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映天雪

9、第九章 花满楼

　　未央悠悠的醒来，好痛啊。原来这就是痛吧。五岁时，问哥哥，为什么父亲总是不喜欢自己。哥哥那时说过，因为父亲的心里很痛，所以才会忽略了未央呢。那时不懂什么叫痛，今日看来竟是这样苦楚难当的滋味呢。
　　“醒了吗？”红月坐在窗前，今日的未央不用学习了，老鸨准了她们五天的时间好好养伤。这也是大好机会，“一定要快点好哦，还记得我和你说过逃跑的事情吗？”红月小声地在未央耳边说着。“妈妈已经准了五天的时间让你休息，所以你要赶紧好，然后就走吧。”
　　未央看了看红月，“你呢？我们一起走吗？”
　　“我？我能到哪里呢？我不走的。”红月知道，让她一个人跑掉，老鸨是不会放过自己的。那样也好啊，死也许也是一种解脱的吧。
　　“那，未央不走。未央要在这里等哥哥。”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世界有多大？就算真的想要救你，也是大海捞针啊。”红月急了，大声的说着。
　　哥哥不会来了吗？想到这里，未央的眼睛湿润了。哥哥还是说谎了啊。
　　“好好养伤，第五天我就送你走。”红月咬了咬牙，转身离去了。
　　几天的时间，红月仔细的将花满楼上下记个清楚，今夜就是时候了。想到这里便回到房中，准备了些干粮，带着未央趁着月色，悄悄避过护院离开了。
　　然而，她们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去，在她们以为成功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花满楼前，未央和红月跪在地上。左右站着十几个楼内的姑娘和一干护院。老鸨生气的坐在堂前看着二人。“敢在我的地盘如此放肆，说，是谁出的注意？”老鸨厉声问道。
　　未央和红月看了看对方，都抢着回答，“是我。”
　　老鸨大怒，“这个时候还不说实话？给我打，狠狠的打。”
　　“妈妈，不能打啊，这两个孩子如此标致打坏了怎么是好啊。”楼里众多姑娘都不忍看着这两人受此苦难。她们也是娘生爹养的人，当初也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命运让她们不得已，只好如此这般生活，但是大多女子还是心地善良的啊。
　　老鸨没有说话。
　　众护院不由分说，举起鞭子就要打到她们的身上。
　　“都是我，都是我。要打就打我吧，别打姐姐。”未央护在红月身前，幼小的脸上神情坚定。
　　红月哭了。从离家那天起，就再没人关心过自己了吧。她们本是萍水相逢，自己怎么能牵连这样弱小的生命呢。
　　想着，便挡在未央前面，鞭子挥舞得虎虎生风，打在二人的身上，片刻便红了衣衫。
　　未央旧伤还没有好，这次又添新伤，疼痛之下，昏了过去。红月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早知如此，还不入就在这里卑微的过一辈子呢。也好过受此苦痛。
　　“妈妈，饶了我们吧，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不敢了。”红月哭着喊着，血泪交织，一面求情，一面挡着皮鞭。姑娘们看在眼里，也都纷纷落下泪来。
　　“妈妈，停手吧。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姑娘们求着。
　　而这时候，一声巨响，门开了。众人都吃了一惊。今天因为发生这等事情，本就不准备营业的，什么人竟闯了进来。
　　鞭子停了，红月艰难地扶起了未央，未央悠悠地从昏迷之中醒来。还没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底，那是她多么期盼的人啊，她知道哥哥终于来了。
　　恍惚间，听到一阵打斗的声音，虽然混乱，但是未央的心里却是非常安心的，因为哥哥来了。哥哥终于来了。泪滑过嘴角，未央张了张嘴，只说了一句，“哥哥，救她。”然后便再次昏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已经没事了，未央，已经没事了。
　　马车上，乔焦看着未央浑身的伤，痛在心上，不觉便落下泪来。
