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这气氛正好 多一分太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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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巡避开了李聿燃的目光，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别站在那儿，进来吧。你这是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怎么了？”
李聿燃道：“找你吃饭，不行吗？那天我忙着赶飞机，连饭都没吃。还记得我的飞机餐吗？”
巢巡只觉哭笑不得，回头白了他一眼：“你也是马上要火的人了，差我这一顿饭？”
李聿燃只是笑，过了片刻，突然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这几个字的说得太过认真，巢巡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客厅，有些用力地拉开外套拉链，脱下，胡乱抖了抖，然后随手把衣服丢在了沙发上。
李聿燃跟进来，边走边摘下帽子，抬手捋了把被压得凌乱的短发，刘海散开，露出下面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扫了眼巢巡，视线定格在这人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只觉白得晃人。
让人有点想捏在手里仔细看看。
李聿燃移开目光，也脱下外套递给过去：“对了，你的伤后来怎么样了？”
“……”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巢巡转身，淡定道：“没事儿，小问题。”
他手上慢条斯理地整了整两人的外套，听见李聿燃说了声“那就好”，好像是相信了。
但有股怀疑的视线黏在了他身上。那无形的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的，含着审视，或许还有点别的东西。它顺着他的脊背、腰身一寸寸往下，一点一点，直到脚踝。
巢巡感觉耳朵发烫。他猛地扭过头，瞪向李聿燃：“看什么呢。”
李聿燃一摊手，收回目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是想说，别忙了。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我们现在就出去吃饭，怎么样？”
巢巡转身，绕过这人往厨房走：“不想出门。中午我家煮饭阿姨有来过。”
“嗯？”李聿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憋不住笑了，“你打算……用剩菜招待我？”
巢巡冷道：“不想吃？门在那边。”
“别，我没说不愿意，”李聿燃立刻道，“就在家里吃吧，挺好。”
“家里”两个字一出，整个屋子突然安静了下来。
李聿燃抬眼，看见巢巡在厨房门口站住了，背影看起来有点僵。他忽然感觉这个身影好像比他印象里的更单薄了些。
于是他的语气不自觉放得更软：“巢巡老师，我真的很饿。你家冰箱还有存货吗？我有点怕不够吃，要么再炒两个菜？”
巢巡这才“哗啦”一声推开厨房的移门：“说得这么轻松，你来做？”
“好，我待会儿给你露一手。”李聿燃跟上去，“我做饭水平应该还算不错。”
巢巡“哦”了一声，侧身让他进去了，自己则靠在了门框上。他看上去淡淡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随着李聿燃，看他在厨房里忙活。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厨房的灯光洒下，气氛松弛下来，多一分太浓，少一分太寡。
“中午我助理过来一起吃的，所以菜做多了些。”
“林助理？我好久没见他了。”
“不是，小林已经辞职了。新助理还没招到，我找了个朋友的妹妹先顶一阵。”
李聿燃想了想：“女生？那天录节目我好像没见到。”
“嗯，那天她有事儿回学校了。人家还在念书，对这圈子好奇，想来我这儿看看。”
李聿燃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脑海里却灵光一闪。那天巢巡也是用这样差不多的语气，轻描淡写地提起了那位医生朋友。
他敏锐地察觉，巢巡好像又在故意避开某些话题，就像……就像刚才的脚伤一样。
不对。李聿燃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进门时，他明明看见巢巡手上提了个白色塑料袋，现在那东西去哪儿了？
“你家厕所在哪儿来着？我去解个手。”李聿燃关上水龙头，语气平平。
“左手边。”巢巡正在翻找冰箱，头也不回地说。
玄关的另一边，最近的那扇门就是厕所，李聿燃扭头就看见了。他走过去，在经过玄关时打量了几眼，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了橱柜把手，轻轻一拉——
柜门质量一流，无声无息就打开了。李聿燃一瞥之下，见一只塑料袋无比显眼地躺在里面，因为主人匆匆把它塞进去，几盒药从袋子里散了出来。
李聿燃迅速抽出最上面一盒。看清药名和适应症之后，他眉头拧了拧。
等李聿燃重新回到厨房，发现巢巡正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
因为上节目临时挑染的头发已经褪去了彩色，只剩下温暖的深棕，灯光打下来，像是给巢巡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巢巡微微弯了点腰，又细又直的长腿支着，薄薄的长袖贴着背脊一路收束到窄腰，再下面，瘦而紧翘。
李聿燃深深吸了口气。
巢巡似有所感，疑惑地回头：“怎么了？感冒了？”
“……没。”
“你来看看，中午剩下一素一荤两个菜，还有锅排骨汤。再做点什么？能用的我已经拿出来了。我来煮饭。”
李聿燃的嗓音还是有点干。他低下头：“地三鲜和麻婆豆腐吧。你家围裙……哦，我看到了。”
他走到架子边上，顺手从墙钩上取下挂起来的围裙。展开一看，深蓝色的底子上面印着个粉色的Hello Kitty。
李聿燃眉头一挑：“你还喜欢这个？”
