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燕》二二二土

21、大雪 这要是十来

　　漫天雪花席卷而下，天地间生发出一声悲鸣，枯朽的枝桠上落着几片纯白的羽毛，纷纷的风雪间，似乎一切都被染成雪白的颜色，似乎一切都看不清了。他独自一人屹立在雪中，脊背已经有些弯曲了，白色的长袍被风雪刮得飘来飘去，人影模糊了，他知道，再也等不来另一个人的脚步。他似乎一瞬间变得苍老了，手在寒冷的空气中茫然地抓了几下，一丝余温在手中燃烧，只剩下，冰冷的寒气。
　　亲信踱步赶来，“老爷，谢家那边已经......请您过去主持一下。”他茫然地点点头，颤颤巍巍地被扶了去。看到棺木的那刻，人，一瞬间就老了。管事嬷嬷抓住他的手，“王公，这眼下也没有什么主事的人，只能麻烦您帮帮忙，这要是十来年前，哪有这番光景！”白帷帐密密麻麻的挂了起来，天地间昏暗的看不清，他的身体是被抽干所有气力的，心脏缓慢地跳动着，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费力。缓慢行走的步伐，每一步都在对抗空间的重压。他的思绪像是被灰蒙蒙的雾笼罩着，难辨东西。昔日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早已成为炮火脚下的牺牲者，透过河水望去，仿佛还能看见丽楼的倩影，一只大雁从水面上轻轻拂过，影影绰绰地搅乱了他的幻梦。光影斑驳，空照秦淮。
　　送葬的队伍在凌晨出发，一路上，枯枝乱草，杜鹃啼血，恸哭嘶哑映着蒙蒙亮的天空。至亲的后面跟着周围的百姓，乌泱泱的人群，他们哭着喊着，为一个良善人的逝世而感到悲痛不已。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唢呐的喊声绕着荒凉的小径蔓鋆，他伸手抓了抓空中飘下的纸钱，但并没有什么停留。
　　雪越下越大了，漫过荒草，漫过亭台，漫过他的膝盖和白衣，远处似乎有鸟鸣传来，宣告一个时代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