　　经过千辛万苦的找寻，终于见到了未央。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入目的竟是鲜血淋淋的她。还是晚了一步吗？那一刻，他真的发怒了。不由分说便将同他们打了起来。那些人真的该死。要不是未央伤得如此严重，他会拆了整个花满楼。
　　这时，红月已经醒了。这个就是未央口中说的哥哥吧。看那神情，好像很在乎她的吧。其实，这几日相处，红月从未央的口中早就知道了那日发生的一切了。聪慧的她怎么能不知道，这个叫乔焦的人是为了回去买那把短剑才和妹妹走失了的呢。
　　那日，他就这样闯了进来，然后天神般的救走了未央，也是因为未央的一句话，带走了自己。现在仔细一看，这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呢。红月想着想着，不由地痴了。
　　“醒了吗？”乔焦发现这个未央要救的女孩子已经醒了，然后温柔地问她。这姑娘十几岁的年纪，身上伤痕累累的，想来也是受了不少的苦楚吧。
　　红月看着他，“恩，好多了。”然后隔了许久，才说了一句，“谢谢你。”
　　乔焦微笑着，摇了摇头，“那天我看着你护着未央，其实应该要谢谢的人是你呢。不是你的话，未央她，会受更多的苦吧。”说到这里乔焦低下头看了看未央，为什么皱着眉头呢？很疼吧，如果能够，我多么希望，我能够代替你受这些苦楚啊。想着想着，便伸出手来，抚上她的眉。
　　红月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许的心酸，如果自己有这样一个哥哥，那么就算死也是再没有憾事了吧。
　　马车继续向前，乔焦已经派人通知了仙霞，说已经找到了未央。但是不能直接回去，未央这样一身的伤，经不了太大的颠簸。
　　想来这里离大佛寺比较近，而且那里也是一处僻静的地方，应该可以去的吧。于是，便直奔大佛寺去了。
　　未央悠悠的醒来，看着哥哥就在眼前，她就那样看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乔焦欣喜万分，“未央，你终于醒了。”
　　听到哥哥的声音，未央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一哭吓坏了一直都为未央担心的乔焦，“怎么了，未央是不是痛了？别哭，哥哥再不离开你了。好不好？”
　　未央所有的委屈在这个时候统统的宣泄出来。她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哥哥并没有在身边，是个梦吧。
　　“别哭了，未央，都怪我，都怪我。你打我，骂我，好不好？”乔焦的心疼着。
　　“真的是哥哥吗？不是未央在做梦吗？我没有好好抚琴被罚的那夜，哥哥也是这样子跟我说的，可是那是个梦啊。今天也是个梦，哥哥骗我，一直都骗我。”
　　“哥哥没有骗你，你看我把她也带来了呢。”说着，便将红月带到未央的面前。
　　红月不禁眼眶也湿了几分。“未央，真的是你哥哥。你说的没错，他来救我们了。真的来了呢。”
　　“姐姐在啊，不是未央的梦吗？”未央渐渐止住哭声，哥哥的脸好像瘦了许多呢。
　　红月用力的点头，人生如梦，得到这样一个朋友，多么可贵啊。
　　未央愣了许久，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以后，再别抛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未央怕，真的害怕。”
　　“未央别怕，以后，哥哥再不了。再不了。”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了当日那把短剑，递了过去。
　　未央接过来，“原来哥哥是去给未央买这个东西啊。我不要了。”说完便又递了回去。
　　“怎么了？”乔焦不解。
　　“我不要，这个东西害我差点失去了哥哥呢。不好。”未央天真的说着。
　　乔焦恍然，原来这样啊。“这可是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才得到的，舍得吗？”
　　未央复又看了看，是啊，都是因为它，才会这般曲折的吧。于是，又将它接到手中，小心翼翼地收好。
　　虽然身上的伤还是很痛，但是未央的心里却非常地开心。这个生日过的虽然乱七八糟的，但是一定会是她最最难忘的呢。
　　想着想着便不由地笑了。红月看到未央笑得如此开心，才知道原来真正的笑是这般美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