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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风云再起 朝局动荡, ...

  •   谢揽江的咳嗽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他放下药碗,指尖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恰好是王墨川惯常奏报军情时的节奏。“大人,兵部又来人了。”老仆在门外低声道。“让他们等着。”谢揽江拢了拢衣襟,春寒料峭,他总比别人多穿一件。两年前那场大病虽好了,却落下了畏寒的毛病。
      院门突然被撞开。谢揽江抬头,看见王墨川拎着两坛酒大步走来,甲胄上的雪屑簌簌落下。“谢云!”青年把酒坛往石桌上一墩,“猜猜我刚从哪回来?”谢揽江瞥见他靴帮上沾着的红土:“庆州。”“没劲。”王墨川撇嘴,随手扯开酒封,“尝尝,从胡商那儿抢的葡萄酒。”酒液倾入瓷杯,泛着琥珀光。谢揽江刚端起,就被王墨川按住手腕:“等等,你先猜猜朝中出什么事了?”“陛下病重。”谢揽江淡淡道,“三日前太医署已呈过脉案。”王墨川瞪大眼睛:“你知道?那你还坐得住?”麻雀又飞回檐下,啄食昨日遗漏的谷粒。
      三日前。
      京都城的秋雨缠绵了七日,终于在这一日清晨停了。谢揽江推开窗,檐角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伸手接住一滴雨水,冰凉沁入掌心。“家主,宫里来人了。”老仆站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谢揽江收回手,眉头微蹙:这个时辰,宫中来人所为何事?“请进来。”他整了整衣襟,转身走向正厅。来的是皇帝身边的老太监,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他见到谢揽江便跪了下去,声音颤抖:“谢大人,陛下他,陛下驾崩了。”谢揽江身形一晃,扶住了案几。老皇帝虽已年迈,但前几日还召他入宫议事,怎会突然病重。“何时的事?”“昨夜子时。”老太监抬起头,眼中含泪,“皇上又没有新立太子,朝中已乱作一团。丞相大人请您即刻入宫议事。”谢揽江闭了闭眼。老皇帝一死,各方势力必定蠢蠢欲动。太子刚走,二皇子又没有掌权,如何镇得住那些虎视眈眈的权臣?
      “备马。”他对身旁的仆从道,又转向老太监,“公公先回,我随后就到。”待老太监离去,谢揽江快步走向书房,取出一张信笺。他提笔蘸墨,手腕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开一片黑痕。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落笔:
      「墨川:陛下驾崩,朝中恐有大变。江东叛乱未平,群臣欲推我前往镇压。我身体虽未痊愈,但时局如此,不得不往。北疆战事如何?若有余力,盼归。」
      写罢,他将信笺折好,交给心腹:“速送北疆,务必亲手交到王公子手中。”心腹领命而去。谢揽江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棵老海棠树。数月前前王墨川离京时,曾在这树下与他告别。少年意气风发,扬言要立下不世之功。“揽江,保重身体,待我凯旋,再与你痛饮三百杯!”言犹在耳,人已远去。
      谢揽江轻咳两声,拢了拢衣襟。秋意渐浓,他的旧疾又有些反复。“家主,马备好了。”仆从在院门外唤道。谢揽江收回思绪,大步向外走去。京都城的上空,乌云又聚拢起来,天角的响雷鞭笞着乌云滚滚而来,很多寒鸦张皇失措地扑腾着翅膀乱飞。
      皇宫内一片肃杀,禁军持戟而立,神情戒备。谢揽江穿过长长的宫道,来到议事殿前。殿内已聚集了数十位大臣,争论声不绝于耳。“江东叛乱必须尽快平定!”“皇帝危在旦夕,当务之急是选太子!”“谢家与王家联姻,势力太大,不可不防。”谢揽江在殿外站定,整理衣冠。这时,殿内突然安静下来。他抬头,看见丞相站在门口,向他招手。“揽江,快进来。“谢揽江迈步入内,众臣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有审视,有猜忌,也有期待。“谢大人来得正好。”兵部尚书上前一步,“江东叛乱日益严重,当地官员已无力镇压。朝中商议,想请您前往坐镇。