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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只对着你摇尾巴 她垂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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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眉目光在那个影子上流连,不动声色地轻叹了一下,而后轻笑道:
“在王府中我的举动应该瞒不过您的法眼罢?”
话头落下,沈暮云明显感觉那个影子顿了顿。
“采菊不是本王的人,或者…换个说法,整个府邸皆是监视者,这般是否能让王妃明白?”
她有一瞬的讶异,不由地微微侧目向身后之人探去。
“包括康嬷嬷?”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时一阵凛冽的寒风强势得从一未关严实的窗边灌进殿中,激得沈暮云打了个冷颤。
下一刻,一件裘衣被人罩在了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温柔地萦绕在鼻尖。
萧瑟言迈至窗棂边抬手关紧了那扇窗,随后转身对着她说道:
“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
……
一道推门声响起,长秋殿内赫然被照进一束光亮,那略显沧桑的脸上爬上了激动的笑意,可抬首一瞬,眸中的光亮如潮水般褪去。
“四弟怎坐在地上?你们还不快快把四皇子扶起来。”
“是。”
可那些宫人一上前见到萧执的狠戾的眼神纷纷止住了脚步。
“萧遮最好带着你的人滚,别脏了此处。”
萧遮听后并未恼,温润的面容上依旧持着笑意,他抬手挥了挥,宫人们便乖觉的离去。
门重新被合上,那束光亦消失。
“四弟真是比我这个亲哥哥还好,为了五公主不惜做到如此地步。”
萧执昂首睨着那人,眼中满是对萧遮的鄙夷不屑。
“你这个懦夫还配当她亲哥哥?”
萧遮轻笑。
“现下谈配不配的无甚意义,四弟被禁足在宫中,可见父皇对你确是失望…就不怕府尹之位落入他人之手?”
萧执好似闻见天大的笑话般,低声笑了起来,嘴角衔满嘲讽。
“他人?你么?你还是乖乖呆在你的墨语阁骗那些书呆子去罢。”
见他狂笑不止,萧遮缓缓说道:
“四弟在紫宸殿内说的话不是为了阻止五妹和亲的编造的谎言罢?”
萧执笑意渐渐褪去。
“你什么意思?”
萧遮朝着萧执走近了几步继续说道:
“若是五妹真失踪了,四弟还会到紫宸殿中去么?只有一个可能,便是你知晓她的去处且是安全的。”
“不过,你是如何知晓的呢?我猜猜,莫不是有人先一步向你透露了巴国三太子和亲之事?”
“而那人带走五妹的举动是你默许的,或者说…你亦有助力。”
萧执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便转换为满满戾气。
辰王…
见状,萧遮唇际携着笑意,微微俯身道:
“六弟还小,虽不足为惧,可那些有意接近他的人…虎视眈眈着那个位置的人也可能不是皇子,不是么?”
……
乐康宫淑景殿的火盆中噼里啪啦作响,烧得通体发红的碳上留着些许焚烧纸张的痕迹。
梁皇后坐在罗汉床上神情复杂,一旁的掌事嬷嬷吴氏先开了口。
“这辰王妃为何要趁着宫中设宴带着五公主出宫?这也太巧了罢?”
梁皇后揉了揉眉心,疲惫感似是涌上心头。
“依老奴来看,五公主被带出宫如此不费工夫,这里头难道没有四皇子的默许?”
沉吟良久的梁皇后幽幽说道:
“看来萧执与辰王这次联手了,若本宫去晚一步,我的引儿便要被推出去,当平息战乱的牺牲品。”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是染上了些许哽咽,她顿了片刻后倏忽抬眸,眼中暗含着不同往常的狠厉。
“若是他们再次动手便是钰儿,不行!看来要在辰王身上重现当年计策了……”
……
“啪嗒”一颗白子被放置在棋盘上。
沈暮云看着棋盘上一白一黑的两颗棋子,淡言道:
“这便是你指的那两条蛇?”
“没错。”
萧瑟言左手支着脑袋,歪着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她没由的移开了视线,肤若凝脂地纤手点了点棋盘。
“王爷这道激将法确是引蛇出洞的好办法,不过…抓蛇的方法呢?”
萧瑟言扬了扬唇,两指尖捻起一颗白子置入盘中。
“投入变数,搅乱局势…叫他们自相残杀。”
她掩唇轻笑了起来。
“这办法真是妙啊。不过,王爷方才的那个故事,好像还未说完,那八岁孩童的亲人,想将他置于死地后,如何了?”
他闻声后曲起两根手指在棋罐中缓缓搅动着,垂着眼睛,长睫映下了一片阴影。
“他死了,死在了那个寒冬中…”
沈暮云放在身侧的手不禁紧了紧,她知晓这个故事中的孩童是萧瑟言,她亦想问他,那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话到嘴边她放弃了,她与他不过是因各自的利益而同乘一舟,其他的皆无意。
他轻敲棋盘引得她回过神来。
“王妃在想何事?若是与本王在一起时,如此冷漠的神情,,落入有意人眼中,怕是对你我皆无利。”
“你想让我如何做?”
他那好看的眉眼染上笑意,朝着沈暮云招了招手。
她犹豫了片刻随即起身走去,止步在萧瑟言的面前,她垂眸看他,他则微仰头对上她的眼神。
萧瑟言朝着她伸出了手,此番举动叫沈暮云不解,可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相触的一刹那,一阵天旋地转后沈暮云已坐在了萧瑟言的腿上,她的腰肢被那人单手环着。
那件裘衣亦随着此番动作,从沈暮云的肩膀上滑落到地面。
他埋首在她的脖颈处,贪婪得嗅着叫他日思夜想的香味。
这突生的变故叫沈暮云不由得挣扎起来。
“别…”
可萧瑟言早已卸下那病弱的面具,如今的他足矣禁锢住沈暮云。
“往后本王便叫你娇娇,好不好?”
