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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布罗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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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优雅就连睡姿都十分讲究的水清痕,此时只胡乱套了件皱巴巴的底衣,连绳结都不系地窝在傻子怀里熟睡着,傻子更甚,手脚摊成个“大”字往那里一横,原本遮在这两人身上的被子早被卷成了一堆,只能勉强地遮住缩起身子的水清痕,至于傻子光裸的胸膛和修长的腿,则在床间被下一览无疑。
大清早的,来唤水清痕起床的凝翠,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幕了不得的场景。
“……………………少主子……………………起床了………………”
凝翠面不红气不喘,除去额角隐隐浮现的青筋和比往日慢了许多的语调之外,一切正常。
“呃………………凝翠么?”
水清痕轻轻掀了掀依旧紧紧粘在一起的眼皮,话音里充满着浓浓睡意。
“不然少主子以为会是谁呢?”
凝翠从一旁端起盛着温水的铜盆,“少主子,你该起了。”
“…………………………嗯。”
“光答应有什么用?少主子,今儿个早上二少主子说要见你的,你要是再这么磨蹭下去,可就误了时辰了……”
半晌沉默,凝翠额角青筋翻倍。
“少主子,你要是不立刻起来,奴婢可就要得罪了…………”
水清痕终于在混沌中感知到危机靠拢的信息,一双犹自朦胧的眼睛不情不愿地打开。
“我知道了,这就起来………………”
凝翠叫人起床的手段之恐怖,在整个鬼门中都称的上是一绝,这一事实经常让在鬼门中以嗜睡赖床闻名的水清痕想,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才让大师兄当年指名凝翠来当他的贴身丫头?
观星殿中,一帘薄纱半遮半揽,透进满殿金光。
轩辕堇瑟指尖轻点水盘,淡眉微蹙。
“毕链。”
“属下在,三少主有何吩咐?”
轩辕堇瑟话音刚落,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便应声站到殿门外。
“去把五师弟唤来,就说我有要紧事要与他商量。”
“是。”
毕链低头退下。
轩辕堇瑟听得毕链脚步声渐远,这才轻舒一口气,只是两道烟眉仍纠结在一起,分毫没有舒展开的迹象。
“四师弟……若我测的没错的话,你这次,可真是带回来个麻烦呀…………”
苍穹万里无云,碧空澄净如洗。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负手立在一处开满蒲公英的矮坡上,举目远望。
远处,澄蓝的天边,蓦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那黑点越飞越近,直飞到男子上空便一个猛子扎下来。
一只油隼。
男子抬起左臂接住了落下来的猛禽,右手一探,从油隼的脚爪上拿到了一个竹筒。
知道任务已经结束的灵禽自动地飞离了男子身边,向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飞去。
男子从竹筒中摸出一小卷白绫,展开看后,顺手又把白绫塞了回去。
“大公子,寻鹤山庄里来信儿了,说老当家要见您。”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上坡来压住声音对男子说。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男子微微一笑,温文尔雅有如文人雅士,那笑容任谁看了都会有如沐春风之感。
然而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男人即使在笑的时候,那一双深如潭水的眸子里仍是冰冷冷不见一丝的暖气。
男子甩开手,转身下坡而去,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未减。
“对了。”
男子忽然想起什么顿住脚步,把手探入怀中,再拿出来时,手上已多了一封信。
“钟伯,你帮我跑一趟腿,把这封信交给天桦镖局的苗凤火,顺便带一句话,就说我鹤某人对酒讲究的很,如果他想我答应的话,就备好三坛酒,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一坛上好的竹叶青,还有一坛蝶龙醉。”
“知道了,大公子。”
钟伯双手接过信,只见信封上空白一片,只在落款处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字:鹤君蓝。
天桦镖局是个不起眼的小镖局,坐落在莲城城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
钟赣在镖局无人把守的大门外立住,先抬眼看了看挂在顶门上方的镖旗,然后才慢慢地踱进了局内。
“这位客人,是要托镖?还是要接货?”
慵懒的嗓音不高不低地从钟赣身后响起,钟赣一惊,迅速回过头,大门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的花里胡哨让人忍不住去怀疑他的审美观的男人。
钟赣心里暗自惊讶,自己竟然都没有发觉这个人的来到,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这人绝非池中之物。
钟赣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向着门口的男人一抱拳。
“在下寻鹤山庄副总管钟赣,今日前来一不托镖二不接货,而是来找一个人。”
“……哦,原来是钟大总管,失敬失敬。”
男人笑嘻嘻地倚在门框上冲着钟赣抱拳回礼,一副懒散到家的纨绔模样。
“不敢当。”
钟赣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名男子,看年纪应该有二十八九,长相虽然算不上英俊,可笑起来的样子讨喜得紧,即使不笑的时候,这男人也会弯着右边的嘴角,龇着一颗虎牙,看起来人畜无害。
“大总管先屋里请。”
男人一抬手往屋里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迈开步子走到前面,钟赣立即跟上。
“钟总管说要来找人,不知道您是要找谁呀?”
“鄙人此次前来,是来找一位叫做苗凤火的人。”
原本走在前方领路的男人闻言脚步一住,原地一扭转过脸来,笑得灿烂。
“哎呦,不得了,原来大总管您来找的竟然是不才在下鄙人——我。”
既然见到要找的人,钟赣便把来意说明,边说边将鹤君蓝的信从怀中掏出。
苗凤火接过钟赣递上的信,扫了一眼后随手揣进怀里问:“你家大少爷就没有什么话要你带?”
钟赣又将来之前鹤君蓝嘱咐的话说了一遍,苗凤火听后,了然一笑。
“劳烦钟大总管回去告诉鹤公子,就说不是我苗某人心意不诚,实在是最近天热路难走,我要的好酒一坛都没有送到,还请大公子多等些时日。”
“鄙人一定把话带到,时候不早,钟某就先告辞了。”
“好走不送。”
入夜,寻鹤山庄后院内的一座凉亭中,鹤君蓝悠然地端起眼前的酒盏,连看都不看站在面前的钟赣一眼。
“他真是这么说的?”
鹤君蓝浅酌一口,问。
“属下一个字都不会漏,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钟赣微微低着头回答。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鹤君蓝放下酒盏,起身走到凉亭围栏边,看着围栏外小湖中映着的一抹弯月。
“就连‘通天下’苗凤火都打听不到君北现在的行踪吗?哼,鹤君北,我说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还不服,这一次,先不说你能不能拿下鬼门,单是你能否保住条命回来都是个问题。”
“他这条线是不能指望了,看来,这次我要亲自出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