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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与我共谋,助我夺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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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五公主只是听闻二公主突发红疹,寻到乐康宫去探望,现下才与本宫一同前来。”
梁皇后从放置在掖门的屏风里迈出,余下倒映在屏风上的那绰约身影。
“官家,五公主在屏风后。”
建文帝颔首示意梁皇后落座,深深看了一眼她后便移开视线。
“执儿,朕就认你是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快退下吧!”
语气携着些许失望。
见萧执依旧站在原地,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顾贵妃瞪了他一眼,叫他少生事。
萧执缓了缓落了座。
建文帝又恢复到那副亲切笑意模样。
“朕的家事叫三太子见笑了,这般,朕封五公主为嘉宁公主,如此一来她便是第一个拥有封号的公主,也可与嫡公主比拟,如何?”
赫连义康唇边勾起一自嘲的笑:
“原来贵朝与巴国的和睦都比拟不了嫡公主在陛下心中的价值?随意一个公主就把我们打发了?这就是大荣朝的交友之道?”
此话一出,那使者慌忙想起身解释却被赫连义康的话接下的打断。
“再者,方才那个皇子说的话也未见得是假,若是一个公主悄然失踪,复又出现,她的名声或是贞洁怕是…于和亲无缘啊。”
苏栩若脸色已是极差,要不是定北侯夫人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情,及时按住她,怕是不堪设想。
沈暮云瞬目看向萧执,那人竟是毫无怒意且眸中突起兴意。
真是可怕这人……哪怕牺牲萧韵的名誉,也要强留她在身边。
她收回目光,转而投向萧瑟言,低语道:
“是你引他这般做的?”
见萧瑟言乖巧点头,人畜无害般模样,叫她心中暗自腹诽——都城名角都没你会演。
“三太子来到大荣朝虽为客,但更是父皇的臣下,独留使者一人面圣是否亦是一种不妥呢?还是说这便是巴国的结盟之道?”
一道轻言软语之声忽地从屏风里头传出,叫沈暮云些许吃惊。
这番话亦叫建文帝有些意外,他不由向屏风那头看去,转头小声问了一句顾贵妃:
“你教的?”
顾贵妃摇头否认。
“韵儿她还小未出过阁,如有冒犯,三太子别挂怀。”
建文帝见赫连义康盯着屏风出神,适时打断道。
赫连义康闻言把目光从那道身影收回,连忙笑道:
“怎会,只是觉得五公主大概与我有缘罢了。”
他听那声音便认出了她是长安街遇到的那女子。
没由的来了兴致,于是一改前头说法。
“若是二公主病得严重,应承受不起回巴国的路程,我亦不好强求是了。”
此事敲定后,建文帝便吩咐宫人带赫连义康一行人去馆驿安定。
人一走,建文帝神情渐冷,宴会兴致全无,说了几句后便起身欲离开。
哪知萧执却一把站起身来,强忍怒气道:
“二公主今日早些时候明明好好的,这病来得未免太过凑巧了吧,母后您说呢?”
梁皇后似是置若罔闻,并不去看对其无礼的萧执,神情依旧从容且端庄。
“放肆!来人啊,把四皇子带下去禁足在宫中,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可以见他!”
话了,建文帝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去。
而殿内的人如蒙大赦纷纷离开席位,不欲淌着趟浑水。
苏栩若本欲找萧韵问清楚,可被定北侯夫人硬拽着离开了大殿。
沈暮云见人散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寻萧韵,而萧韵确也在等她。
与苏栩若不同,沈暮云语气不咸不淡:
“这是你希望的自由么?”
萧韵笑了笑。
“迈出了第一步总会有结果,还请王妃去安慰安慰栩若。”
沈暮云张嘴本欲说些什么,到嘴边只剩下寡淡无用的安慰:
“保护好自己。”
“好。”萧韵对着她盈盈一笑。
之后两人各自离去,一路上沈暮云都在想萧韵最后眸中流转着泪水的笑脸。
不知不觉便见到了马车,她瞬目见萧瑟言在那看着她。
不久,马车发出“粼粼”声驶向了辰王府的方向。
车内,沈暮云开门见山道:
“王爷计划多久了?或者应该称你为风首席?”
萧瑟言闻言并未立刻接话,只是把马车上放置的毛毯展开盖在沈暮云腿上。
这才微挑眉道:
“你猜。”
沈暮云不禁失笑,垂眸看了眼渐渐起了暖意的腿。
“既然王爷如此说了,那我便斗胆猜一猜,从大婚那日起你便挑拨我与康嬷嬷的关系,保不齐她老人家会去别处说我坏话,污我名声,叫我在京城更站不住脚。”
萧瑟言神情携着淡淡的笑意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叫你没想到的事,我因“救了”你这个官家的亲弟弟,成了京城女子典范,名声大噪。”
“可之后你一直未放弃,派人监视装病阻碍,直到我当上无秽少主的那日才放弃抵抗…哦不,应该是改变计划——利用于我?”