不知为何此名让她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也不等她回应,他又自顾自得道:
“明明赏雪那日你动了情,不是么?别待我如此冷漠可好?”
沈暮云扯着腰间的手的动作一顿,没道理地轻笑出声。
“王爷未免太贪婪了,既要权又要情?若只是寂寞了,何不纳几位妾来安慰你。”
“不要,我只要你来安、慰、我。”
这话被萧瑟言说得极其暧昧,气息打在她的耳边,很快便爬上了红晕。
“我对王爷无意。”她说的淡漠。
他眸中暗了暗,掐着她的腰叫她转向自己,语气冷了几分。
“那你对谁有意?是聂?你与他到底是何关系?”
不懂为何萧瑟言总是对聂有如此大的敌意,可她与聂的关系不能泄露给第三人。
于是她沉默不答,只是别开眼。
而到了萧瑟言心里却是一种变相的承认,他紧蹙眉,唇被抿得笔直。
“很好…”
很快他的神情变了,抬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几乎是下一刻一人从上方落下。
沈暮云侧首看去,竟是小黑!
“他是你的人?”
“少主说笑了,小黑本属鹰部,自然是我手下的人。”
他笑得阴郁视线投向抱拳单跪在地的小黑。
“你去处理了他。”
不难知晓这的他指便是聂,这叫沈暮云瞳孔骤缩,盯着萧瑟言急道:
“你敢?”
而小黑显然只听萧瑟言一人的指令,现下已领命待发。
她恶狠狠地伸手紧攥他的衣领,怒道:
“你若是杀了他,我便杀了你!”
萧瑟言并未有所反应,他笑得更甚。
“我对他无意,叫王爷满意了么?”
他闻见此话便示意小黑退下,顿时间眉间的阴郁烟消云散,瞧见沈暮云紧蹙的黛眉,柔声哄道:
“我错了,娇娇别生我气好不好?”
发疯到示弱只需一瞬…
沈暮云气极反笑,只睇了那人一样便移开眼。
“他我无意,你亦是。”
“没关系,迟早你会的。”
“……真是一条疯狗。”
“那也是你一人的,只对着你摇尾巴。”
“………”
正月初六,嘉宁公主离京远嫁巴国。
京都郊外,大雪如倾羽般无声地坠落,把远山与枯木尽数包裹起来。
声势浩大的仪仗肃立两侧,队伍最前方是公主的銮驾。车舆华丽,以红绸装饰,在这犹如缟素般的景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由建文帝为首的皇家成员们皆到场,一位内阁重臣开始最终的饯别礼,他手持盛着御酒的金杯,朗声道:
“臣奉陛下旨意,为公主殿下践行。愿殿下此去如春风化雨,助两国和睦。”
銮驾的帘幔被宫女微微掀起,一只纤细苍白的手伸出,接过酒杯,犹豫片刻并未饮下。
“哗啦”的声音响起,嘉宁公主把酒缓缓洒在了车前的雪地里。
她忽地去顾盼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此时一袭湖蓝云纹银绣长袄,外披白狐裘衣的沈暮云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两人相视一笑。
而一贯不洒泪水的苏栩若现下已是哭成泪人,萧韵极力控制住快要落下的泪,扫过余下之人。
他不在……
“母妃还是老样子,五妹你知晓的,她是挂念你的。”萧遮温言解释道。
萧韵扯了扯嘴角并未接话,杏眼里盈满了淡漠。
“父皇,儿臣去了。”
建文帝晃了晃神,对于萧韵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她孩童时期,这一句父皇叫他生出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他慈爱地看着萧韵,最终只说了句。
“…去吧。”
萧韵并未动容,帝王一贯如此。銮车的帘幔被重新放下,随后,銮车与护送嫁妆的队伍开始缓缓前行。
车轮碾过铺满积雪的官道,发出吱呀的声响,混着嘈杂的马蹄声。
良久,队伍消失不见,建文帝与百官们亦转身离去。
沈暮云目光停留在那片被萧韵洒酒的地面,痕迹早已被新落的雪掩盖,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身侧的手忽然被一旁的人牵起,侧首望去,萧瑟言正柔和地凝视着她。
而后,他拉着她欲上马车离去。
“皇叔皇婶请留步。”
沈暮云回头看去,见萧遮缓缓朝着他们走来。
“三皇子有何事?”
萧遮掠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含笑道:
“无他,只是想提醒皇婶一句,雪易蒙眼,应慎行。”随后转身离去。
沈暮云不由地向萧瑟言看去,只见他目光一凛,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萧遮的背影。
马车内,萧瑟言眉头紧皱,似是还在想方才萧遮说的话。
“先前在万鹤楼时,王爷醉酒前为何要指萧遮?莫非你知晓些什么?”
她的话叫萧瑟言从思绪中脱出,摩挲着手指的骨节处,沉声道:
“只是直觉,身为一个皇子游离在各大派系之间,竟还能如此孑然一身,一心造福寒门子弟…”
“若是他本性便是如此善良呢?”
此时她正阖眸养神,面容清冷,不过是随意说出口的话。
可传到萧瑟言耳边变了味,他警觉般侧首望去。
“善良?他不过是个会做戏的人,何必夸赞他。”
话了,她眼皮未抬半分,不去搭腔。
他见状心头更不是滋味,伸手去拉沈暮云放在膝上的手。
“娇娇,你都未夸过我,看我一眼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