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桑莫比的春天》何未

2、第 2 章

　　你，是安亚的使者
　　你，一定是的
　　卡目1的目夏2，我们的目夏
　　要不得的痛哭，说不得的欣喜
　　诸神列队在前，请不要犹疑啊，我们的目夏
　　前方，你要的一切都在那里。

　　我的祈祷--尤西已经起程
　　注：1，卡目王国 2，卡目的王后

　　他们身处卡目王国的王都。
　　建筑略比别处坚固一些，除了王宫和神殿，大多是泥与木头构造而成。街上人并不是很多，大仗过后情况就是这样。他们的马车朝王宫驶去，惹来众多的目光：铁铺里头正在锤制铁锹的伍若罗就是其中一个。一条脏兮兮的围裙系在腰间，胖胖的大手挥动着铁锤，干到流汗时他会卷起衣袖，这时你就能闻见他那种泛着脂油味的汗。战时人人都瘦了，独他不是。连他在内的三个铁匠在私下里干的活计把家里老老小小养的白白胖胖。他为王家打过车轴，从分队长口中了解了敌我制式的不同。
　　马车正好经过他门前--他特意的把铺子放在大路边--于是王都里人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金萨比的公主到了！”

　　告别皮亚达娃后的第二个清晨，卡目的王都又一次充满了人声。苏维的到来使他们重温胜利的喜悦。家人失散，食物的匮乏，繁重的劳役，暂时被收束而归于身后。看到他们，人们为自己的胜利再次欢呼，在缺口的碗里用酸酒盛出自傲。
　　“那个金萨比的公主长的什么样？”有人好奇的问。
　　“王家的人总是不一样的，你管她干什么？！这是卡夏的事，卡夏让她来一定有他的道理。”管端茶倒水的老头抖着沾满泥巴的脚，慢条斯理的用手梳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这些年轻人！任何事都是能好奇的吗？
　　“卡夏还没回来呢！他到哪里去了？”声音太轻了，刚才问的人根本没有听到。
　　“卡夏有卡夏要做的事!你,一点之前这段斜面弄不平别想吃饭，不准再把尺放歪！”工厂的负责人及时出现，制止了谈话。这些工人逮到空就偷懒。到时倒霉的人还不是我，“到月底，卡夏要亲自验收这个广场的！那时要是完不成，你们就等着受罚吧！”他摆出严厉的架势，决不允许这样下去。

　　护送苏维的人已经在馆舍住下，他们明天就要起程回金萨比--仇视的目光到哪儿都不缺。王宫门口整天有激愤的民众等候，敌国还是少呆为妙。而且自己的亲人也有被他们杀害的，这仇恨一直积在心中要等到下次上战场才能排出、发泄。再在卡目呆着，他们保证不了自己的行为是否出格。
　　花岗岩的墙壁，住屋前的两步远处排列着同样材质的柱子。仆人的房间是集中的，但也可以在邻近的小房间里暂住。……和金萨比王宫的制式没什么区别。苏维步行在其间，总以为还在国内哪间她没到过的宫殿呢。
　　“她就是金萨比的公主？”有长发的女人在对面廊下一边窥视一边交头接耳，苏维假装没有留意，要听她们讲什么。这些卡夏的女人素质到底怎样？
　　“怎么长成这样？”她们指的是她的脸，苏维不以为然，且听她们再说些什么。
　　“公主也不见得个个出众嘛！”
　　“我也可以当公主了！”两人嗤嗤的偷笑。苏维撇撇嘴，终于找到一项王家的短处了？看她们这极端兴奋的样子--一般的平民是怎么样看待王族的啊！
　　‘一定要改善王族们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不然迟早会出事！’苏维暗自思忖着。这个问题目前不算很严重，也不小吧。一旦有人挑拨，可真够乱他一阵子的。
　　正想着，那边走来一个身上披着镶花披风，颇有地位的女人。方才说话的两个女人纷纷拜倒，向她行礼。女人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谈话，那种神色，明显就是来施行教育的：
　　“……你们怎么能与公主相提并论？！她是公主--虽然是金萨比的--是王家的后人！将来我们卡目令金萨比臣服了，她也还是你们的主人，不可无礼！”苏维分明在她冷漠、严峻的口气中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怒气--她的语气太急了些。
　　那两人慌忙应声，下跪，头几乎点地：
　　“我们不敢了！”女官鄙视的瞥了她们一眼，继续走她的路。身影已经老远了，两人才敢起身，默默的站在原地。
　　她大概是个王族，苏维猜想。不过，她的做法又有几多收效呢？
　　看她走远，苏维步下这边的回廊朝那二人走去。她想对两人接受教育后的成果做个评估。可是，一看到她走上台阶，两人就慌忙闪进屋子里。体谅她们的心情，苏维也只得过其门而不入，顺势绕往中庭，去美丽的圆形水池看看开的正盛的莲花。
　　“形象一定要改观！”苏维做出了来卡目的第一个决定。

