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无痕》岁笔千秋

7、生死扣

　　“三师兄，你急匆匆叫我来有什么要紧事？”
　　玉玲珑快步走进观星殿内，一身深紫长袍的轩辕堇瑟正倚在窗边，脸上依旧用水纹缎带覆了眼，从缎带上方的边沿可以看出此刻他正愁眉深蹙。
　　“玲珑，这些个兄弟当中，只有你是最了解我的心思的，所以现在我找你来……”
　　轩辕堇瑟的声音一反常态地微微颤着，显示出他现下心境的混乱。
　　玉玲珑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能让一向冷静得近乎冷漠的轩辕堇瑟露出如此明显的动摇神情，必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要发生了。
　　“堇瑟你莫急，是今天早上占卜的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玉玲珑问，作为巫师的轩辕堇瑟每天清早都会进行例行的占卜。
　　“…………玲珑…………”
　　不知为什么，轩辕堇瑟欲言又止。
　　玉玲珑心念一转，“堇瑟，这件事情可是与四师兄带回来的那个傻子有关？”
　　“算是，也不全算是。”
　　轩辕堇瑟答得玄妙，“虽然这个傻子确实暗含祸星，但是最令我担心的却不是这边……”
　　玉玲珑是何等聪明人物，听完这话心里立刻有了底。
　　“难道会出事的不是四师兄而是…………二师兄？”
　　正所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这轩辕堇瑟究根到底也是个凡人，自然也就有着最挂心的存在。
　　想当年年仅六岁的轩辕被师傅捡回谷中，因其有能卜凶问吉的才能而被选作新任的占卜师，从那时起便驻守在这忘生谷中，至今二十余年从未踏出山谷一步，过于枯燥无味的生活使得他整个人都变得象是一湖死水，由脸到心无波无谰。
　　鬼门里的人几乎都对轩辕堇瑟这个神秘的存在既恐惧又敬畏，只有一个人例外。
　　只有那个人是真正时时刻刻惦记着他关怀着他的，在他寂寞的时候会给他讲笑话，在他发呆的时候会摘来狗尾巴草搔他的脸，在他疲惫的时候会不由分说把他抱进怀里，唱着荒腔走板的调子哄他入睡。
　　那个人，正是鬼门二少主笑流苏，也是轩辕堇瑟唯一重视的人。
　　玉玲珑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是一干人中最能看透人心的一个，轩辕堇瑟和笑流苏这两人间的感情羁绊他早就了然于心，所以现在他才会试探性地问出这一句。
　　轩辕堇瑟半晌不答，算是默认。
　　“堇瑟，我有点不太明白。”
　　玉玲珑忽然想到了什么，歪了歪脑袋问道：“一般来说你如果占出什么劫数不都会告止那个人，好帮着那人把劫数躲过去吗？现在既然是二师兄有难，你为什么不找他反而来找我呢？”
　　“算了，先不说这个。”
　　轩辕堇瑟嘴角仿佛勾了勾，终究只扬起一个略带苦涩的角度。
　　“玲珑，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无法再以巫师的身份来帮助你们，你会不会恨我？”
　　“看你这话说的！的确，你能早知凶吉这个本领让我们好多次都化险为夷，但是，比起这种好处，我更想见到的是你能更在乎一点自己，我不想说什么漂亮话，只想要你记住一点，人本就自私，为自己活着这件事没有任何错，如果你为了什么原由要舍弃占卜师的身份，我敢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们所有人都绝对不会恨你，相反的还会祝福你。”
　　听见玉玲珑言语如此恳切，轩辕堇瑟纠结的眉心才稍微放松一些。
　　“我也就这么一说，你不必多想……”
　　“其实今早占卜，水盘中还现出一些字样，我已经命人写了下来。”
　　轩辕堇瑟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宣纸，递给玉玲珑。
　　“这是！！？？”
　　玉玲珑展开宣纸瞥了一眼上面的字，立刻大惊失色。
　　“你先看，看完再说。”
　　轩辕堇瑟阻住了玉玲珑的话，玉玲珑只好再一次看向这几行字：
　　“生门匿，死门开。
　　牛鬼蛇神惧徘徊。
　　生中死，死里生，
　　玄机藏杜，死路寻伤。”
　　看了半晌，玉玲珑面色凝重地抬眼看向轩辕堇瑟。
　　“到底是怎么会事？这分明是奇阵‘生死扣’的字决！”
　　“……诸位师兄弟中，精通奇门遁甲的只有你，所以我想问你，你可知道这阵的破法？”
　　“…………知道………………”
　　“祸乃天定，这个阵显然早已摆妥，昨个儿清痕进忘生谷的那一刻，这个阵法才悄然启动，我没有及早预知是我的过错，但我以为，亡羊补牢，或许为时未晚……玲珑，你告诉我，这个阵如何能解？”
　　玉玲珑面色略显苍白，开始并不吱声，直到轩辕堇瑟又问了他一遍，他才拧住眉心一字一顿地说：“‘生死扣’阵摆六门，分别是‘生、死、伤、杜、景、开’，这阵又名‘一死五生’，要破阵，必要凑齐六个人，于同一时刻一齐攻进六门阵眼，破他机关，毁他阵台即可，但是………………所谓的一死五生就意味着，破‘伤门’机关的人，必定会死。”
　　轩辕堇瑟眉心一紧，“此话…………当真？”
　　“是……而且，伤门机关属性为火，这个机关要选攻阵之人的话，最佳人选，当属二师兄……”
　　轩辕堇瑟薄唇轻抿，终是露出一丝笑来。
　　“玲珑，多谢你“到底是怎么会事？这分明是奇阵‘生死扣’的字决！”
　　“……诸位师兄弟中，精通奇门遁甲的只有你，所以我想问你，你可知道这阵的破法？”
　　“…………知道………………”
　　“祸乃天定，这个阵显然早已摆妥，昨个儿清痕进忘生谷的那一刻，这个阵法才悄然启动，我没有及早预知是我的过错，但我以为，亡羊补牢，或许为时未晚……玲珑，你告诉我，这个阵如何能解？”
　　玉玲珑面色略显苍白，开始并不吱声，直到轩辕堇瑟又问了他一遍，他才拧住眉心一字一顿地说：“‘
　　……所谓的一死五生就意味着，破‘伤门’机关的人，必定会死。”
　　轩辕堇瑟眉心一紧，“此话…………当真？”
　　“是……而
　　且，伤门机关属性为火，这个机关要选攻阵之人的话，最佳人选，当属二师兄……”
　　了，这里已经没别的事了，你就先去休息吧。”
　　“堇瑟……”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轩辕堇瑟背过身子，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还有，二师兄那里，你什么也不要多讲。”

