑着解释:“我运气好,刚好碰到个懂医的小丫头,她给治的。”
      顾云文看了一眼她眉宇间的自豪与欣喜,轻点了下头,徐声道:“你倒是什么人都能相信,以前吃过的亏都忘了?”
      “你和聿梓要拿以前那点破事儿折腾我多久?”顾元瞪着好友,愤愤地叫道,“那叫萧明月的小丫头才十五岁,一看就不是那种多心眼儿的人,等见了你就知道。”
      顾云文不理会她的叫嚷,拉过她的手切脉,淡声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家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这轻信人的性子,倒是一点儿都没改,稍微碰到一个对你好些的人便掏心掏肺。”
      “总不能碰到一个人就认为她一定长了坏心眼儿吧,”顾元撇了撇嘴,“再说,若没有那小丫头,你来看到的便是气息奄奄身中赤炼之毒连话都没力气说的半死人了。”
      “倒也是,这毒清理的十分干净,”顾云文放开她的手腕,又拨开草药检查了一遍伤口,疑惑愈重,“你说她年龄甚小,可这手法却是极为熟练老到,山野之间,她孤身一人未免……”
      “未免太过巧合?”顾元笑着打断她的话,“也不算孤身一人,她是进山砍柴的军奴,好像趁着休息时间挖草药恰好碰到了我中了蛇毒,便过来帮忙。”
      “军奴?”顾云文诧异,沉吟道,“我进山时确实看到山脚停了柴车,这倒是说得通,只不过,想不到咱们的军营还真是藏龙卧虎。”
      顾元挑了挑眉,戳了戳顾云文的肩膀,窃笑道:“你这是在夸她医术了得?就你这死沉沉的性子还懂得夸人,真是难得。”
      顾云文睨她一眼:“你可知你嘴里嚼的草药根为何?可治哪些病症?效果如何?”
      顾元摇摇头。
      “此药名唤杏参,又叫荠尼或白面根,寒而利肺,甘而解毒,是药中良品,然而世人知道的却很少,我也是在师傅的药典中才看到有人用此药解毒,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军奴却懂得连许多皇宫太医都不知道的方法……”
      “反正两军对战,军医正缺,你应该高兴才对啊,还担心什么?”顾元不解。
      顾云文看顾元一副理所当然的不解神情,嘴角挂了无奈的笑:“试问拥有这样医术的人,保护自己赚取银钱绰绰有余,又怎会沦落为军奴如此凄惨的境地?”
      “这……”顾元眉心微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算了,她现在既然仍为军奴,那我们总会查清楚她的底细。”顾云文看她这副苦恼的表情,转移了话题,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了一粒黑色的药丸喂给她,“这是清毒的药丸,你先服下去,虽然救治及时,但仍旧有少许毒素入体,回去了还得吃几副药。”
      顾元将那颗发苦的药丸咽下,看顾云文招手唤人抬了担架过来,心里有些发怵:“难不成你真想让她们将我抬回去?”
      顾云文放回药瓶的手顿了顿,看了一眼那抬过来的担架,又看了看靠着树干僵硬着不动的顾元:“不然你以为?莫不是你还妄想着骑马?”
      “我……”
      顾云文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长袍,轻笑着道:“磨蹭也没用,也没什么好丢脸的,聿梓正等着我们回去呢,若不是临时有军情呈上,你此刻早已……”
      “什么?聿梓也知道!”
      “你的兵士求救时她正好在我帐中,所以她们的都尉如何勇猛追击猎物被赤炼咬伤的过程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唉,好惨……”顾元哀嚎一声,方才还生气勃勃的脸孔无力的耷拉下来,“我让她们小心瞒着的,这些不长眼的家伙,你们没有让母亲知道吧?”
      “怎么,既然怕平姨担心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军营待着,这西北深山里毒蛇猛兽尤多,偏你不听,回去被骂也是当然的。”
      顾元瞟了一眼带了笑意的顾云文,低声抱怨:“你还笑,没同情心、落井下石、见死不救……”
      “我要是见死不救平姨现在估计早拿了鞭子冲过来了,看来她们说得对,你呀,应该娶一门厉害的夫郎让他好好管管,也长长大,成熟一些。”顾云文轻叹一声,语气中不自觉就带了长姐的语重心长。
      她今年二十有五,和顾聿梓、顾元三人从小玩在一起,她们三人,顾聿梓最有出息,然而担子也是最重最辛苦的,顾元耿直爽朗,虽然单纯,却也是顾家军一员年轻猛将,只有她,成长在军将世家,却从小不喜习武,也不爱官场上那些勾心斗角,独独对医术感兴趣,母亲也不强迫她,拜师学艺归来后便做了一名军医。
      一想到那些哭哭啼啼娇声软语的男子,顾元抖了抖,闷声道:“那些酸得掉牙肉麻兮兮的儿女情长我才不要,再说,我们三个你最大,要娶也是你先娶。”
      “娶夫?”闻言顾云文自嘲一笑,眉宇间的寥落涩意更重,“我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
      话一出口顾元就后了悔,那沈家大公子可以算得上顾云文的死穴了,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是说不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想收也收不回来,只得硬着头皮劝下去:“哎哎,不就是个男人么,都五年了,当年人家既然舍了你已做了那慕容语岚的侧君,后来又为了她难产而死,件件桩桩,人家心底何时为你想过,值得你这样惦记?你也该死心了。”
      死心?
      顾云文踉跄一步,手不自觉握紧,喃喃道:“是啊,早该死了心,他爱着的只有慕容语岚,我本就比不上她,我……”
      听她这样说顾元简直要冒了火:“你怎么说这种丧气话,你和聿梓一个两个都是,把她顶上了天,我就看不出她哪里好,明明眼睛长在头顶上,却偏偏装出一副温和良善的样子。在我心中,你比她强多了,那姓沈的不要你,是他瞎了眼,你为他掏心掏肺,许诺他一生一世,他却宁可忍受三夫四侍巴巴的去黏一个根本不在乎他的皇女,所以他傻,而为了这样一个傻男人而一蹶不振的你更傻!”
      “阿元,你?”顾云文吃惊地怔在原地。
      “我有说错什么?”顾元轻哼了一声,“整天表现的要和将士们同甘共苦,可是她帐子里的东西,哪样是一般的,只不过是看着朴实罢了,她只不过是个监军,聿梓才是大将军,是这次攻打西煌的统帅,可哪次练兵高台上指挥的没有风姿俊朗的三皇女?聿梓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总认为她这好那好,还姐妹相称,看得我实在是恼火。”
      看到她的样子,顾云文心角发软,微微笑道:“我早就学着去放下了,只是一时之间还难以释怀而已,而且人家毕竟是皇族,聿梓懂得分寸的。”
      顾元不满地瘪瘪唇:“你看你看,反正还是区别了。”
      “那三皇女是怎样的一个人我不清楚,不过你说的有一句话我同意。”顾云文眉尖微蹙,“顾家军的责任是保护洛凉,绝不能沦为皇女争权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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