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桑莫比的春天》何未

1、第 1 章

　　冷酷的勒泼1啊！离开这片浑身伤痛的土地吧！
　　我们犯过的罪，我们定会生生世世的忏悔
　　但请求您安亚3，不要无止境的惩罚，用尖利的仇恨折磨我们的身体，让我们的灵魂呻吟.
　　请求您，让安宁的美丽的母亲般的尤西2再来庇佑我们吧！

　　我从未停止祈祷--相信安亚定会听见这呼唤。那么，鲜艳的花朵，和乐的人民--我们的春天就快来了！
　　注：1，动乱之神，战神 2，和平女神 3，温桑莫比的主神

　　二三十个人，两辆溅满泥浆的马车，近黄昏时分，脚步的沙沙声和车轴与轮子的摩擦声是这片苍凉大地唯一的音响。泥土路面上满布着大大小小的坑洞。那种巅法，使得车上的人几乎想跳下来步行。他们正经过第N个废弃的村庄，虽然风神和雨神已经造访了多次，曾经映红天际三日不熄的大火所留下的痕迹--破败的房屋、熏黑的墙，一半是焦碳的树，默默的立在道边，清晰的印痕，清晰的叫人害怕。
　　前方，一小丛鬼爪子般的树旁，有一个蠕动中的黑点引起了车内人的兴趣，是个人吧！车夫啪的挥响马鞭，很有默契的加快速度，至少这是今天到他们遇见的第一个动物。
　　男人们或战或逃，因为无法保护自己，女人和孩子只得另觅住地。走前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家园……能遇到人，他们兴奋不已。
　　她在发抖，因为把她从慌忙躲藏的屋子里赶出来，而认为自己这一队人马是强盗？

　　自从父亲和两个哥哥在战场上被金萨比的死神掳走，家里就剩下皮亚达娃，两个嫂子和她们的三个小孩。今天，她带着家里仅剩的鸡蛋以及藏了数年的葡萄酒，要去夜市换粮食。除了这些，家里已再也找不出任何可以交换口粮的东西。
　　可是……
　　皮亚达娃往右面的破房子跑去，因为心里面很清楚自己这一举动对付真正的坏蛋是根本没什么用的，所以她步伐迟滞。而在身后这些人看来，是表明眼前这名小女子不会轻易屈服。因为据他们之前丰富的经验来判断，被吓到的人只会分成两种：
　　奔跑速度与体形不符的快；
　　被捣乱的心魔巴莱夸松偷走勇气，完全杵在原地。
　　有意思！车队里不光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步调一致的紧跟不放。

　　驾着马车赶上来，而且还围在四周的这些人……不合身外衣下，皮亚达娃不自觉的抓紧藏着她所有希望的麻布口袋，种种可怕的后果在脑中一一出现。有一个不起眼的小补丁爬在底边的车帘被朝右掀起！她松了口气：出现的是一张蕴含着活泼的温和，端庄的丑陋的女人的脸。应该不是强盗吧……

　　皮亚达娃永远也不能理解，在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围困了别人以后再送东西的怪人。
　　“一个人在这鬼地方，你急急的要去哪儿？”
　　“我……我……我去集市……”-------
　　“布袋里有什么东西？吃的有吗？”她居然已经看到了！
　　“有！我还有一瓶葡萄酒，”他们之中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欢呼“和二十个鸡蛋。”
　　说完了之后，一片寂静。显然决定者是她。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转她那戴着褐色方格头巾的脑袋让眼光扫过四周围人们的脸。皮亚达娃发现，其他人在她的眼睛移过来时全都现出了恭敬的神情--双目下视，停止手中一切动作。
　　半晌，她跷跷嘴角，似笑非笑：
　　“把鸡蛋留下，酒就不要了，”无人发声，环顾四周，她象是自言自语的续道，“酒会误事，一瓶也不够分。到了再痛痛快快的喝吧！”其他人的脸顿时灿烂了起来。
　　“你上车，我载你到集市。”她向皮亚达娃招手示意。那就这样吧，本来集市还很远的。

