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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万物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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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这种交锋放到院线,无论是母女题材的开篇还是都市恋爱的结尾,都会被骂垃圾退钱的程度。
但家里依旧低气压,那森莉的心情怎么也收拾不好。
今天是工作日,那苓珍要上班,今天也是那森莉在苔南的最后一天,晚班机。
那森莉醒得很早,没有出卧室。窗帘遮光效果很好,那森莉在黑洞洞的房间里,听门外妈妈的跳操声。妈妈跟着直播间的老师跳操,身体活动开,再去楼下打羽毛球,出一身汗,回家洗澡,然后才会做早饭吃早饭。
那森莉磨磨蹭蹭,等到妈妈出门,她才窝窝囊囊地出来。
以前和妈妈吵架或冷战,总是她先低头示好,这次可能也不例外。那森莉想,出去买小区斜对面早点摊妈妈爱吃的煎包,还是自己动手煮粥呢?
因为自尊心作祟,她只想默默示好,最好是那女士还没回来就准备好早餐。然后她再冷酷而高傲地佯装路过。
可见,出门买现成的比较快。
看了眼时间,那舒该遛狗了。那森莉顺手拨电话过去。
“莉宝。”那舒打着哈欠,“早。”
通过画面可以发现她正在骑电动车,手机被固定在支架上。
——小二能跑,也爱跑,而那舒早上开机较慢,跟不上小二,于是想出折衷的办法,骑电动车和小二并驾齐驱。
那森莉无奈笑了下,“谁说我们小二是老年狗了,这体力,上敏捷犬比赛都能轻轻松松拿个冠亚军好吧。”
说着,她趿拉拖鞋路过餐厅。
厨房和餐厅的隔断是玻璃门,此刻笼着淡淡雾气。
那森莉怔了下。
妈妈不是出门了么。
厨房里怎么会热气腾腾?
揭开锅盖和电饭锅盖,更加呆住——全是那森莉爱吃的,甚至还有一碗鸡蛋羹,甚至,甚至酱油瓶被拿到显眼而突兀的地方,生怕她注意不到似的。
“怎么了,莉宝?”
那舒停车,给小二倒水喝,视频里传来啪嗒啪嗒的牛饮。
那森莉倒了一勺酱油。
深色液体在蛋羹表面缓缓渗透,分明没放醋,那森莉鼻头却好酸好酸。
“我好坏。”她说。
“……”那舒静了几秒,温柔地说:“用不用我回去?”
一直以来,那舒都是调停者的身份。那舒向来都是好孩子,是那家的好孩子,也是别人印象中的好孩子。要不是那舒只比那森莉大几岁,那森莉恨不得连家长会都要请那舒去开。
现在,姐姐依旧保护她。
“那舒——”那森莉哭唧唧,含糊不清地表忠心:“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家生仆,还做你的兵——”
“不用下辈子,现在就行动吧,人民公园,速来铲屎。”那舒微笑地说。
那森莉戛然而止,讪笑道:“替我问小一小二好,姨姨很想它们,你先忙吧哈哈拜拜。”
完成排便的小二一整个大放松,和公园里其它的猫猫狗狗狂热社交。
那舒不远不近地看着小二,电话没有挂,半晌,她对妹妹说:“晚上我送你,几点的飞机?”
那森莉说了时间,那舒又道:“早着呢,你等会没事吧,带你去汤泉。”
汤泉,姐妹局。
那森莉嗷嗷叫唤了几声,那舒隐约听明白,她在说:你是在培养死士吗你赢了我就是你的死士!
以及:我有空我有空我全天候为你开放!
“神经,挂了。我把小二送回家就去接你。”
电话挂断前,那森莉听见那舒的训斥声,不知道是不是小二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
啊,真好。
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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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森莉在汤泉自助区暴风吸入榴莲果肉。
那舒也意思意思拿了一盘。
就很奇怪,那苓珍不喜欢榴莲,她们俩倒是很爱吃。在家里吃不了的螺蛳粉臭豆腐和榴莲,基本都是在外面做贼一样吸入。
“你说第一个吃榴莲的人是怎么想的,榴莲都长成这样了,竟然有人能把它掰开吃肉,绝了。”
类似的话那舒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上一次听妹妹这样说,还是菠萝蜜,再上一次是释迦果。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终于躺下休息。那森莉是一定要挨着姐姐躺的,其实她是贴贴怪来着。
“所以,妈给你蒸了蛋羹就把你感动了?”那舒问。
那森莉:“什么叫‘就’啊,谁家早上吃蛋羹?肯定是妈妈的主动示好!”
