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去抓住月与山风

2、第 2 章 江雪淮

　　江雪淮好像还在梦里，任符清诃怎么叫他也没应声。
　　符运国在试着帮女人止血，符清诃走到愣在原地的江雪淮身边，用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手里湿漉漉的，符清诃了然，他温声道：“怕就别看了。”
　　哪知江雪淮回头看了他一眼，推开了符清诃的手，哆哆嗦嗦地往女人那边走去。
　　符清诃摸了摸兜，摸见了从饭店顺走的几粒薄荷糖，他拽住往前走的江雪淮，塞进他嘴里。
　　“吃点糖缓缓。”
　　他拍了拍江雪淮脑袋，牵着江雪淮的手。
　　江雪淮手冰冷，他攥住江雪淮的手，搓了搓，试图让它热起来。
　　警笛声响起来，那声音由远到近，最后停在楼下，几个警察和护士上了楼。
　　符运国看见专业的来了就停下手里的事，站起来招呼警察。
　　江雪淮蹲在女人旁边，为了不打扰医生挪了点位子，符清诃也跟着他挪了点，但仍是攥着他的手。
　　然后就是录笔录，符清诃实在放心不下他，对警察道：“这小孩才十岁，我跟着一起去可以吗？”
　　警察看着这十四岁的少年叹了口气，认真解释：“你也才十四岁呢，让你爸跟着他一起去吧。对了，我听你爸说你还打了嫌疑人。”
　　“是啊！”说起这个符清诃火气就上来了，“我本来刚从我二叔饭店里回来，我就听见对门这傻逼一直在吼着什么不给我钱的。我怕出事我就跑上了楼，结果就看见这傻逼拿刀对着婶脖子砍，然后我就开始打他了。”
　　符运国在旁边补充：“那个，警察同志，不用担心我儿子。他刚上初中就爱和隔壁高中的打架，拿刀的他也碰见过十几次了，不过一般我儿子都不是进医院的那个。”
　　警察就着这个训了符清诃几句“不要聚众斗殴”，然后带着符运国和江雪淮跟着救护车走了。
　　符运国吩咐他：“记得把咱家门上的血擦干，不然怪难看的。”
　　符清诃应了好，尽职尽责的从家里拿出拖把和水桶开始清理家门。
　　江雪淮家里说是现场，等会会有专人来观察，符清诃就没打扫。
　　祁姝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楼，她看见打扫门上血迹的符清诃担心地问：“小淮和他妈没事吧？”
　　“小淮没什么事，他妈事大，那刀砍脖子上了。”
　　“靠！”许琼骂道，“人没底线这种事都能干出来！”
　　符清诃心情不是很好，他继续低头扣着干涸的血迹。
　　许琼这才注意到符清诃肿了半边的脸：“话说你脸怎么回事，他也打你了？”
　　“差不多吧，不过在他打我之前我把他整张脸锤成了猪头。”
　　祁姝还是担心：“符清诃你下次还是长点心吧，人家手里可是拿着刀啊。”
　　“是啊，每次看见你和那群普高的混一块对打职高那伙人我就怕。”许琼担心地看了好几眼他的脸，“我去我家冰箱里找点冰块给你敷一下吧，不是说这玩意儿对你这种伤很有用吗？”
　　说完许琼就噔噔噔的上了楼，他先对他妈喊了什么，然后他妈应了声，跟着许琼下了楼。
　　许琼妈对着符清诃的伤口左看右看，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名堂就直接把冰块怼他脸上，疼得符清诃“嘶”了声。
　　“疼死我了……”
　　许琼妈对他说教：“你这小孩懂什么！疼才算是有效果。”
　　她又看了眼后面血迹斑斑的江雪淮家，后怕道：“那个畜生不会再回来吧？”
　　符清诃道：“他把家里钱全拿走了，我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唉，这家小孩和女人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个畜生。”许琼妈摇头感慨，同时对三个小孩道：“你们以后啊，可别沾上赌博。这东西真的会让你走火入魔。”
　　“哎，”她又想起什么，“这小孩家里还有其他亲戚吗？”
　　自然是没有的。
　　江雪淮看着眼前盖着白布的女人，眼神麻木，符运国在旁边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申请殡仪馆。
　　打完，他问江雪淮：“你家还有其他亲戚吗？”
　　江雪淮看向他，机械般的摇了摇头。
　　符运国有点头疼：“这难办啊。”
　　跟着警察把女人送去了殡仪馆，符运国带着江雪淮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堆零食回了家。
　　家门干干净净，符清诃干的不错。
　　符运国拿出钥匙开门，余光里瞥见江雪淮一直在看身后。他心里叹了口气，等门开了推着江雪淮进去。
　　他对里头的符清诃喊：“这几天小淮就在我们家住，你和他一起还是咱们俩一块？”
　　房间里的符清诃也喊：“我和他一块住。”
　　符运国揉了揉江雪淮脑袋：“你要不要去拿衣服过来洗澡？”
　　江雪淮点头，符运国又冲符清诃喊：“你陪小淮去拿衣服。”
　　符清诃刚洗完澡，带着一身的水汽。他从房间里出来，牵住江雪淮。
　　“走吧小淮，”他温和道，“我们去拿衣服。”
　　刚踏进这里江雪淮眼泪就有点止不住，等进了他之前住的小房间里更甚。
　　那女人应该是不在了。
　　符清诃想。
　　从刚刚符运国那表情就能猜出来，现在江雪淮这模样锤实了符清诃的想法。
　　他抱住江雪淮，安抚般摸着他的头。
　　“大声哭吧，小淮。”
　　江雪淮终于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他边哭边道：“对不起妈妈……我害怕……”
　　他害怕那个在家里的怪物。
　　他也害怕那个在停尸间冰冷的母亲。
　　对不起，他太害怕了。
　　江雪淮哭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才从大哭变小声抽咽。符清诃也不嫌弃他把鼻涕眼泪全擦自己衣服上，好脾气的拍了拍他脑袋。
　　“哭完了就拿衣服和我回去洗澡吧。”
　　江雪淮把自己证件衣服连同书包全带走了，提不下的则让符清诃提着。
　　临走前他又看了眼那个和妈妈一起住的小房间。
　　符清诃问他：“还要带点什么走吗？”
　　他回头，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红色小盒子。
　　江雪淮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