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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

  •   谢十七方踏入礼部衙门,房千里便捧着本册子疾步迎上:“王爷,这是刚拟定的和亲仪程单子,请您过目。”

      谢十七随手接过,转手便递给了身侧的江桦:“你瞧瞧。”

      房千里眼皮狠狠一跳,余光瞥见江桦泰然自若地翻看册子,到底没敢多言,只躬身道:“启禀王爷,太后娘娘特意嘱咐,如今临近年关,国库吃紧,这婚事不宜太过铺张。”

      “这有何难。”谢十七撩袍落座,“南陵王素来爱子如命,缺什么尽管从户部支取。待礼成,让户部尚书亲自去南陵讨债便是。”

      房千里硬着头皮道:“还有一事……南陵世子听闻赐婚之事,已在府中闹了五日。”

      那日宫宴,向湛臀上杖伤未愈,躲过一劫。如今伤势刚愈,就接到要迎娶素未谋面的异族公主的旨意。

      虽说这位世子向来荤素不忌,可任谁也难忍未来夫人在大庭广众下对他人表白心迹。

      “由得他挑三拣四?”谢十七冷笑一声,“传令下去,即日起南陵世子禁足府中,着礼部派教习嬷嬷去教他,何为夫纲。”

      江桦翻动册页的手指闻言一顿,抬眼正对上房千里欲言又止的目光,那眼神分明写着“世子爷您在家竟是这般地位”。

      房千里被逮个正着,慌忙垂下眼帘:“下官这就去办。”说罢倒退着出了厅门,连衣角都透着慌张。

      待脚步声远去,谢十七懒懒抬手。江桦会意,顺势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太师椅上轻轻落座。

      “看出什么了?”谢十七用下巴点了点他手中的册子。

      江桦将册子轻轻合上,指腹在烫金封面上摩挲了两下:“这仪程单子倒是周全,只是……”他眼风扫过侍立的宫人,忽而倾身向前,“王爷打算何时给臣补办个像样的婚礼?”

      谢十七耳尖一热,抬手就要推开这张突然放大的俊脸:“胡闹什么……”

      “臣认真的。”江桦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眼底笑意盈盈,“当年那场婚事办得仓促,连合卺酒都没喝。”

      谢十七呼吸一滞,余光瞥见廊下侍从微微抖动的肩膀,顿时又羞又恼。这厮不要脸面,他靖王还要在朝堂立足。

      “松手。”他压低声音,“此事容后再议。”

      江桦却得寸进尺,将人又拉近几分:“王爷金口玉言,今日不定下日子,明日怕是又要推说政务繁忙。”

      谢十七指节捏得发白,强忍着将人踹出去的冲动:“年节……年节后给你补办。”

      “那臣可得抓紧筹备了。”江桦这才心满意足地松手,施施然退回座位时还不忘补刀,“毕竟离除夕,只剩月余了。”

      谢十七懒得理会江桦这般幼稚行径。左右不过是场婚礼,靖王府还差这点银钱不成?若能花钱买几日清净,倒也划算。

      可惜这厢刚按下葫芦,那厢又起了瓢。

      “王爷……”管家捧着烫金拜帖的手微微发颤,“元和公主的拜帖……”

      谢十七执白子的手一顿,随即白玉棋子在他指尖碎成了齑粉。

      这已是第三回了。

      前两次那胡女往康定郡王府递帖,都被老管家寻由头搪塞过去。谁知今日竟在府门外撞见左怀,那老匹夫“好心”告知公主,江世子这些时日都宿在靖王府。

      谢十七指尖的齑粉随风飘散,他缓缓抬眸:“左怀这老东西,倒是会挑时候递刀子。”

      管家额头沁出冷汗,腰弯得更低:“公主的轿辇……此刻就停在府门外。”

      季尤闻言放下茶盏:“这位公主,倒是个执着的。”

      “执着?”谢十七冷笑一声,“本王府门,何时成了任人踏足的市井街巷?”他转向管家,“去告诉那些随从,立刻将他们的主子送回驿馆。若再让本王看见她的轿辇,本王不介意让南陵世子,新婚变冥婚。”

      待管家躬身退下,谢十七的目光虽再次落在棋盘上,可指尖的白玉棋子却在指节间来回翻转,迟迟未落。

      江桦这个祸水,在外头招蜂引蝶也就罢了,如今竟要他堂堂靖王来收拾这等风流债。

      “王爷这棋,下得心不在焉啊。”季尤意味深长落下一枚黑子。

      谢十七执棋的手悬在半空。

      季尤见状,趁势道:“王爷容禀,虽说世子脾性温和,可这世上哪有终日挨骂还不生怨的?这人心啊,就像那三九天的井水,面上结着冰,底下可都憋着火呢。”

      谢十七垂眸望着错落的棋局,忽然想起今晨江桦为他系腰带时,指尖那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待江桦,是不是真的太凶了些?

