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映天雪

7、第七章 “未央，回

　　“未央，回去的时候要和爹说对不起，知道吗？”这孩子独自走了一天，要不是自己在山上遇到了出来打听的和尚，乔焦还以为她出了什么大事呢。
　　全庄上下为了找她可是忙得焦头烂额的，瞧她这一身葬兮兮的衣衫，一定也是累坏了。以父亲对她的严格来看，少不得是要吃一顿苦头的。
　　自己亲手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却给不了她一点的温暖，唉，命运啊，为什么要这样呢？
　　“恩。“未央点了点头。刚才她还没有问大哥哥叫什么名字，便匆忙的离开了。人家送她如此珍贵的礼物，可是自己却连他的名字都没来得及问，心里滋味自然非常的不好受了。
　　一路上，未央一直握着一串佛珠。乔焦对此也是感到很奇怪的。而未央又一副懊恼的表情，想想刚才见过的那个眉目间隐见祥和的少年。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到这，心里便无端地不舒服起来。
　　于是，他开口问了佛珠的来历，原来竟是那少年知她生日所赠的礼物。看那佛珠的质地，应该是非常珍贵的吧。是啊，今天是未央的生日呢。她已经六岁了吧。可是自己却从来都没有给她一个像样的礼物。同样是生日，可是每次初晴都会收到许多礼物呢。
　　想到这里，乔焦心中便多了个念头，就是好好的给她一个快乐的生日。反正已经找了一天了，晚回去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乔焦停了下来，蹲在未央面前，开心地说，“今天是未央地生日呢。哥哥送你一份一定让你开心的礼物，未央想要吗？”
　　未央抬起头，有几分糊涂，开心的礼物吗？不由的，便点了点头，“哥哥要送我什么呢？”
　　乔焦贴在未央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便叫未央乐得拍起手来。原来，乔焦也是玩心大起，准备趁着天还没有全黑，准备带着未央下仙霞去镇子上玩一天。如今天下已经彻底不一样了。三年前，前朝覆灭，如今天下易主，已经不再是原来那般模样。听大河叔说，如今的天子是冀周李家的次子李国忠。而他正是御树的娘家舅舅，想来这关系也是非常微妙的。
　　未央从未离开过仙霞，听到这个自然是非常开心的。
　　于是二人便趁着即将西沉的太阳，匆匆下了山去。
　　来到小镇的时候，已经入了夜。小镇是宁静的。乔焦还记得几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相似的地方，遇到了爹娘这一家人，他还记得母亲那如春风一般醉人的微笑。可是如今已经再也看不到了。看着未央，那眉眼之间同母亲有着三分的相似，只是这母女却有着太多不同的人生遭遇。
　　“哥哥，我饿。”未央拉着乔焦的衣袖，小声地说。奔走了好久，才来到镇子上，但是看到的却是冷冷清清的街道，又是疲惫又是失望，肚子便不争气的响起了叫声。
　　乔焦笑了笑，看未央的深情，他当然知道这孩子那份失望了。因为镇子的热闹是属于白天的，不像大城市，晚上也是灯火通明的。
　　“未央好像除了饿，还有点不高兴吧。”乔焦拉着未央的手边走边说。未央的手小小的，但是却非常的温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有些像她，他的母亲吧。
　　未央用力摇了摇头，好像生怕被看穿一样，“没有没有，未央很开心呢。哥哥也知道，未央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呢。未央很开心，真的。未央只是饿拉。”哥哥的好，未央知道的。就算镇子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子好，又有什么呢。这是哥哥的心意啊。虽然未央小小年纪，但是却已经懂得为他人着想了。
　　“未央啊，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过一晚，哥哥也觉得有些对不起你呢。好看的今天不能让你见到了。不过哥哥答应你，明天你一定会开心的。相信哥哥吗？”算算日子，明天应该正好是十五吧，每逢这个日子，小镇应该都会有集市的。那样的热闹她见了定会开心的。
　　未央点头，哥哥答应未央的话从来没有失言过的。不禁，未央竟对明天多了一份浓浓的期待呢。
