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最佳事故》江兑月

16、讲个故事 你们圈子不

　　【娱乐组讨论版-匿名区】

　　【主题：SJ要和船同台了】
　　听说了吗！我先蹲一个，等看热闹。不知道林Y会不会也直播一个蹭点热度。

　　3L:是FY的那块毒饼？他们今天去录剧宣节目了对吧，好像SJ和船都去了，也是神奇。

　　5L:蹲蹲。SJ现在签了F姐同个公司？牛人哇。

　　9L:谁啊这是，船又是谁，都不认识[黑人问号]

　　12L:笑得我，这两人没当场怼起来？好想知道节目播出以后会剪成怎么样。P.S:同期待林姐反应。

　　13L:感觉不会怎么样。SJ那么会演的一个人，肯定装不认识啰。

　　18L：我来科普下，邵姐是冯纭的同门师妹，船说的是巢x，林是现在宇宙厂的网红女播。前情提要，邵姐和林是前女团队友的关系~林和船是绯闻关系~

　　23L：[回复18L] 求问为什么叫船啊，好奇怪。

　　29L：[回复23L] 因为当年船最火的时候，他的某些粉丝说他们哥哥是武器级别的天才~语文都没学好就出来吹嘘。人送雅号船哥。

　　33L：[回复29L] 有这么牛X？好像没怎么听过他。不会是粉丝自己幻想的吧（乐）

　　37L：水平也就那样，这两年的音乐好像都大差不差。感觉他现在是赚够钱了的半退休状态。我恨这些208[白眼]

　　39L：排。不过大女主的饼里现在选了一首他的歌做插曲。

　　42L：[好奇]他收入有208那么高？感觉知名度一般啊。

　　46L：楼上的版友都几岁啊~以前他有几首还是蛮火的，有两首可以听听，《在夜里弹吉他的人》和《路标》。后面写的都一般般，感觉他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没意思。

　　54L：CX很久没出来活动了吧，他还在乐坛混？我以为他已经退圈了。

　　57L：笑死，船上个月发专了，不过查无此人，只有粉丝在夸。这年头谁还听专辑，搞搞OST最方便快捷出圈啊。

　　63L：怎么感觉偏题了，所以有好心人说说他们到底有什么事情吗[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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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L：[回复63L] 感兴趣可以去自行吃瓜，版里有楼[链接]。船当时的女友林被邵姐搞了，船哥冲冠一怒为红颜，又是帮人出头又是写到歌里diss……反正还蛮精彩的。

　　76L：这年头还有人喜欢知三当三的人？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YUE了。

　　81L：73L当心点，你要被冲了，他粉丝不认那是女朋友的，都是兄弟，都是绯闻。哈哈哈哈哈~

　　87L：瓜是指，邵佳的队友林怡在和巢巡暧昧？我好像有点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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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聿燃倾身，在储物柜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一瓶矿泉水。

　　“今天怎么问题这么多。”他拧开瓶盖，递给巢巡，“以前你不太关心这些事的。”

　　巢巡伸手接过：“好奇，不行么。”

　　“行，都行，”李聿燃笑了，脸上那种若有似无的讥嘲也消失了，他重新靠回椅背，沉吟片刻，像是在想怎么开口，最后掀起眼皮：“不过我说了那么多，是不是该礼尚往来？先不问你程宜雪的事了，今天那个邵佳又是怎么回事？”

　　“……查户口啊？”巢巡失笑，语气里却带了点抗拒。

　　李聿燃摸了摸鼻子，心下明了。他转过几个念头，表面上却不显，只放缓了语气，轻叹一声，无奈地说：“我飞机都改签了，等下还要坐至少四个小时。”

　　巢巡轻轻哼了声，抿了口水，没说话。

　　李聿燃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好奇的我可都交代了。轮到你，这不肯说那也不肯说……巢巡老师，这是把我当外人？”

　　巢巡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转开视线。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会示弱？这幅样子十有八/九也是演出来的吧。不过，确实还挺……不一样的，难怪《流光剑影》会选他演那个角色，小妍怎么说来着？

　　巢巡脑海里回荡起小妍的声音：美强惨！白切黑！

　　他抿抿唇，再看李聿燃，见那人垂着头，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怜兮兮的。

　　巢巡有点烦躁起来，清晰地看见了李聿燃头顶上两个明显的发旋。老话常说，生两个旋儿的人性子特别倔，是天生的犟种。

　　他也是。

　　巢巡瞥向窗外。太阳不见了，被挡在了云层之后，那云很厚，粉橘底下泛着青灰。

　　所有美丽的背后都藏着深不可知的阴影。

　　“你没印象了？”巢巡语气淡下去，“你应该也见过她。”

　　他望着窗外，自然没看见李聿燃垂下的脸，不知道李聿燃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眼神倏然变深。

　　“我和她没什么直接矛盾，和她有故事的，是她以前的队友，林怡。”

　　“这名字我有点印象，”李聿燃换了个坐姿，双手抱胸，眉眼压了下来，带了几分揣测，“你某一任……？”

　　巢巡像被烫了尾巴的猫，反应极快。

　　“没有的事！外面乱写的，我和林怡只是很简单的前后辈关系。”他说得斩钉截铁，像是被问过很多次，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哦，行吧。”李聿燃眉梢微挑。

　　巢巡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升起淡淡的不快。他低头看手机：“……到七院估计还有二十分钟。你赶得上改签的航班？”

　　“来得及，医院和机场一个方向。”李聿燃道，“你说吧，我听着。”

