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映天雪

8、第八章

　　乔焦带着短剑欣喜地回来了，但是却发现未央已经不见了。
　　他四处打听，才发现刚才有两个人带着一个孩子离开了。不由得，心里一阵害怕，未央长得本来就很美丽，这里人多难免有一些坏蛋存在，该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于是，便发疯似的找着。
　　这几年仙霞之上，跟着爹学了武艺。他曾经发过誓，再不让周围的人有任何的闪失，可是却弄丢了未央。如果不是他去买短剑丢下了她，她也不会失踪。万分悔恨之下，乔焦四处寻找着。一些人看着这样一个俊秀的少年如此模样，几分不忍之下，也说出了一点线索。
　　原来这个把月来好多家庭都走失了儿童，而且大多数是女儿家。这些女孩一部分卖到富户做了丫头，长得标致的估计也是送到城中几个出名的院子去了。
　　乔焦一听，忙买了马匹向城里去了。未央长得出众，估计也是被送到烟花之地去了。不由的，乔焦加快了速度，未央，一定要等我，哥哥马上就到你身边了。
　　而这时候的未央已经被绑了起来，一堆同龄大小的女孩子一起入了城中。
　　车上大多都是穷苦家的女儿，遇到这等事情，加上年纪都还小，自然哭声一片。未央习过武，虽然没有哭，但是却也是非常害怕的。
　　但是只有一个女孩子，一滴泪都没有流过。穿一身红色锦衣，长得十分的出众。大约十岁左右的年纪。只有她和未央靠得很近。
　　马车停停走走，而每停一处，人贩子都会带下去几个女孩，到最后车子里也只剩下了未央和那个红衣女孩。
　　未央很害怕，她在心里念着乔焦的名字，千遍万遍。现在只有哥哥才能让未央不那么害怕。
　　“你害怕吗？”未央不能忍受如此的寂静，开了口。
　　红衣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看着未央。好久，“你一定是好人家的孩子吧。哼，还不是要和我一样去那种地方。哈哈……”笑声中几分苍凉，几分倔强。
　　真的很像姐姐呢，未央想着。
　　“姐姐知道我们要到哪里去？”未央听着她的口气，好像是知道去往何处一样。
　　唉，只是个孩子呢。红衣女孩这样想着。她叫红月，想自己这般大小的时候，便被家人卖到烟花之地，千辛万苦跑了出来。可是最后还是要回去的啊。
　　红月没有说话，因为马车又一次停了。人贩子带着未央和那女孩下了马车。这是一处很大的院子。未央抬起头，看着匾上写的字，隐约认得好像是花满楼的字样，便说了出来。
　　老鸨模样的女人走了过来，看着这两个小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心中不免一阵欢喜。又加上刚才听到未央念着这地方的名字，看来还是个识字的呢。当下二话不说，付了银子将她们带了进来，好生安顿下来。
　　未央虽然不懂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是看着这里男男女女之间暧昧不清的嘻笑怒骂之声，也感觉很不舒服。不禁万分想念哥哥，那样纯洁的笑容。
　　老鸨将二人带到后院，嘱咐了这里的丫鬟好生伺候，便离开了。
　　“姐姐，我害怕。”未央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起来的女孩子，泪含在眼中，哽咽着说。
　　红月有几分不忍，但是嘴上还是有些生硬的说，“怕什么。没什么怕的。大不了就是几顿鞭子而已。”是啊，当初她死活不肯，换来的不就是几顿鞭子吗？旧伤未愈，新的又要来了呢。
　　未央想着在家中时，虽然父亲并不过多的关心自己，但是却也不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想到这里，不禁想起家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叹了口气，眉间几点哀愁浮现。
　　“家？原来你还有家。”红月看着未央，一身白衣如雪，看起来也是富户人家，如今也落得自己这般田地。虽然女孩心里对自己当初被卖心存怨恨。但是，骨子里却也万分渴望亲人的关怀的。
　　“姐姐也想家吧。往日在家里的时候啊，爹不喜欢说话。所以大多时候都是我一个人的。可是，今天我却好想我爹，哪怕他从此都不和我说话，我都想回去呢。”未央想着想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那你娘呢？”红月看着未央落下眼泪，几分心酸之下，问出了口。
　　“娘？在生我的时候就死了。”未央低下头，止不住哭泣。
　　“你也是没娘的孩子啊。我也没有娘呢。小时候，家里穷，爹就把我卖了。卖到了和这里一样的地方，我那是很恨他，为什么这么狠心。所以，我不甘心，就从里面跑了出来。可是，到今天，竟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外一个呢。”红月凄楚地笑，这些话从没有对外人讲过，如今却一下子说了出来，原来竟是如此轻松的呢。她抬起头，泪从眼角落下，湿了红衣。
　　未央听了这番话，原来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可怜的人呢。于是，她抬起手，擦了擦红月的眼，“姐姐，不哭，有我在呢。未央陪着你。哥哥会来救我们的。到时候我们就能离开了呢。”
　　红月看着未央，离开?离开又能怎么样呢？自幼容貌出众，离开了，迟早还是会到这样的火坑的。认命了吧。女孩在心底说着。自己也有哥哥的，可是又怎样呢。还不是靠着卖了自己微薄的钱勉强度日。
　　未央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相信自己，“真的，姐姐，哥哥会来的。一定会的。”
　　红月看着未央，她是这么的单纯，如何能够在这样弱肉强食的地方生活下来呢。“逃走吧。”
　　“恩？”未央没有听清楚。
　　“我帮你，逃出这里，有多远，走多远，再不要回来了。回家吧。”红月坚定了信念。别再有像自己一样可怜的人了。别再了。
　　次日，老鸨唤来二人。心里想着，那年纪稍大的再过两三年也就可以真正的赚钱了，而这年纪小的，一看便是极为出众的。好好培养，将来一定会成为一颗摇钱树的。于是，便请了琴师，准备从现在开始教她技艺，又因为她们一起来的，多少有几分感情，便想着让她们一起学习。
　　未央和红月坐在七弦琴的前面，未央并不知道要作些什么，在仙霞的时候，无期大伯也曾抚过这样的东西，声音有几分悲哀，她不喜欢的。
　　师傅已经开始讲解初步的知识了，未央却心不在焉。一个时辰过了，师傅要她们将所学的演示出来。红月轻松地拨弄着琴弦，声声作响，听在未央耳里，竟是十分好听的。轮到未央了，却是乱七八糟的，因为刚才的走神，未央第一堂课失败了。
　　红月有些紧张，以往的日子告诉她，未央要吃苦头了。的确，未央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打了。无情的鞭子抽在身上，十几下过后，昏迷的未央被带回了房里。老鸨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未央，第一次，怎么也要给个教训的，不听话的下场就是这样。
　　红月看着未央，泪在眼底。雪白的衣已经红透，一道道伤痕撕裂了锦衫。可是这孩子也是奇怪，一声都没有哭呢。红月轻轻地褪下未央地衣衫，上了药后，呢喃着，“怎么也要尽快呢。”
　　要尽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