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去抓住月与山风

1、第 1 章 “哥哥，我

　　“哥哥，我又做梦了。”
　　他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了。
　　比他矮点的小男孩扑在他怀里仰头冲他笑：“我梦见我去找你了。”
　　他问：“你在哪找到我的？”
　　场景忽然一变，变成了高速公路上，那个带血的女人死死把他和小男孩抱在怀里。
　　她似乎快没意识了，但还是轻轻哼着歌，手抚摸着怀里不知道哪个孩子的头。
　　她说：“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活。”
　　符清诃醒了。
　　几百年前买的闹钟一直在旁边不停地振，他嫌吵关上了它。
　　符运国不知道一大清早去了哪，剩了两肉包放在客厅桌子上。他没刷牙，就没把包子拿出来吃。
　　昨天晚上睡的晚，早上醒的又太早，符清诃站在阳台那发了半天的呆，最后被对门的吵架声震醒了。
　　对门是一对搬来不久的夫妻，这两人几乎是每天都要吵上几架，有时候男的说不过女的就会急的上手，这时候楼上楼下的就会过来劝劝，符运国偶尔也会帮个忙。
　　而这会男的大概是又没说过女的，符清诃听见了酒瓶子砸碎的声音。
　　不知道这酒瓶子砸的哪，符清诃怕出事还是开了门观察情况。
　　一个大汉站在门口，背对着符清诃，女人在门内，大概是有点怕了，她后退了几步，护住了身后的小孩。
　　或许是小孩给了她莫名其妙的勇气，那女人冲男人喊：“说了几次了！我真没钱给你拿去赌了！”
　　“就一点，你那一点钱我翻倍赢回来不行吗？”那男的狡辩道。
　　女的不客气回：“你上次这么说，上上次也这么说。江勇，你从我那拿的钱哪回不是砸进去了？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想着往那里头砸钱！”
　　江勇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正想把拳头砸向女的时候被眼疾手快的符清诃挡住了。
　　符清诃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使了点力把江勇的拳头往女人外面推：“有话好好说啊叔。”
　　“是啊叔。”楼上下来了个和符清诃岁数相当的小子，他走向符清诃，两人一块挡在女人和小孩的前面。
　　那小子脸上也陪着笑：“我们语文老师说了，人要多交流。是吧，符清诃？”
　　“对啊，”符清诃开始瞎扯，“我们语文老师还说要写人如何多沟通的作文。那个谁，一个大名人，鲁迅！他也说人不要动手动脚，多沟通交流。您要不先冷静冷静？冷静完了再和婶子好好商量商量。”
　　“是啊是啊！”
　　许琼在旁边跟着符清诃猛猛点头。
　　江勇没说话，他看了这两十三四岁但个子窜的和他已经相差不多的小子几眼，琢磨了会，然后头也没回的下了楼。
　　偏生许琼这人傻，还冲江勇背影喊：“先冷静冷静啊叔！”
　　然后就被符清诃用力锤了下背。
　　在楼上听完全程的祁姝也下来骂他：“许琼，你这人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啊？”
　　符清诃乐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脑子缺根筋。”
　　许琼嘿嘿笑，对这两人骂的内容没有丝毫辩解。
　　“婶，”符清诃转身看向女人，“下次他再找你要钱你也别给啊。”
　　“是啊婶婶，”祁姝也在旁边建议，“我妈说这赌博就是个无底洞，赢一次就会输更多的钱，何况刚刚如果不是符清诃拦着他他就要动手了。您也别继续跟他就这么搭日子过，我看还是和他离了吧。”
　　女人叹了口气，没回小女生说的话，只是将身后的小孩推出来。
　　“这我儿子，江雪淮。小淮，来和哥哥姐姐们打个招呼。”
　　这小孩大概十岁，皮肤和名字一样都是雪白雪白的，他还没怎么长开，但大体轮廓已经很像他的母亲。
　　江雪淮估计有点怕生，还是女人把他推进了三个初中生中间。
　　祁姝挺喜欢这个小孩，她用手捏了捏江雪淮肉嘟嘟的脸，发现手感挺不错就继续上手。
　　符清诃也跟着戳了戳，然后转身回家里拿了点昨天符运国买的大白兔奶糖出来。
　　他没藏私，全递给了江雪淮。
　　江雪淮接过，眼睛亮亮地看向符清诃，然后对他道了声谢：“谢谢哥哥。”
　　女人噙着笑：“这小子就爱吃糖，时候不早了，我要去上班了。”
　　她对三个初中生真心实意道：“谢谢你们今天帮我。”
　　许琼道：“没事的婶，这都邻里邻外的还道什么谢。”
　　祁姝跟着说话：“对呀，说起来暑假小淮也不用上课吧？让他一个人在家还不如和我们三一块玩。”
