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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放我下来! 只是各取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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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巡看过去,发现是那个找他签名的女孩儿。
他冲李聿燃轻轻摇头:“没事,没摔下来那么严重。”
女孩想说什么,巢巡却朝她笑了笑,把细长的手指比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于是她一下子涨红了脸,不吭声了。
巢巡淡淡道:“就是踩空滑了一下,没什么,你们都去忙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聿燃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却从巢巡有些干涩的嘴唇上轻轻扫过,不动声色地扫过露出来的修长白皙的脖颈,浅浅的锁骨,继续往下,顺着笔直的腿下移,最后视线停在他的左脚上。
“我看看。”
他伸手就打算去卷巢巡的裤腿,手刚擦过小腿,就被巢巡一把按住了。
巢巡的手很凉,指腹很冰,掌心却有些潮。
“看什么?”他低声道,“医务组的人马上就来了。你快点走吧,还要赶飞机回剧组不是吗?”
李聿燃没动。
他仰头看着巢巡,睫毛很黑很长:“等医务组过来就晚了,穿着鞋子会妨碍血液流动,你只会肿得更厉害。”
“是啊鸟哥,”粉丝姑娘挣扎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插嘴道,“不能再拖了,越早处理越好!哎,等等,你经纪人来了!”
巢巡立刻紧张地抬头,见丘朗黑着脸,目光在场子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他这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地方。
他有些心虚,思考起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抚住丘朗,突然感觉自己脚腕一凉——李聿燃趁他分心,不由分说地一把撸起了他的裤管,指节分明的大手轻缓地握住他的小腿,抬起。
“这是怎么……”
丘朗刚挤过来,就看到李聿燃正单膝跪在巢巡面前,懵了一下。
巢巡一手扶额挡住半张脸,向他苦笑:“对不起,朗哥,脚好像崴了。”
*
“叮——B——3,已经到达。”
地下停车库里响起了电梯的提示音,回声在空旷的水泥柱子之间游荡。
巢巡坐着轮椅被丘朗从电梯里推出来,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有些冷。他伸手一摸,手臂上都被冻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地下车库里显然暖气没有开足。
巢巡的保姆车就停在离电梯不远的E区。司机缩在车里正玩着砍来砍去的游戏,听到外头传来七零八落的脚步声,条件反射地抬头,一看,不得了。
“怎、怎么了这是?”
他一脸愕然,把还在发烫的手机往副驾驶座上随便一扔,开了车门就想下车帮忙。
“别,你在那儿坐着。”丘朗停下轮椅,往车厢的位置走去,“暖气都打起来了吧?”
“开了,收到消息就开好了。”
司机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向巢巡,这才发现后头原来还跟着个不认识的高个青年。这人模样很俊,司机自认为自己已经看乏了娱乐圈的众多帅哥美女,见到这人却觉得眼前一亮,有种他描述不出来的气质,往那儿随便一站,张力十足。
他还想再仔细看两眼,很快被人发现了。青年没露出什么表情,司机却讪讪笑了下,转头和丘朗说话去了。
巢巡坐在轮椅上,感觉到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身上,颇有些不自在。他前面也试图和李聿燃说话,可暗示了几次,这人也不肯弯弯腰,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想起刚才在楼上的尴尬场面,他有些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盯着地面:“你送我到这儿就行了。”没人回答,听起来像是他在自言自语,“算了,都这个点了,还是搭我车过去吧,哪个机场?”
李聿燃一只手搭在轮椅的把儿上,另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声不吭。
巢巡忍不住回头,对上了李聿燃的眼睛。那双黑玉般的眼睛垂着,目光沉得像深潭。
巢巡搓了搓手臂,感觉身上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更多了,他掩饰般地移开了目光。
——总不能都赖他一个人吧?
半小时前。
医疗员坐在椅子上,膝上放着巢巡那只伤脚。脚踝外侧已经肿了起来,看得人有些心惊。
巢巡从丘朗那儿拿回了帽子,扣在头上,把脸藏在了阴影里。包括导演和编剧,已经有好几拨人过来慰问过他了,他一遍遍说“没事”,说得自己都尴尬起来。
那个拉住丘朗的男人原来是总编剧。巢巡不太喜欢这人,说话客气,眼神里却始终有种打量,知道巢巡受伤之后,他又把丘朗叫到一边,巢巡隐约听到两人在说他这算不算工伤。
他懒得琢磨这些,丘朗会处理好的,至于另一个人……
李聿燃守在巢巡另一边的椅子上,很认真地在观察医疗员手上的动作。
“行了,先这样,”那人摇了摇手中的喷雾罐,往巢巡脚上又仔仔细细地喷了一层,“我刚摸了一下,骨头应该没事。”
巢巡连连点头:“对吧,我也觉得没什么——”
话音被一道不赞同的目光打断了。
李聿燃瞪了他一眼,冲医疗员沉声道:“你确定?”
他之前一直没说话,开口就是这样逼人的气势,把别人吓了一跳。医疗员不由得谨慎起来,结巴道:“这……我也只是凭经验说的,最好、最好还是去下医院,拍个片看看。”
他一刻不敢多留,见自己的任务完成,马上就离开了。
于是巢巡身边只剩下了李聿燃。
巢巡松了口气:“终于能回去了。你怎么还不走?等我啊?不是要赶回去拍戏?”
李聿燃点点头:“现在走。”他的视线扫过帽檐下雪白的脸,“你今天自己开车过来的?”