      “王爷您看啊,”季尤趁热打铁,又落下一子,“世子待您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揣在怀里怕闷着。可您呢?动不动就罚跪搓衣板……”

      “本王何时……”谢十七刚要反驳,突然想起前日确实因江桦折腾了他一夜,罚人在书房跪了半个时辰。

      季尤偷瞄主子神色,继续煽风点火:“要我说,世子这样的好脾气,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您要是再这么凶下去……”

      “够了。”谢十七冷声打断,却见棋盘上自己的白子不知何时已被黑子围得水泄不通。他烦躁地推开棋奁,“让下人去状元楼订一桌席面,要……他爱吃的松鼠鳜鱼。”

      季尤嘴角刚扬起,就见管家满头大汗地小跑进来:“王爷,大事不好!公主在府门前撞见了刚巡营回来的世子,这会儿正……正拉着世子的衣袖不放呢!”

      谢十七指节捏得发白,手中的茶盏“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好一个元和公主。”他缓缓起身,“本王倒要看看,是谁给她的胆子,敢在靖王府门前放肆。”

      季尤忙不迭跟上,顺手抓了把瓜子揣进袖中。

      当谢十七大步流星赶到府门前时,正看见元和公主拽着江桦的袖口不放。江桦眉头紧蹙,正欲运气于腕要震开这纠缠,余光瞥见谢十七的身影,忽然改了主意。

      “公主请自重。”他声音陡然提高三分,手腕却任由对方拉着。

      元和还未来得及欣喜,就听见一道森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本王的爱妃,也是你能碰的?”

      谢十七一把扣住江桦的手腕将人拽到身后:“现在滚,或者永远留下,选一个。”

      元和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她勉强稳住身形,抬眸正对上谢十七那双淬了寒冰的凤眼。

      “靖王殿下……”她强撑着扬起下巴,“本公主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谢十七不由分说的打断,“公主莫不是忘了,这里是大夏,不是你能撒野的草原。”

      江桦垂眸站在谢十七身后,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他故意将手腕上的红痕往谢十七视线里送了送,果然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

      季尤躲在石狮后头,瓜子嗑得咔咔响,还不忘给身旁的殷宁使眼色。瞧瞧,咱们王爷这醋劲儿。

      元和公主脸上血色褪尽,却仍不死心:“靖王殿下,江世子这般人物,岂会……”她咬了咬唇,“岂会只钟情一人?”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挺直了腰板,“靖王殿下!本公主乃三十六部嫡长女,此番是为两国邦交而来。殿下这般为难于我,就不怕大夏皇帝降罪吗?”

      季尤的瓜子僵在唇边,殷宁扶额的手顿了顿,连府门前的侍卫都忍不住侧目。这胡女怕是不知道,上一个用圣上威胁靖王的人,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江桦轻笑一声,指尖悄悄勾了勾谢十七的掌心。他这位王妃啊,最恨的就是有人拿皇帝压他。

      谢十七指尖在江桦掌心轻轻一挠,似安抚又似撩拨。

      “降罪?”他笑出声,“公主与那南陵世子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蠢才,在这大夏疆土上,能治本王罪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十余名玄衣暗卫如鬼魅般落下。

      “送公主回驿站。”谢十七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没本王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元和公主还欲争辩,暗卫首领已抬手做了个请势:“公主请。”

      她不甘心地望向江桦,却见那位素来温润的世子此刻正专注地为靖王整理大氅领口,连个眼风都没分给她。

      谢十七在众目睽睽之下捏住江桦下巴:“爱妃方才让她碰了哪只手?”

      江桦眼底笑意更深,从容伸出右手:“这只。”

      “脏了。”谢十七从怀中取出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那修长手指,从指尖到腕骨,仿佛要擦去什么不洁之物。末了,将帕子随手一扔:“赏你了。”

      元和公主眼睁睁看着那方绣着残荷的锦帕飘落在地,终于彻底白了脸色。

      暗卫见状再不迟疑,两人架起呆若木鸡的公主便往外拖。

      江桦正要转身回府,却见谢十七已往长街走去。

      “王爷?”他疑惑地唤道。

      “约会。”谢十七头也不回地抛下两个字。

      石狮后,季尤死死掐住殷宁的大腿,憋得满脸通红。却听谢十七冷冽的声音随风飘来。

      “季尤,明日把《郑伯克段于鄢》抄十遍。”

      “为什么啊王爷?!”

      “方才瓜子嗑得太响,吵着本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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