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映天雪

3、第 3 章 结亲认子

　　驻足这个镇子已经三天，小镇虽然破旧，但是却极为安静，为了让三人早早恢复，无彦决定暂时在这里住下来，于是便让大河找了个僻静的茅屋临时作为落脚之地。
　　而乔焦还是同以往那样，按时开方抓药，不收诊金，虽然脸上没有悲喜，但是织锦还是看出了这个少年有着一颗温柔的慈悲之心。身处乱世，也是难能可贵的了。
　　这几天的细心护理后，凌撵和他的妻子已经苏醒了，但是唯独那孩子还没有醒来。
　　几天相处，织锦已从凌夫人那里知道了一切。
　　凌夫人姓李，十六岁嫁给丈夫，膝下有两子，这个孩子是长子，叫做御树。少时便长在身边，故遭此大难。幼子御风寄居胞弟家，才幸免于难。两个母亲在一起少不得谈些家常，凌夫人见儿子仍然昏迷，虽然有些不安，但是在无彦一家的安慰之下，尤其又有个活泼可爱的初晴在身边也就平静了许多。
　　而凌撵则多时和无彦一起秘密交谈着什么，表情凝重。织锦问过无彦，无彦只是说一切都会过去的，他会将平静带到她的身边，但是眉宇间却隐见烦乱。他一定有事瞒着自己，一定的，可是，他既然不想说，她便不会问的。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小初晴格外的亲近凌夫人，这也让无彦夫妇吃了一惊。他们也发现，初晴很喜欢坐在御树的旁边，偶尔还会伸手将御树紧皱的眉抚平，看着这年幼的孩子做出如此举动，两家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件事，最终还是由凌撵开了口。几人相处下来就像一家人一样，所以便想着结为儿女亲家，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御树和她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这一天大河在厨房煎药，虽是秋天，但是，房内炉火甚为旺盛，也让他流了不少的汉。大河自幼便跟着少爷闯荡天下，戎马生涯之下，这铁一般的汉子竟有着女子一般细密的心思，饮食起居打点得井井有条，不仅如此额外的担当起初晴的“奶娘”来，想来，若不是兄弟情深，又怎会如此细致地为他们付出呢。不过大河并不抱怨，初晴虽小，也懂得挂念他这个粗莽的“奶娘”叔叔。现下她不是正蹲在炉火旁边使劲的帮这自己扇风呢吗？这孩子人小鬼大，却和自己极为投缘，也慰藉了自己一颗孤独多时的心拉。
　　“大河叔叔。”初晴扇风过于用力，一不小心将灰入了眼，疼痛的叫着大河的名字。
　　大河连忙放下工具，跑了过来，“迷了眼了吧？不是叫你慢些吗？这又不是使劲就能解决的问题。你啊，就是不听叔叔的话。”
　　“可是要是不用力的话，御树哥哥怎么能醒过来呢？御树哥哥醒过来才能和晴儿玩啊，唉呦，慢点，痛。”大河抓起眼皮吹了几下，却过于用力，弄得初晴疼得叫了起来。
　　“你要再不听话，大哥哥就不会好了哦，要乖，好不？”大河听说了结为亲家的事，那少年生的倒是俊美，只是，不知道为人如何，初晴虽不是他的女儿，却胜似他亲生。如果少年品性不好的话，这桩婚事，他大河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好了，还痛不?”大河关心的问道。
　　“不痛了，哎呀，药。”初晴眼睛刚好便想起了药还在煎着，紧张得不得了。
　　她又怎么知道门外站着一个人将这一幕看在眼底，然后转身离开，半日，乔焦送来另外一副药，嘱咐三煎三晒，方可服用，这贴药倒是非常管用，只半日，御树便悠悠的醒了过来。
　　凌家夫妇欣喜之余，当然还是初晴笑得最响，她这一笑，不禁让刚刚醒过来的御树一头雾水，不过小女孩如此可爱，也感染了本来不喜欢笑的御树展开了难得见到的笑颜，笑得倾国倾城。
　　乔焦看着这两家子，黯然地离开了，眼角范着淡淡的泪光，也许父亲说的不对，并不是所有当官的都是坏人吧，看那小女孩笑得那么明朗，他又怎么忍心利用医术害死那个少年呢。算了，就此一次，放了吧。从今后，他还是小镇的医，唯一的医。
　　转身离去，行至不远，竟遇到了那个女子，她笑着对自己说，她叫织锦，三千锦缎织嫁衣，
　　很美的名字，脑海中闪过第一个印象竟是这样的一句，也是这女子生得过于美丽，竟使得自己有了瞬间的迷惑。
　　不由得，乔焦有些怒，“你，来作什么？人已经醒了，莫不是想杀我不成？”
　　虽然他知道，这女子不会动手的，但是言语间还是有几分犀利在其中。父亲是个名医，却有着一副倔强的脾气。当初治愈了一个大官的性命，只因为向其索要诊金而命丧黄泉，父亲临终前，叹了口气，只说一句，终究民还是斗不过官啊，孩子，要切记啊。然后便撒手人寰。
　　而自己一身医术，却躲在这个镇子上，穷人看病他分文不取，官人看病，他不取分文，也就如此这般落魄的模样了。可笑啊。
　　“我来只是想说谢谢，还有我们曾经是官，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孩子，我知道你和我们一样，如果哪天你倦了的话，就到仙霞来吧，我的丈夫和我都会欢迎你的。”织锦笑着说，这孩子眼角甚为让人怜爱，如果不是脾气倔强的话，一定会是个好孩子的。
　　仙霞？乔焦是知道的。那是武林泰斗，原来不是官啊。他松了口气，好像如释重负一般。为什么会这样呢？乔焦仔细问自己，也许他飘零了这么多年，真的倦了吧。
　　他抬起头，竟想到了母亲这个词语。他没有见过母亲。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年轻，但是身上却有一种像母亲一般的光辉，让人忍不住伏在她怀里哭泣。
　　“我，可以吗？”乔焦有些害怕，对他来说，这些年一直都是孤单的，他真的可以像那个小女孩一样，拥有那样的温暖吗？世人都说仙霞仙境，恩怨不生，那是怎样一个地方会有这样的美名呢？
　　他贪恋，所以迟疑。
　　织锦点了点头，“当然，我们欢迎你，孩子。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一声娘吧。”织锦张开双手，好像在迎接离家许久才回来的孩子一样，真诚的欢迎。
　　乔焦不禁湿了眼眶，从没有说过这样的字和着泪说出了口，原来竟是这样的欣喜呢，“娘”。
　　织锦将乔焦抱在怀中，“好孩子，别哭，以后你都不会孤单了呢。你有我，还有爹爹。还有一个小妹妹呢。你不会孤单了。不会了，所以别哭了，啊。”
　　乔焦离开了怀抱，擦去脸上的泪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已经十二岁了，还哭鼻子，也真是丢人，可是一想到今后，自己就不再孤单了，便不觉得这几滴眼泪流的丢人了。
　　夕阳悄悄的爬过二人的肩膀，“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握着织锦的手，乔焦会心的笑了，这是娘的手呢，多么温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