　　卡夏还没回来，苏维也就不去为自己的脸作打算。你们爱说说去吧。这么窜来窜去，说不定卡夏就被说来了。她知道，有的人一生会被冰在那里，国王一个月两个月不来看你，那就是永远不来了。她自己虽然和这些女子情况不同，道理总是一样的。国王不提起，下面的人不会蠢到去说第二遍。况且没有人会希望国王专注于这种事情。禀告一遍是义不容辞，第二遍就会有人怀疑你的动机了。苏维自己从前就是这样办的。
　　看来，这个名叫克西比斯的卡目国王，也是个好动的人。想起了在金萨比时，苏维也老是溜出去一玩就是十几天--顶多会来被父母责骂几句，并不会影响什么，还能长见识。但这个国王出去--其他事似乎是没有什么影响，可影响到自己了！
　　天气都不错，闲来务事，苏维为了培养王族的新形象而开始在这个女人的大本营里游荡。去和所有她感兴趣的人交谈。她跟他们说些金萨比得失，他们也告诉她有关卡目的一些。再加上从派来服侍自己的嘉西菲里口中了解到的，一些‘无意’中听到的，自己从前就知道的。关于卡目王国的情况和现任卡夏的故事，她的脑中已有了详细参考--耳听为虚，仅作参考。

　　没有人当面对她无礼，因为人人都认识她--拜丑脸所赐。这件事已是王国上下人人皆知的了。不过同时传开的还有她那种平和，如风轻拂的作风和无言的威慑力。
　　那么，苏维心中就有一个疑问了，她从未想到过的一个问题：
　　‘人是否只是关注别人身上最差的优点？’（我因为不美丽，他们才人人注意到我的品行。而在金萨比的十六年，它还未有过这么受注目的好时节。）

　　整个宫殿的气氛和平日里大不一样，似乎连廊柱都站的更直了。人们兴冲冲的跑来跑去，再看看王都，仿佛是服了灵药，充满了不应该的活力。
　　“卡夏回来了！”这句话像风一样装入每间房屋，又从一个口中闯进另一间屋子。
　　周围的女人们在兴奋的讨论穿什么好，应该怎样去向卡夏表达自己，美人们是要让国王给自己正式的地位，而那几个已有了地位的人则是考虑着如何如何的往上爬，让卡夏能封自己为目夏。
　　王宫里的女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长相是没得说，但苏维毫不关注这点，查里曼1特别喜爱她绝不是因为她的容貌出众。要说漂亮，她的大姐芙尼拉奇一直就是公认的金萨比第一美女。而且姐妹们中又有谁差到哪里去了。从小就在丽人堆里长大，苏维从不会以貌取人（虽说这是在四周挑不出难看角色的情形下养成的）。王宫里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哪一次的事件不是那些看来很体面的女官美人、兄弟姐妹搞出来的？再来，要是说到不顾身份，恐怕她苏维是第一个：一年里至少有半年时间她是花在王都外的市镇里的。想到这里，那次不了了之的家庭聚会突然从脑中跳出，再次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