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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叫我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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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睁眼还好,这一睁眼便见萧瑟言眼巴巴地盯着她,若是他身后有尾巴,现下定会晃花了眼。
沈暮云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还真是一眼……
萧瑟言见她如此,整个身子向她贴去,不断地用脑袋蹭着她。
她抬眸扫了一眼一旁宽敞的主位,缓缓道:
“王爷可否往旁边挪一挪。”
“不要,若是你唤我一声六郎我便…”
“不要。”她脱口而出。
他眼尾衔着地调笑愈来愈浓,心生一计后复又开口。
“那娇娇想如何唤我?夫君?还是…相公?”
沈暮云闻言并未接话,只是侧过头来,长睫掩住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缓缓抬眸,柔声道:
“若是你唤我一声…主人,我便如你所愿,如何?”
她唇角勾着妩媚的笑,目光却冷冷地观察着他的举动。
这本是含着报复意味的说法,可她完全低估了面前这人的脸皮。
“原来娇娇喜欢玩这种啊,不过…我也喜欢。”
他附在她耳边唤了一句“主人”,临了了还学了几声犬叫。
!?
恰好这时马车缓缓停下,解救她于危难之间,她看着萧瑟言骂了一句,随后立即下了马车。
而萧瑟言笑意更甚,巴巴地追了上去。
留下暗处的一人在风中凌乱,小黑第一次不愿自己有一个超乎常人的耳朵。
……
新岁虽飞逝,可京城百姓依旧喜不胜外,原是新岁过后便是当朝太后的寿辰日。
与往年一般建文帝会大赦天下,为太后积福。唯一不同的一点,便是今年去温泉行宫—华澈宫为太后办寿宴,亦可避寒。
秦太后向来不喜热闹,此行只有皇后、皇帝宠妃、皇子公主与亲王王妃等同行。
出发前,建文帝还召来司天监占卜,司天监甚是激动,高呼道:
“官家!紫薇帝星光芒大盛,煌煌如日,中天不移!”
建文帝与太后听后满面春风。
同行诸人皆面带笑意,可不知蛰伏其中的阴谋又有几分。
轺车与銮车组成冗长队伍缓缓在行宫大门停下,其上赫然悬挂着“华澈宫”字样的匾额。
沈暮云迈着步伐前往行宫别院,身后的气氛微妙,叫她侧首瞥去,见琥珀正时不时带着敌意往身旁看去。
“王妃,为何还带着她来,她进王府才几日,奴婢一人服侍您便够了。”
此时被提及那人,对这话置若罔闻,依旧面无表情地跟在沈暮云身后。
“行宫不如王府,事事皆便利,有无言帮你不更好。”
琥珀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话都说不了几句,能帮什么忙…”
“我听得见。”雾颜冷不丁出声吓了琥珀一激灵。
沈暮云侧首,眼神安慰似的看了伪装成侍女的雾颜一眼。
此局不易,适当动用无秽的力量,实为上策。
不知不觉三人穿过垂花门朝着内里廊道走去。
“无言只是慢性子,相处几日便好了,是不是无言?”
“嗯。”
琥珀把贴身包袱放下,一副不抱有希望的神情望了望无言,随后叹了口气。
“走吧,我们去寝殿外头候着。”
说着,琥珀便拉着雾颜出了房,沈暮云看她们的背影不禁失笑。
她转身朝着后殿走去,不知为何察觉到除她以外第二道气息。
无杀意,倒像是…
长臂揽腰,惊呼声为出口,沈暮云后背便被撞得生疼,熟悉的气息袭来。
“娇娇想我了么?”
她无奈道:“王爷不应在东别院么?”
“我好想你。”
“王爷此等行为不合乎礼法。”
“不是说好了唤我六郎么?”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对话,俩人各说各话。
沈暮云耐心全无,曲肘击向后方,萧瑟言未躲开被她击中,随即松开了揽着她的手。
“你这是谋杀亲夫啊。”萧瑟言假模假样的说着。
她趁此间隙绕开那人,行至镜台边坐定,微移目,在镜中与萧瑟言对上视线,捕捉到他脸上出现的一丝惨白。
她分明未使多大力…
再看去时他隐几而卧于暖榻上,脑袋枕在几上乖巧的望着她,见自己的伎俩未成功才解释道:
“是官家破例允许我们居一处的,这处别院独立且较为偏僻,利于掩人耳目。”
沈暮云闻言移开了眼,见镜中的她有一缕发丝垂落,方拾起发梳欲抬手。
“我来罢。”
话音落下,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眼前,指间的墨玉扳指与手背上蜿蜒的青筋着实扎眼。
她故作镇静把发梳交予身后之人,便垂眸不去管。
“官家待王爷真好啊…好到叫人觉得古怪。”
他梳着发丝的手一顿,笑了笑便继续手上的动作。
见他不搭话,沈暮云几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开口道:
“我提醒王爷一句,那药若是继续服用,便是华佗在世亦救不了你。”
她觉察到萧瑟言每每需面圣,身体便异常的虚弱,若是表面上那般兄友弟恭,如此作为又是何故?