“不过我想不明白,王爷既打压又利用,是为何故?我与你而言,不过是一个落魄国公府里的卑微庶女罢了。”
萧瑟言闻见话尾那句表情有一瞬的崩离,可很快恢复如初。
“王妃未免太过小瞧了自己,若是你口中“庶女”靠一己之力成为死士组织的少主,我的行径又如何难懂。”
沈暮云对上萧瑟言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忽地道:
“王爷城府如此深,官家知晓么?”
他微扬唇,用着同样语气反问道:
“王妃今日计划与目的,五公主与苏栩若知晓么?”
她与他沉吟对视了许久,不知为何,俩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她和他,皆不是什么好人……
沈暮云侧首闭了闭眼睛,眼底划过一丝难言的情绪。
“阿韵把我交予她那包,会立刻起红疹的药给了二公主,是你引导的?”
“是与不是又有何异,无论你给她多少种选择,有萧执在,她的结局只能如此,且这不正和王妃的意么?”
萧瑟言顿了一会儿,盯着沈暮云的侧颜说道:
“四大首席之一的流光,现下应该已在萧韵身边了,不是么?往后知晓巴国的消息可谓是轻而易举。”
见她欲转头看来,他便侧首移开视线。
“你的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与我共谋……助我夺位。”
沈暮云闻言心中一紧,神情复杂,对于眼前这人忽地感到恐惧……
她不知不觉回到了王府寝殿玉兰轩。
不知沉吟坐了多久,外头有仆人通报,她抬头看去才知晓天已破晓。
是萧瑟言叫她去悠然殿。
悠然殿处于王府僻静之处,他常常在那看书,特意交代仆人婢女一众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一般除了康嬷嬷无人敢踏足那。
沈暮云跨入殿中,便瞧见萧瑟言面前摆着一盘棋。
“王爷有何事找我?”
他闻声抬头,一壁招手一壁笑道:
“王妃陪本王下棋可好?”
她迟疑片刻还是在他对面落了座。
把棋盘上的残局收拾完后,俩人便开始对弈。
沈暮云持白子,他持黑子。
期间便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话,虽然大多是萧瑟言所引导。
“自从与本王说破后,王妃便不太欲与本王交流,不想问什么?还是说,王妃更喜欢手语交流?”
她落子的手一顿了一会儿,随后淡言道:
“王爷误会了,我向来少言。”
萧瑟言听后失笑。
“是嘛,没关系,那我来问便好了…王妃与勇毅侯沈忠胜是何关系?”
熟悉名字毫无犯备地闯进耳畔,叫她眼皮一跳,她费力控制着神情。
沈暮云抬眸反问道:
“虽不知王爷此话是何意,不过我忽然忆起一件事,我派聂去何信将军的下葬处查过,里面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他,所以他的尸身现下在何处?”
他依旧从容捻子放子,直到她话落才满意地点点头。
“方才王妃不是道自己寡言么?现下又对本王发问,真是叫人看不透呢。”
沈暮云眼尾渐渐衔着一抹愠色,她讨厌萧瑟言现在的模样,掌握着她一颦一蹙,一举一动。
似是看出面前的人面色凝重,萧瑟言复又说:
“既然现下皆不愿坦白,那便聊聊共谋的事。”
“我何时答应与你共谋了?”
白子落下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瑟言目光流转在那双执子的玉手上,悠悠地笑出了声,修长的手指缓缓在面前的罐中捻出一颗黑子。
他利落的放置在一处,黑子落下之时胜负已分。
沈暮云见状黛眉微蹙,指尖捻着地白子扔回了罐中。
“王妃你输了。设局如同下棋,一子落错,满盘皆输。如若你一味地保守防卫会给敌人可乘之机,倒不如主动出击,一击必杀,而我…”
萧瑟言微扶棋盘身躯前倾,眼尾的疯狂之色浓得快要溢出。
“便是你一击必杀的那把刀。”
她脊背发凉,先前那个不会说话的辰王殿下与眼前的他,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她移开目光,起身后背对着他,冷言道:
“刀?王爷现下的处境恐怕做不了一把称手的刀吧。”
“不错,所以在此之前你要助我卸下禁锢。”
“何禁锢?”
萧瑟言起身缓缓在沈暮云后方止步,高大的身影顿时间把她的身影隐去,犹如猛兽饕餮。
“王妃可知晓魔头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