“谢揽江环视众人,缓缓道:“我久病初愈,恐难当此重任。”“谢大人过谦了。“一位年迈的御史大夫冷笑,“谢家世代将门,您虽多年不理军事,但威名犹在。更何况,”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您那位贤侄王墨川在北疆屡立战功,若您出山,他必全力相助。”谢揽江眼神一冷:这是在暗示他与王家勾结?“李大人此言差矣。”丞相连忙打圆场,“谢大人忠心为国,岂是因私废公之人?只是江东局势复杂,确实需要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前往安抚。”谢揽江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太子何在?”众人面面相觑。丞相低声道:“二皇子悲痛过度,正在寝宫休息。““我要见太子。”谢揽江语气坚决。“这,“兵部尚书面露难色,“皇帝刚走,此时就立太子,恐怕难以服众。”“陛下新丧,朝堂上下的大大小小的事务都需要太子来确认,此时应该抓紧立太子才是。”谢揽江声音提高,“我等臣子,难道不该先拜见新君,再议国事?”
      殿内鸦雀无声。
      半晌,丞相叹了口气:“谢大人所言极是。来人,去请二皇子。”不多时,二皇子在宫人搀扶下走入大殿,他双眼红肿,面色苍白,小小的身躯裹在宽大的孝服里,显得格外脆弱。谢揽江率先跪下:“臣谢揽江,叩见陛下。”众臣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拜。二皇子不知所措地看向谢揽江,“谢云,你......”丞相上前揽住他的双臂,轻声安抚道:“陛下,请让众卿平身。”二皇子愣住了,而后怯生生地重复:“众,众卿平身。”谢揽江起身,直视二皇子:“陛下,江东叛乱,危及社稷。臣请命前往平乱,望陛下恩准。”二皇子茫然地点头:“准,准奏。”谢揽江再次跪拜:“臣领旨。”
      离开皇宫时,天色已晚。谢揽江的马车刚出宫门,就被一队人马拦住。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正是王墨川的副将。“谢大人!”陈御史面露难色,单膝跪地,“将军接到您的信,命我先行一步,但北疆战事危急,他过来还需要时间。”谢揽江心中忧虑,面上却不显:“北疆战事如何?”“朝廷下派的粮食太少,战士们处境艰难,北芎的进攻越发激烈了。不过,”陈御史低声道,“将军连破北芎人三座营寨,斩首数千。北芎人已退兵百里,短期内不敢再犯。”谢揽江点点头:“辛苦了。你先去我府上休息,其余的事之后再说。”回到谢府,谢揽江立刻召集幕僚议事,直到深夜,众人才散去。他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北面的夜空。
      “家主,该用药了。”老仆捧着药碗走来。谢揽江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他忍不住咳嗽起来。“您不该接这差事。”老仆忧心忡忡,“江东潮湿,对您的旧疾不利。”谢揽江摇摇头:“国难当头,岂能因私废公?““可那些大臣分明是在算计您!“老仆愤愤不平,“他们怕王家势大,又忌惮谢家威望,这才把您支去江东啊。”“慎言。”谢揽江打断他,“这些话不可再说。”老仆噤声,低头退下。谢揽江回到书房,又写了一封信:「墨川:我已受命前往江东平叛。朝中局势复杂,你驻守北疆,切勿轻举妄动。二皇子上台,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我离京后,王家需低调行事,静观其变。保重。」
      他将信交给另一名心腹:“追上出城的粮车,让他带给王公子。”心腹离去后,谢揽江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料得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谢揽江闭上眼,嘴角浮现一丝苦笑。还正让他说中了,天下风云动荡,如今老皇帝驾崩,朝局动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如此,他必须去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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