“你在自我攻略么。”那舒:“我们家不是早上一直吃蛋羹?”
是哦。姐妹俩还没搬出去的时候,早上关于鸡蛋总是有不同形态的食物,那森莉爱吃蛋羹,那舒吃小葱炒蛋,那苓珍喜欢半熟煎蛋。
这个时候,那森莉忸怩地拱来拱去,小小声说:“其实我有给妈妈煎蛋。”
那舒哦了一声,音调上扬,“糊了吗?”
“没糊,你很久没吃过我煮的东西了吧,我现在还可以的,已经脱离厨房杀手行列了。”
说着,那森莉吸吸鼻子,“妈妈很惊讶呢,嗯…或者说惊喜,她给煎蛋拍了360°的全身照。不过我没在朋友圈刷到,你说她是不是发她几个好朋友的群里了?”
短时间内忘不了那个画面,妈妈打完球回来,汗津津的正要去浴室冲澡,看见桌上一盘煎蛋,确实是她喜欢的半熟。
妈妈好像忘了昨天晚上的不愉快,盛情夸赞那森莉。
妈妈说,太好了,我们莉宝可以养活自己,不饿着自己了。
“可能吧。”那舒说:“她们的群每天消息999+,大部分还是语音条。”
那苓珍女士长达59秒、60秒的语音条一度是姐妹俩的噩梦。是的,即便是那舒也受不了。
说到这里,那森莉一头扎进姐姐怀里。
那森莉:“你说是不是真的远香近臭?在鹜林我很想你很想妈妈,但是回家又会和她吵。哎你说要是我和你住一起,是不是也会和你吵?”
暖气很足,那舒嫌热,把妹妹推开了些,但还是纵容地让她枕在她胳膊上。
那舒说:“人跟人交往,有摩擦很正常。”
那舒又说:“爸妈离婚,是不是有影响到你的婚姻观?”
那森莉:“……”
你这话题跳得太快了吧?!图穷匕见了是吧。
那舒:“这个问题,一些亲戚问过我。我比你大几岁,已经是他们眼中嫁不掉的老女人,而我还不结婚肯定是有原因,他们都没和我生活过,甚至一辈子也就讲过几句话,即便如此,也要擅自揣度我。
但我想,可能吧,他们说的有点道理。不过不只是爸妈失败的婚姻,放眼望去,上一辈的人出轨的出轨,离婚的离婚,还有几对早就分居了,只剩户口本和结婚证证明他们的关系。
这种情况下,我没法自如地走进婚姻。”
那森莉点头如捣蒜。
她想起小时候,父母离婚并不是今天说离明天就能彻底分开的,前后折腾有一两年。
有一回学校要求填表,其中一栏父母离异,有同学勾了,竟成为全班的话题。那森莉害怕极了。
当时她年纪不大,只觉得“离异”是不好的。
而那舒比她大几岁,正是朦朦胧胧懂一点的年纪。姐姐,是不是也曾难受过?
这种deep talk还是太超过了,那森莉马上要流泪了。
那森莉拿起果汁猛吸。
泪意被压下去。
那舒搂着她,说:“没有人能做你的主,但是只要你作出决定,我永远是第一个支持你的人。”
这就是姐姐,即便说着神话般的永恒,那森莉依然会义无反顾地相信。
这也是那森莉把家人放在爱人前面的原因之一。
啊,爱人。
想起爱人那双带怨的眼睛。
“下次,我下次一定把裴巡带来见你们。”
那森莉划拉着电子日历,公休日反倒是酒店民宿行业最忙的时段,凑时间回苔南就要等下半年了,还有好久好久。就算她有时间,裴巡也不知道空不空。
“唉。”
那森莉靠在姐姐肩头,噫吁嚱,嗟叹不已,“有时候觉得我和他像是大马哈鱼。”
那舒:“?”
那森莉:“你没看过纪录片吗,大马哈鱼为了繁殖,能游半个地球呢。”
最近是跟裴巡见得很频繁啦,属于情侣的正常操作,但每次见面都上床的话,真的好像大马哈鱼。
那森莉幽幽道:“你说裴巡是不是只贪恋我的身体?”
那舒崩溃地捂上耳朵,“我上一秒还沉浸在感性世界里,谢谢你啊让我知道不管黑的白的都能说成黄的。”
那森莉:“什么黄的,大马哈鱼青中带红好吧。对了,你吃吗,我给你拿一点?”
“我不吃生食,要香煎的。”那舒从善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