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映天雪

15、第十五章 出嫁

　　未央坐在花轿之中。凤冠霞帔映着未央粉红色的脸颊有若仙子一般。
　　这身喜服穿在身上还是显得有些大了呢。未央悠悠地想着。
　　窗外阳光明媚，未央知道哥哥就在自己的身边。
　　送嫁的队伍转瞬来到了大佛寺前。是的，最后一面是一定要见的。这些日子里，未央喜欢在最苦恼的时候来这里聆听那熟悉的钟鼓之声，喜欢听那一声声充满魔力的经文。每一次她觉得很累的时候，只要在这里，心就会静下来。
　　今日一别，恐怕再不能够了吧。
　　轿子停了下来。未央提起裙摆，慢慢地下了轿。
　　静隐站在寺前，看着未央，几许的心酸不经意间涌上心头。那红色的盖头之下就是他一直期盼的脸了。可是近在咫尺却好像远在天边一样。
　　“静隐吗？”未央是不能将红盖头掀起的。这是喜婆告诉她的。
　　静隐站了好久，才缓缓地开口，“恩。是我啊。”
　　未央的心平静了下来。其实之前，她是很怕静隐不会出现的。毕竟他们之间身份有别。可是，还是期待的，就像幼时一起长大的玩伴一样，分离时总是会舍不得的。
　　“你要出嫁了。”静隐有好多话想要对她说，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恩。静隐哥，以后，未央再也不能来了。今天一别，自是天涯路远了。你要多多保重啊。”未央说着。
　　是啊，这一别，恐怕再没机会见面了。静隐的心乱乱的。他知道他总有一天是要继承师父的衣钵的。做一个清心寡欲的和尚吧。他也总是这样告诉自己。可是，他对未央没来由的亲近。也许从那日寺里第一次见面就是如此了吧。
　　“恩。你也要多保重啊。”静隐沉默了许久才说。
　　未央的心中不太好受。怎么会是这样的冷清呢。往日里他们有好多话说呢。可是如今却如此的沉默。像哥哥一样呢。想着想着一阵难过，泪便落了下来。
　　静隐看到了从盖头下流下来的泪，便知道未央已经哭了。他有些难过，今日一别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自己真是该死呢。
　　“怎么还没有改掉这个习惯吗？总是哭鼻子。马上就要成家了。小心丈夫看见笑你。”静隐笑的有些寂寞。
　　未央听了，脸一红。是啊，要成家了。怎么还能如此这般像个小孩子呢。想着，便挥去了脸上的泪水。
　　这时送嫁的队伍已经派人来催了。未央不舍地挥别了静隐，一步一回头地上了马车。这是她童年最亲近的朋友，还是要告别了。
　　静隐看着马车渐行渐远，落下一滴泪。然后黯然转身，没想到师父竟一直都站在自己的背后。有些心虚似的低下了头。
　　师父看了看落寞的静隐，心中也是不忍。一直以来，本想将衣钵传给这悟性颇高的孩子。可他却一直不肯。原来竟是因为刚才的那个小姑娘啊。
　　红尘万千虚幻啊，没想到还是坠入其中了。凡心未断啊。
　　师父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离开了。
　　静隐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未央远去的方向，最终还是向寺里走去。
　　马车下，乔焦仍然在想着刚才未央所作的事情。
　　为什么要见他呢？乔焦不懂，但是却知道那个人也许和自己一样对未央有着许多的不舍的吧。于是，他派人去催，未央回来的时候一副满怀心事的样子。是喜欢吗？好像不是，不然为什么要代替初晴出嫁呢。
　　红月跟在乔焦身边，刚才未央出去的时候，乔焦一直注视着未央离去的方向。吃醋的吧。和六年前一模一样呢。可是又能如何呢？未央如今已是瑞阳王府的半个儿媳。只要到了长安，拜过天地，那么事情便再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现在恐怕也是不能的了。
　　红月并不懂，为什么乔焦喜欢着未央，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这样子牺牲自己呢。大不了将她带走又能怎样。乔焦一身医术，武艺又不错，何愁天下没有他们立足之地呢。
　　可是红月并不知道，就算乔焦真的那样做了，未央也是不会跟他离开的。因为在未央的心里，有的只是仙霞上上下下。她的爱是博大的。对他，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所以乔焦选择了放弃。
　　如果未央有一点点，哪怕只是分毫的在乎自己的话，乔焦也不会任由她这样。不会的。
　　送嫁的队伍停了下来。前面已经是迎亲的瑞阳王府的人马了。还是要分开的啊。
　　“红月，你的年纪稍长，这今后的日子多多照顾着未央一些。有什么事情，就往这里来个消息。啊。”乔焦有些哽咽，原来真的到了离别的时候，竟是如此的难过呢。
　　红月看着心伤的乔焦，心里也是非常难受的。但是仍然坚定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用生命来保护她的。”自从来到仙霞，红月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生都不会让未央再受到一点的伤害。
　　未央下了马车，原来已经到了呢。
　　乔焦看着未央，想起当初亲自将她带到世上的时候，哪里想过，当初那个稚嫩的生命竟会占据他的全部。想来不由一阵唏嘘。“以后，要好好地生活。要是他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哥哥，知道吗？”他多么害怕未央不幸福啊。
　　未央含泪点点头。哥哥对她如此呵护，已经足够了。就算今后真的不如意，还是会咬牙忍着。这里已经再不能回来了。说了只是给哥哥增加困扰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哥哥，天色晚了。你要早些回去呢。一路上有红月姐，不要记挂着我了。以后你要好好孝敬爹爹，就算代替未央了吧。好吗？”
　　“好，我都听你的。怎么又哭了。这样我会走得很不安心呢。”乔焦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好。未央不哭。哥哥先走，未央想看着哥哥离开。”未央固执地说。
　　乔焦笑了，“还是你先走吧。你的脸上蒙着盖头，怎么看啊。听话，先走。”乔焦说着。
　　未央无奈地点了点头。这红色的盖头竟是连最后一面都不肯给她的啊。转身慢慢地走着。哥哥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