　　她的名字很长：苏维….….萨姆利…。但是，“只要你我再见面时你能把我认出来，叫我声‘苏维姐姐’就行了”。
　　皮亚达娃拿着苏维给的银扣在集市门口下了车，身上穿着暖和的袍子，脸也变的“丑”了。她想邀苏维去家里喝碗热汤，却被她轻摇着手拒绝了：“这些人里面不定有个居心不良的……”。众人虽说爆发了一片抗议，但心中又不得不承认有这种可能性。其时残阳已呈血色倒扣在天际线上，一边的集市里亦已开始掌灯，星星点点的灯光很快地连成一片亮眼的轻烟。手提各式物品的人也陆续的多了起来，和身后那些破败的勒泼最爱的村落比起来，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有点身处人世的感觉了！”

　　车队停在集市口，几个手里拿着包裹的女人从里面出来，大概是想看看新到的人有什么好东西。很多天没有补充食粮的苏维他们也正是要在这儿买点东西。
　　“你们有吃的吗？”车队里的头领向她们走去，他们成天啃无酵饼的嘴实在需要几块松软的面包来充充气。
　　“啊，不。我们只卖衣服和首饰。”他不同一般的气势显然是镇往了她们。语气里立刻透出了诚惶诚恐。
　　“你们是明苏台人？”苏维本来不想介入这场买卖，以免他们又束手束脚的不愿意使劲杀价。但听到她们的答话后不由产生了浓厚的兴致。
　　几个女人愣了一下：“是，是的……”
　　“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清楚你们从哪个旮旯里来？”苏维朝她们的包裹指了指，车队里立即走出个留山羊胡的男人。他走上前去叫她们把包裹打开。
　　里面果然只有些衣物，上面摆着几条沙石项链。苏维摇摇头，都是很粗糙的东西。她们的好货物一定是藏在大衣服下，留给订货的人。
　　“不是你们的口音问题！谁叫你们只卖衣服首饰。”苏维一下子就打破了她们心中的设想。看她们都惊讶的张开了嘴，可见从来没人告知过她们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这条沙石腰带卖给我吧！”苏维熟练的从中间的衣服里掏出一个小布口袋，里面是不错的东西呢！
　　“那是别人要的……”女人们已对苏维的行为不觉抵触了。
　　“又没说就要这条，”苏维那副万事都了解的样子，让她们对她的话深信不疑，“那个人恐怕是战前订的吧，他现在是活是死你们又清楚了？就算他还活着，战后还有多少人有钱来买这种装饰品？”
　　“……您要就拿去吧！”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们中终于有人开口。
　　苏维笑了，看她们满脸菜色的，一点都没有明苏台人的风度。好像有必要救救她们，我怎么这么善良？她走得远了些，转头向这些女人招招手，让她们都围过来。女人们顺从的跟了上去。好像是对她们听话的奖赏，苏维笑容可掬的对她们轻声说道：
　　“我告诉你们噢！钱是要赚的，但你们也有点太急了吧！这次来这里一定还没赚到钱！唉！战争才刚结束，民众连面包都还没得吃，要卖也要去王都嘛！那里好歹还有几个有钱的贵族。他们是用收集这些东面的多少当作本领，那里的市场虽然要收管理费，但你们带去的所有东西都能卖掉，比在这里饿死可是要好太多了。”
　　女人们你看我，我看你，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
　　“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这条腰带就当是我们送您的。”
　　“不必了！”苏维的脸板了下来，“我只是好心告诉你们这些事，钱我是一个也不会少你们的。五十个米拉1对吗？”她回身向车队走去，对山羊胡下命令，“乌邦的亚！过来给钱，六十米拉！”女人们更加不解了，这个女孩的目的是什么？想帮我们？
　　皮亚达娃还站在车队里，时不时的用手摸一下刚贴上的面具，很不习惯这种脸上有东西的感觉。目睹了这场交易后，对苏维的崇敬可说是更深了。
　　“苏维姐姐……”不早了，家中母亲她们还在等着，她要向车队告辞了。
　　“啊！我怎么能把你扔在一边！皮亚达娃，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来王都。我在那里，不过能不能见到我得看你我的缘分了。”苏维显然是因为忘记了皮亚达娃的存在而吃惊。
　　然后，在岔路口就此分别，皮亚达娃要进集市去换钱买粮食；而沿着布满坑洞的土路，苏维一行人将依然前行。经过历时多天的长途跋涉，他们的目的地也近了。

作者有话说

　　从苏维出金萨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