　　巢巡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干涩发胀，他闭了闭眼，再重新睁开。他有轻微的近视，一百多度，眼睛一累视线就会变得有些模糊。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林怡、邵佳和纪白瑜，三个人差不多的年纪，都是十五六岁就加入了经纪公司，早早开始了自己的练习生生涯。

　　林怡和纪白瑜的关系最好，因为他们是一个公司的师兄妹。

　　纪白瑜出道只比林怡早了两年，但他赶上了好时候。那时偶像综艺火热，纪白瑜虽然已经出过道了，苦于没什么名气，于是被公司送去重新参加了选秀节目，没多久就爆火，成为了人气男偶像。

　　邵佳和他们不同，她和林怡是在选秀节目里认识的，两个人是共患难过的室友。因为条件、能力都很出众，两个女孩子最终一起成功出道，成为了队友，也成了朋友，网上一搜还能找到不少营销友情的稿子。

　　看上去大家的未来前景一片大好。但短短两年，时局瞬变。林怡她们的组合刚成团没多久，就接不到工作了。

　　在家里各自蹲了几个月，林怡因为签了大公司，生活还算是有保障，邵佳的公司却在几个月的动荡期后，走到了解散的边缘。

　　邵佳迷茫无措。林怡见她状态萎靡，变拉她出来参加纪白瑜的生日，想让她散散心。

　　“……散心？”

　　“怎么？”

　　“没什么，你继续。”

　　“那天我也在，我和林怡互加了微信，本来打算之后合作试试，给她们组合写首歌——”

　　“我大概明白为什么别人都传林怡和你有事了。”李聿燃突然打断了他，胳膊撑在桌上，支着头，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平时那么淡的一个人，要不是对她有点特别，会给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甚至她的组合写歌？”

　　他把重音咬在了“组合”两个字上：“好得有点过分了。”

　　巢巡一时语塞，过了会儿才用指节揉了揉眉心：“我哪里冷淡了？别像外人一样，动不动就往那方面想，不是那种原因。”他的喉结滚动，似乎把后面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没说你冷淡，是‘淡人’。”李聿燃笑了笑，见巢巡一副还是不太懂的样子，“好了好了，我不打断你了，继续说。”

　　“……后来创作到一半，我被其他事耽搁了，”巢巡神色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迟疑，“总之，再后来，她们那个限定团宣布提前中止活动了。”

　　“林怡回了原公司，邵佳的公司直接没了，她们之间的裂痕，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巢巡叹了口气：“听说邵佳没找新公司，直接以个人身份开始活动，做做直播，接点杂活。有一天她开了场直播，和网友闲聊的时候，说了一些……没根没据、不着边际的话。”

　　网上现在已经很难找到那场直播的痕迹了，但巢巡还记得丘朗当时给他看的那些八卦总结。

　　邵佳在直播里抱怨，说自己没根基没人脉，只能独自打拼。她提到一个曾经关系很好的朋友，后来她因为觉得对方太能攀龙附会，就闹掰了。

　　网友说，你们圈子不都是这样，赚钱嘛，不丢人。

　　邵佳却说，可她那朋友也太“绿茶”了。明明知道前辈似乎有对象，上赶着贴上去，一起玩，送同款生日礼物，玩游戏故意扑到人怀里，还让前辈给她写歌……

　　网友这下子来劲了：哇！知三当三！

　　邵佳连忙掩住嘴，没多久就匆匆下线了。

　　巢巡厌恶地皱起眉：“他们胃口被吊起来了，非要挖出来她说的是谁。最后对号入座，指向了林怡和我。”

　　“本来不算大事，但是林怡那时候……她家里不太支持她搞这些，”巢巡眼中浮起一层淡淡的伤感，“有了这种负面新闻，公司也在重新评估她的价值。”

　　“所以最后，她直接退圈了，放弃了从十来岁时就坚持的梦想。”

　　“就这样。”巢巡转头，有些厌倦地闭上眼。

　　他们此时已经穿过了跨江大桥，行进在城市高架路上。夜色降临，路灯亮起，两边林立的钢铁森林包裹着移动中的他们，人与车显得无比渺小。

　　有些故事在外人看来轻如沙砾，但落到某个人身上，却沉重如山。

　　“她没想过自己先澄清吗？”李聿燃低声问。

　　“她那公司没想到会闹大，一开始就没打算为她费资源，后面澄清也来不及，没人信了。林怡自己也找过邵佳，但邵佳不见她。而且邵佳没指名道姓，都是网友推测的，追不了责。”

　　“我也回应过，丘朗让人发了声明，但越描越黑，反而被说成是心虚。”巢巡苦笑，“也许真像你说的，是我平时太冷淡，难得对谁好一点，就显得很与众不同。她说自己是我的粉丝……我心软了一下。有些情况确实是真的，比如收礼物，我那时候处理得不好，我认了。从此以后我不收任何粉丝或者合作方的礼物。但是你看，就连你，不是到今天也觉得林怡和我有点什么吗？”

　　他暼了李聿燃一眼。

　　“我那是……”李聿燃一怔。

　　“那是什么？”

　　巢巡捏了捏手指。他为了保护嗓子很多年不抽烟了，此刻突然有点想来上一根。压在胸口多日未解的愁闷，好像随着今天和李聿燃的谈话消散了一些。

　　“有烟吗？”

　　“没。”

　　“那算了。”巢巡也靠回椅背，语气有点无奈，“我新闻那么多，也不差这一条了，对不对？”

　　他看着窗外飞掠过的流光溢彩：“她后面去念书了，现在在做主播。至少……也算是一种出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