他继续听而不闻,只是放下手中的发梳温言道:
“梳好了,娇娇可满意?”
沈暮云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不得不承认他的手艺是能比拟梳妆丫鬟的,而后她目光停留在云鬓上那只云纹簪子。
是那日她与栩若在长安街闲逛时,她拿起的那只。
“喜欢么?”萧瑟言柔声问道。
“王爷从前都是用这一套哄姑娘的?”沈暮云眉眼弯弯,可笑不达眼底。
“我只用这套哄过你。”他的手掌只需盈盈一握就可裹住她的芙蓉面,拇指时不时摩挲在她的唇际边。
沈暮云捕捉到他的举动,眉眼染上了一丝媚态,她得使些手段从萧瑟言口中套出些什么。
思及此,她站起身唤了萧瑟言一声:
“六郎,你不是与我说要做我手中的刀么?若是处处瞒着我,怕是会自伤啊…”
她一壁说着一壁轻碰萧瑟言腰间的玉佩。
这声“六郎”叫得是那般拨雨撩云,听得萧瑟言眼眸中迷雾横生,他微倾身躯,语气调笑:
“这般啊?那娇娇亲亲我,六郎愿如实相告,如何?”
见萧瑟言看着她笑得一脸期待,沈暮云无以言对欲作罢,伸手想推开挡住自己去路的人。
可哪知那人不退反进,逼着她抵在了妆台上,目光流离在她的朱唇处。
“如此得利的买卖,你不愿?”
她袖中的手紧了紧,随后缓缓松开,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少主,人带过来了。”
雾颜的声音幽幽响起,面无表情地看着此时紧贴在一块的两人。
沈暮云下意识地大力推开萧瑟言,眼神有一瞬的飘忽。
“那走…走罢。”
萧瑟言眉间瞬时起了阴郁,拂了拂袖迈腿跟了上去。
一行人前后进入了暖阁,那床榻上的小人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似是很是不安。
“雾颜,唤醒他罢。”
“好。”
雾颜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她拨开盖子放在他鼻尖停了片刻。
那人悠悠转醒,缓缓睁开双眼,见三人围在自己床边并未害怕,反之,他忽地展开笑颜:
“皇叔皇婶!”
萧钰兴奋地唤了两人一声后,小心翼翼开始环顾四周。
“钰儿,不必如此,此处皆是可信之人。”
萧瑟言目光掠过其余两人,最后亲切地看向榻上的萧钰。
“皇叔下次早说可好?”说完便急切地下榻跑去抱着萧瑟言,一时忘了穿鞋。
沈暮云见状躯身拾起那双鞋履,起身时见萧钰坐在萧瑟言腿上打量着她。
她把鞋递给萧瑟言,嘴角含着笑道:
“六皇子如此盯着我,是有什么想问?”
“你为何不奇怪?”此时萧钰并未像往常那般,唤她为皇婶,脸上的神情亦褪去了那副纯真。
沈暮云故作疑惑:“为何要?六皇子与王爷本就是同阵营的人,不是么?”
“哦?你都知晓些什么?”萧钰眼含兴意。
她顿了片刻,把目光投向正在给萧钰穿鞋的萧瑟言,出声道:
“第一次,那日我进宫时,六皇子撞破我用隼传信,是王爷手笔,目的是阻止我,可终是慢了一步。”
萧钰神色略显讶异,而萧瑟言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意。
她接着道:
“第二次,定北侯府赏菊宴时的意外,六皇子落水亦是你们其中一环,只是你们的计划被我打断罢了。”
这次萧瑟言接上了她的话。
“意外?我好似没有杀嘉宁公主的理由罢?”
沈暮云垂眸平静地望着坐着的两人。
“我还什么都没说,王爷何须急着辩解?刺客当然不是你安排的,反之,你的那步棋,打断了刺客真正的计划,俗话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如若六皇子落水,官家定会彻查,不仅是指使刺客的人,水下藏着的秘密皆会被发现,王爷只需坐在高台,把撒下的网收起便好。”
此番话叫萧钰心中很是不解,于是他发问道:
“皇婶是如何知晓的?难道我们有破洞?”
她闻言缓缓摇头。
“不。王爷还记得那个欲推六皇子下水的丫鬟么?她身上有红痣,她是无秽的人。”
那时她还未成无秽的少主,萧瑟言当然不知晓,她因着聂的缘故她早已与无秽鸮部取得了联系。
萧钰听完从萧瑟言腿上跳下,面容上拾起了几分调皮。
“婶婶,婶婶,你好厉害啊!难怪皇叔那般喜欢你呢!”
沈暮云闻言险些站不稳,扫了萧瑟言一眼,那人竟还笑得春风得意。
她快速移开目光,对着萧钰说道:
“问了我如此多,那我也来问问六皇子。”
“好哇,婶婶问多少都可以。”
沈暮云凝肃道:“我只有一句话要问——六皇子知不知晓此计若成…出局的人是你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