　　等水清痕梳洗完毕，太阳早就爬到远处山头上招摇了，凝翠连叹气都省了，对水清痕说了一句“我会照看傻子”就把他踢出了房间。
　　水清痕一路拍着印了一个脚印的外衫，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到了笑流苏的住处。
　　笑流苏见他来了，就把左右随侍的弟子退开，引了水清痕进内室说话。
　　“什么事情还要搞得如此神秘？”
　　水清痕有些不解。
　　“清痕，你不要这么吊儿郎当的，再怎么说这接下来的一年里，你可是鬼门的掌门人呀。”
　　笑流苏咧着嘴要笑不笑地教训着，水清痕就歪着脑袋要睡不睡地答应着。
　　“是，二师兄教训的是。”
　　水清痕说完打了个哈欠。
　　笑流苏摇摇头，脸色一整。
　　“清痕，你可不知道，最近谷外面热闹得很呀。”
　　“……热闹？”
　　水清痕自然听得出笑流苏的话没有那么简单，当下睡意全消。
　　“什么热闹能闹到鬼门头上？”
　　“所以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实话告诉你，咱们的大门口可是叫人家给堵啦，还不是用石头堵的，人家用的是阵，而且这个阵自打你进了谷就启动了，我昨夜放进阵去一只信鸽，用了三个时辰硬是没给绕出去，最后好容易留了一口气飞回来，我大略一看，那鸽子身上至少有三十几条伤痕。”
　　听到这里水清痕心里咯噔一下，鬼门中的信鸽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和训练的，就连他们这种武学高手都不见得能轻易伤到鬼门的信鸽…………
　　“这个阵竟然如此厉害…………”
　　水清痕的头低下又快速地抬起来，“这件事有没有通知其他人！！？？”
　　“还没有，堇瑟之前也没有察觉到这个阵的存在，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阵启动的契机就是你，所以我昨夜才特意知会了凝翠一声，让她叫你今天一早来找我。”
　　“契机是我！？”
　　水清痕一惊之下不自禁地提高了嗓门，随即又冷静了下来，闷闷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有一双眼睛无意识地瞟向左侧，表明了此刻他正在为这个问题大伤脑筋。
　　“其实我也只是推测，这种阵法要摆起来那可不是一日功夫，显然是早就布置好了，你也不用想太多…………话就先讲到这儿吧，我要去堇瑟那里看看，你……”
　　“师兄，绝对不是傻子的问题…………”
　　水清痕一扬脸，目光笔直地对上笑流苏的双眼。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过问那个傻子的事情。”
　　笑流苏先是一怔，而后露出一个由心底泛起的笑容，“你呀，就这股傻劲老是惹人心疼……快去看你的傻子去吧！”
　　水清痕也忍不住笑出来，“怎么把我说的那么不堪……”
　　笑流苏晃了晃手走出内室，水清痕看着笑流苏的背影出了内室的雕花拱门，眼神中一点火光渐渐烧亮。
　　普天之下精通奇门遁甲的人或许很多，但是不光精通还要熟知鬼门忘生谷的地形因地致力，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自然是玉玲珑，而另一个…………
　　水清痕眼角微微一颤，眼中的神色却越发激烈地燃烧起来。
　　鹤君蓝，看来这次你定是要置我于死了么？也好，我也就这一条命，大不了跟你豁出去，只是，你休想伤害我鬼门中其他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