“没,有司机。”巢巡摇摇头。
话音刚落,李聿燃站了起来。巢巡还没反应过来,一片阴影便当头罩下,身下随即一空——他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不远处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那位粉丝姑娘,突然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巢巡轰得感觉脑袋一热,依稀听到李聿燃低声问:“我送你过去。车停在哪层?”
他的语气四平八稳,手臂也四平八稳,好像完全没觉得哪里有问题,甚至还就着姿势,将巢巡掂了掂。
“……B3?”巢巡大脑的CPU此时已经被烧干了,下意识回答。
“嗯。”
李聿燃抱着他就往出口走,对四周投来的各色目光视而不见。只是巢巡到底也是个一米八的男人,身高体重放在那儿,李聿燃抱得不算轻松,步伐迈得稳,走得却不快。
巢巡在李聿燃怀里僵硬了好一会儿,宕机的大脑才终于重启,瞬间感觉到脸上发烫——估计脸上耳朵全红了。
“李聿燃!”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向淡定自持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只能压低声音从牙缝里吐字:“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他不敢乱动受伤的脚,伸手用力拍了拍李聿燃的肩膀。拍了两下,只觉手掌下的触感坚硬异常,肌肉紧绷,倒是把他自己的手拍得生疼。
练得不错嘛。他心里忽然划过一丝古怪的念头,然后又被他自己压下去了。巢巡急道:“别闹了!这多难看,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棚里还有不少人在收拾道具,没有离开。这些人现在各个安静地假装自己不存在,但无数道视线都汇了过来,无形的压力让巢巡感觉如芒在背。
“别乱动。到了地方就放你下来。”李聿燃敷衍地点点头,两腿只管往前迈。
“你——丘朗呢?”巢巡气急,把脸更深地藏进帽子底下,四处张望,努力让自己忽略那些吃瓜的视线,“丘朗!朗哥!”
丘朗推着一把空轮椅从小门出来时,惊得直接定在了原地。
巢巡像是终于看到了救星。他在李聿燃怀里挣动起来,一边扬起身,一边朝丘朗比划:“朗哥,这儿!”
动作一大,平衡立刻被打破了。李聿燃托住巢巡的腰:“说了别……当心!”他猛地收紧手臂,抓住了险些要翻下去的人。
慌乱间,巢巡挥动的手一把勾住了李聿燃的脖颈。
呼吸骤然相闻。
太近了,近到即使在昏暗中,他们也看清了对方瞳孔里的倒影,感受到对方胸膛里强烈搏动着的心脏。
“……”
“……”
巢巡不动了,环过他后腰的手也再次收紧。
两人凝固在突如其来的沉默里,相对无语。
此刻,地下停车库。
丘朗回过身就看到又开始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他太阳穴直跳,无奈道:“那个……谁,来帮把手?”
*
保姆车行驶在高架路上,此时正好是工作日的下班高峰,但他们运气不错,路况还行,算得上一路平稳。
天色黯了一半,离霓虹灯亮起又尚早。春天的傍晚最是美丽,整个城市像是蒙上了一层温柔的灰蓝紫色的纱。西边的天空被晕成了浪漫的粉紫色,橙红的太阳藏在粉色的云里,不刺目,很温柔。
车厢里很安静。
丘朗坐到副驾驶去了。他看巢巡向来看得紧,像老母鸡护小鸡那样,恨不得把巢巡挂在裤腰带上。今天难得识趣,把偌大的车厢都让给了巢巡和李聿燃。
李聿燃靠在软皮的座椅里,一双长腿支着,正在回信息。他有些心不在焉,看几眼微信,又抬起眼,看看坐在他对面的巢巡。
巢巡上车以后就脱了鞋,两腿伸直放在软椅上,闭眼开始休息。他侧身靠着窗,呼吸平缓,看起来是真累了。
柔软的金色光线从窗外照进来,把白皙的脸笼在里面,显得他眉骨分明,眼下那颗细痣也被映得发粉。
李聿燃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然后盯住了巢巡的鼻尖,看了很久。那里大概因为车厢暖气的原因,泛着一点红,看上去有些可爱。
巢巡皱了下眉,睫毛轻颤,不等李聿燃收回视线,他就倏地睁开眼。
“看什么?”
“没什么。”李聿燃若无其事低头,装模作样打字,“刚才在台上,你怎么了?”
“没什么。”巢巡回敬道。
他刚才是真的睡着了一会儿,这下懒懒打了个哈欠:“我还没问你呢,我什么时候变成你偶像了?”
李聿燃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你一直都是。我没告诉过你?”
他的语气真诚极了,巢巡一时判断不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偶像”可是一个分量很重的词,起码对巢巡来说是这样。
他大风大浪都见过,面皮不薄,但在李聿燃面前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淡定地直接换了话题:“说起来,节目开录前你跑哪儿去了?我做完造型就不见你人了。”
李聿燃这才抬头,想了想:“跟着扫楼去了。”
“这不是男女主的事情吗。”巢巡迟疑道。
“中途被拉过去救场的。”李聿燃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耸了耸肩,“你台上不也见到了,卫新不配合,僵着个脸,冯纭说他看起来简直怕被她强了一样。”
巢巡回想起那乱七八糟的录制过程,忍不住皱眉,觉得他话里有种淡淡的讥讽。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所以你今天打飞的过来,就是来帮冯纭?”
他舔了舔唇,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你不会真的和她在谈吧?这么关心。”
李聿燃手上一停,终于放下了手机。
太阳又落下去了一点,巢巡看见那双黑玉般的眼睛更深沉了些。
“你在想什么?”低低的声音响起,暧昧不明,“我和冯纭各取所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