　　符清诃没说话，他今天要去饭店帮人家干活，并不是很有时间。
　　女人还有些犹豫，她看向江雪淮，看见了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才道：“我晚上才回来，就麻烦你们带着小淮一起玩了。”
　　祁姝和许琼带着江雪淮上楼去了许琼家，符清诃睡眠不足又想回去继续睡。
　　他先刷了个牙，然后把符运国留下的俩肉包两三口吃完就回床上继续睡。
　　临睡前他又调了个十点的闹钟，打算睡醒就直接去饭店干活。
　　不过符清诃没睡多久就被回来的符运国吵醒。符运国嗓门大的可以，看自己儿子九点多还没醒就开始大声喊儿子名字，符清诃把脑袋闷在毯子里没理他，符运国就干脆把手伸进毯子里捏他鼻子。
　　“九点多了还没醒，我给你留的俩包子吃了没？”
　　符清诃嘟囔：“吃了，我昨天睡的晚，再让我多睡会。”
　　符运国这才看见他床头的玄幻小说。
　　他拿起来翻了翻，惊奇的发现自己也没看过这册。
　　等符清诃十点起来，就看见他爹坐在他房间里拿着他昨晚熬夜看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符清诃对此习以为惯，他揉了揉睡久了有点疼的脑袋，对看小说的符运国大声喊：“我去二叔的饭店干活了。”
　　符运国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
　　符清诃没什么东西要带，上了个厕所就去了饭店干活。
　　那是二十一世纪一十年代，当时普及的手机最多能玩推箱子和俄罗斯方块，发个短信都贵的离谱。
　　祁姝和许琼以及江雪淮三个人打了一天的牌，最后还是六点多了，祁姝道：“婶也快回来了吧？小淮你要去等你妈吗？”
　　和他们熟起来的江雪淮点了点头：“妈妈一般都是七点下班，我回家去等她吧。”
　　对江雪淮莫名慈爱的祁姝应了句好，许琼怕他等着饿，还拿了点零嘴给他。
　　江雪淮拿着许琼给的零嘴下了楼。
　　他兜里还有今天早上符清诃给他的大白兔奶糖，他就吃了一颗，还给了许琼祁姝一人一颗，剩下的三颗他舍不得吃，就留下来了。
　　他想将两颗给妈妈，最后一颗给符清诃。
　　江雪淮拿藏在毯子下面的钥匙开了门，然后将钥匙塞了回去。
　　怕爸爸回来的时候妈妈没回来，他还特地去了小房间等妈妈。
　　事实上确实是爸爸先回来，他来的时候先是对家里面吼了一声，江雪淮感觉他像今天在许琼家电视里看见的怪物，就没理他。
　　夏天昼长，江雪淮没开灯，他借着窗户那的光看书。
　　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啊？
　　他边想边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一次开门声响起，江雪淮知道这是妈妈回来了。但他怕那个在家里面的怪物，就没去迎接妈妈。
　　因此他也没看见，迎接妈妈的是把菜刀。
　　江勇喝了不少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酒气，他看见女人回来就把手里的刀挥过去，手里边挥刀，嘴里边大叫：“你明明有钱！为什么不给我！”
　　因为没关门，那血溅在符清诃家的门。
　　江雪淮闻见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也听见了外面怪物的怒吼，他想迈开腿，去保护女人。
　　但他害怕。
　　他在里面闷声流泪，恍惚间听见外面不知道谁的一声怒吼。
　　“靠，你他妈是人吗！”
　　江雪淮带着泪打开门，刚好看见今天早上那个给他糖的哥哥一脚踢飞了江勇手上的刀，然后把江勇拽地上打。
　　他还冲对门喊：“符运国！出人命了！你他妈快打120！”
　　不知道眼前这个初中生哪来这么大的力，一拳一拳玩命往江勇脸上招呼，他骂：“我他妈就是看不起你这种赌狗！打女人你很了不起么？拿女人钱你很了不起么？还敢对你老婆用刀？你他妈也只能欺负这些比你弱小的了！”
　　江勇的酒也被符清诃这几拳打醒了，他被门口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女人吓了一跳，逃命本能激发出他的潜能，竟挣脱了符清诃。
　　他还了符清诃一拳，凶狠地看向地上的女人，最后从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摸出一沓钱跑了。
　　符清诃还想抢回这些钱，却被这人躲开，拿着钱跑走了。
　　符清诃打江勇花了不少力气，追不上这人。他擦了擦嘴边被江勇打出来的血，对愣在那边的江雪淮温和道：“你过来看看你妈。”
　　符运国这时候打开门，手里拎着绷带：“先止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