　　于是，乔焦便带着她找了间小客栈，吃了点食物，便歇息了。
　　这一夜，未央一直是笑着的，因为梦中她见到了她的娘，还有爹，还有姐姐，还有哥哥。他们开心的在一起生活着。那是从来没有过的快乐。
　　次日清晨，匆忙吃过早点，未央便跟着哥哥来到了市集。
　　未央第一个念头就是，好多的人啊。数不清的人在大声吆喝着。好像有很多的喜悦等不及说出来一样。她东走走，西望望。很多从小没有见过的东西，凌乱的出现在眼前。粉红的胭脂，五彩的风筝。甚至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看着未央这样甜美的笑，乔焦也开心起来。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吧。久到自己几乎都忘记了怎么样才是笑了吧。
　　未央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吸引她的是一把很精致的短剑。短剑上刻着一些奇怪的文字，和昨天寺里看到的经文有着三分的相似。一只绿玉孔雀自然雕刻在上面，栩栩如生。
　　“喜欢吗？”乔焦看着未央如此专注，心里便想着这样的东西一定是要买的。
　　“恩。”未央点了点头，好漂亮的孔雀，好漂亮的字，虽然那不是先生教的文字，但是看着却是万分亲切的。
　　“这个我要了，麻烦你给我包起来。”说着，便准备将短剑买下来。
　　“大爷真是识货啊，前一阵子还有人买走了另一个相似呢。可是花了不少的银钱呢。”小贩开心地说着。这短剑和当初在长安所卖的那一个是一对的。说来也是奇怪，前一阵子，他在长安的时候，遇上一个奇怪的人，花了重金买去了那把刻着另一直孔雀的短剑。其实，这东西只是民间手工作出来的粗糙的小东西，虽然漂亮，但是却不值那么多银钱。他又怕人家事后后悔，所以连忙离开了。
　　“大叔，这把多少钱。”乔焦笑了，他自幼生长在民间。这寻常的赚钱方法，他又怎么会不了解呢。
　　小贩赚钱心切，也就不再想其他的了。“看大爷你诚心买，就三十两吧。那个我可是二百两卖出的呢。”
　　三十两买未央一份开心，值得。想到这里便准备掏钱买下来。
　　“哥哥，还是不要了。”未央知道三十两不是个小数目。从无期大伯那里，未央就知道钱其实是很重要的。这三十两可以买多少个馒头呢。
　　“怎么了？不喜欢吗？”乔焦问她。
　　“恩。”未央心虚地点了点头。喜欢啊，可是……
　　小贩看了，不由地着急了起来，是不是要得太贵了。于是连忙改口，“那就二十两吧，这小姑娘如此可爱，就当礼物了，大爷怎么样？二十两。”能赚一点是一点拉，他在心里补充着。
　　“不要。哥哥我们走吧。”未央不舍的看了一眼短剑，便慌忙地拉着哥哥走了。
　　可是，这一走却让未央失了先前的兴致。
　　乔焦看在心里，还是喜欢的吧。“未央，你在这里等我，我有点事情，一会就回来。一定别动。”一定要买下来，说完，乔焦便走了回去。
　　未央就在街上等着，她并不知道哥哥去什么地方了。应该很快会回来吧。
　　远处两个鬼祟的人耳语了一阵便向未央走过来，“小姑娘，等人呢吧。”那个长得一脸麻子的男人笑着说。
　　未央有些害怕，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恩，我在等我哥哥。”
　　“哦，你哥哥啊，刚才他还叫我们来找你呢，他说有事，要我们接你来着。”另一个男人说。
　　未央在心里有几分疑惑，哥哥说要她等着他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况且这两个人她并不认识，又怎么能相信呢。
　　“哥哥说，会回来的，我不走。”未央仍然站着不动。
　　那两个人有些着急了。他们本就是人贩子。看这小姑娘五六岁的年纪，却出落得如此美丽。要是卖到了城里的院子里，还不得得到一大笔银钱。想到这，便一发狠，干脆虏了再说，量她也没胆子反抗。
　　那两个人搭了个眼色，便准备抱起未央。
　　未央害怕了，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啊。她挥舞着小小的拳头。虽然学了一些拳脚功夫，但是毕竟年龄太小，自然敌不过这两个粗莽大汉。街上的人太多，却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就这样，未央被强行带走了。哭声弥漫在空气里，潮湿地久久不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