“不是我买的。”巢巡否认，但也没说是谁购入的这件，明显和整个房子都有些格格不入的围裙。
他看着李聿燃将两根带子绕到腰后，利落地给自己系了个蝴蝶结，一时觉得有点恍惚。
巢巡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交往过的几位女友。那些女孩要么自重矜持，连他家都没踏进来过，要么玩心重、十指不沾阳春水，反正除了他付薪水请来做饭的阿姨，还真是从来没人进过他家厨房。
他好多年没有现在这种感觉了，也许是叫“温馨”？
他垂下眼，在心底嗤笑自己：巢巡啊巢巡，单身久了果然要出问题。因为一个男人站在自家厨房里，就觉得……温馨？
太可怜了。
巢巡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你还挺像那么回事。”他淡淡地说。
“当然。”李聿燃站到他身边，手臂伸长，越过他去够放在里侧的厨刀。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贴近，“我还参加过厨艺类的综艺呢。”
巢巡听出来，李聿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苦中作乐的轻松。
他往边上让了让，没吭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抿出了一点轻微的弧度。那笑意很淡，在这张干净的脸上却如同蜻蜓点水，让整张脸一下子生动起来。
而这细微的变化都被李聿燃看进了眼里。
巢巡转身去淘米，水哗哗流着，米粒和水流从他细长的指间漫过，泛起灰白色的混浊。
李聿燃假装自己没看到他生疏的架势，不动声色地问：“那天我先走了，你和你老同学后来吃什么去了？”
巢巡正想敷衍两句，目光一扫，忽然被他手上的功夫吸引了。那刀功极为熟练，土豆丝切得又细又直，茄子三两下就成了利落的滚刀块。
看起来确实很专业的样子。
一丝涩意莫名其妙地掠过巢巡的心头，他移开视线，觉得“火锅”这个答案说出来肯定又要被李聿燃说上两句，胡乱回道：“好吃的。”
李聿燃手上一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追问。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巢巡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搞砸了气氛，但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索性闭嘴不言。
这样安静的氛围一直延续到开饭。
一桌子菜看上去很是丰盛，巢巡却埋着头，只在自己眼前的两盘里挑来捡去。一碗米饭下去几口，很快他就有了放下筷子的趋势。
“饱了？”李聿燃终于打破了沉默，“你不是在养伤吗？就吃这么点，难怪越来越瘦。”
巢巡忍不住皱眉。在他心里，说一个女人瘦可能是在夸她，毕竟有人就是喜欢那种麻杆儿似的女孩，但说一个男人瘦，这可不像是什么好话。
他放下筷子：“对啊，养伤，所以锻炼什么的都生疏了。等过段时间就好了，我每天都有摄入足量的蛋白质。”
“是吗？”李聿燃慢悠悠夹走了盘里最后一根青菜，“那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吧。巢巡老师，我辛苦做的，不多尝尝？”
巢巡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伸过勺子，从李聿燃面前的盘子里挖走了一大勺麻婆豆腐。
“满意了？”他问。
“味道怎么样？”李聿燃说。
巢巡挑剔道：“一般。胡椒和辣油放多了。”
说是这么说，但李聿燃觉得巢巡明明看上去挺满意，证据就是他很快又挖了一勺。
李聿燃道：“最近换口味了？你之前最喜欢吃辣。”
巢巡抬眸，眼里露出一丝悻悻：“要忌口，不然多喝两口酒都得被你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亮，“怎么办呐，人年纪上去了总要多保养保养。”
李聿燃忍住笑，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目光却在巢巡脸上扫了又扫。就是很瘦，两颊上没几块肉，下巴也尖了不少。但这张脸还是……
他忍不住道：“你哪里上年纪了？你这脸拿出去，说你是学生都有人信。怎么突然伤春悲秋起来？”
巢巡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住。他不喜欢别人说他的脸显小，尤其是这种“长得很年轻、像学生”的话。大概是源自于男人奇怪的心理，总是希望自己能看上去更成熟些。
他生硬地换了个话题：“别说这个了。明天晚上，是你和冯纭的那部剧首播，对吧？”
“嗯。”李聿燃应了声。
“那……”
巢巡正要说什么，反扣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把手机拿过来，看到来电显示上面两个熟悉的字，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在这一个有些混乱的晚上忘记了什么。
“宋岑”两个字在屏幕上闪烁着。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正要摁下通话键，才想起对面还坐着一个李聿燃。
他抬头，见李聿燃脸上一片温和平静：“还吃吗？”
巢巡冲他歉意地摇了摇头：“我出去接一下。”他指了指阳台，“你要是吃完了，就去客厅休息，我等会儿来收拾。”
他转身往阳台方向走，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李聿燃缓缓开口：“没事，你去忙，洗碗不费事。”
巢巡心里莫名一暖。他脚步微顿，但实在记挂着宋岑的电话，无暇再细想，于是匆匆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阳台，轻轻带上了玻璃门。
咔嚓一声轻响，隔绝了两边的世界。
李聿燃放下手里的碗筷，视线穿过客厅，隔着玻璃，落到外面那个模糊的、单薄的身影上。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脸上的温和平静淡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这气氛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