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同命花 ...
-
笑流苏来到观星殿的时候,玉玲珑已经离开多时。
轩辕堇瑟难得没有跪守在水盘前方,而是一反常态地站在了经常属于笑流苏的位置——窗边。
笑流苏走到轩辕堇瑟身后,大手一伸就把那包裹在深紫长袍中的纤长身子收进怀中。
“怎么了?看你愁的,眉毛都拧起来了。”
轩辕堇瑟轻轻一颤,习惯性地回身想要推开笑流苏,却又想起方才玉玲珑的话,一双手就顿在了笑流苏的胸前,既收不回来,又推不出去。
“堇瑟?”
笑流苏哪能看不出轩辕堇瑟举止中的异样,搂住他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没事,我只是有点累。”
轩辕堇瑟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收回手淡然说道,再看他脸上已然找不到刚才那云笼雾绕的忧愁,完全恢复成了平日里的那张冷面孔。
笑流苏叹一口气,“堇瑟,你无论如何都不肯依靠我吗?”
“我不喜欢把同样的话说第二遍,我没事,刚才只是有些累了才会失态。”
轩辕堇瑟后退一步,笑流苏紧随着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再次将轩辕堇瑟拉进怀中。
“如果你是因为谷外的阵法而苦恼,我可就要笑你没的担待了。”
讽刺的话语,温柔的语气,轩辕堇瑟知道,这是笑流苏对他特有的体贴。
“……连你都看得到的危机,我这个先知却如此后知后觉……呵呵,我倒不是苦恼,只是觉得自己没用的很。”
轩辕堇瑟自嘲地轻笑,却没再推开搂住他的笑流苏,“不过我这个先知也不是白当的,既然他人敬我一分,那就一定要回他十分才是我一贯作风。”
“这么说,你已经有了破阵的法子咯?”
笑流苏低下头,把脸凑到轩辕堇瑟颈窝附近,低声问着。
“……正是。”
轩辕堇瑟微微后仰,第一次地,主动放任自己偎在笑流苏的怀中,感受着规律地吹拂在自己颈间的气息,轩辕堇瑟嘴边渐渐露出一抹笑意。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与他这么靠近,但却是第一次,同时在心中交织着不安与决然的情绪,被他抱进怀中。
两人沉默了许久,轩辕堇瑟忽然轻舒一口气,反手推开了笑流苏。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布置,你若闲,就站一边别打扰我,若没空闲,那就好走不送。”
如此地道的逐客令,笑流苏自然听得明白,潇洒一笑,“好,好,既然你忙那我就不打搅了……”
笑流苏说完转身欲走,又突然转过身,一把捏住轩辕堇瑟尖细的下颌抬起来,不等被制住的人有所反应,便低下头轻烙一吻。
“晚上再来陪你。”
留下这句话,笑流苏这才真正地离开。
命运,运命,究竟是为何物?
轩辕堇瑟不敢说他真得明白。即使拥有着他人所不具备的先天异能,即使能够推测出他人的命运伦常。
抬手,解开束在脸上的丝带,指间力道一松,那一抹淡紫流彩缓缓落地。
原本不应该睁开的双眼,慢慢开启,一双颜色比平常人淡许多的眸子,装满了温润似水,却又冷硬如冰的决意。
伸手,取笔蘸墨,在面前五张浸染了朱砂的纸上分别写上五道不同的符咒,再以五个锦囊装好。
破阵之日,就定在今夜。
生、死、伤、杜、景、开,六道关口,六处阵眼。
夜幕初坠,最终被选出来破阵的六人已经到齐。
“堇瑟你……”
玉玲珑见轩辕堇瑟也在六人之列,心中莫名袭上一阵不安。
出乎意料,笑流苏先轩辕堇瑟一步制止了玉玲珑的话。
“堇瑟如此安排必有道理,况且他已除了双眼封印,你且放心吧。”
轩辕堇瑟废话不多言,直接从袖口中拿出六个锦囊,分别递到在场另外五人手中,每人一个,唯独笑流苏手中多出一个锦囊。
“啧啧~小两口就是不一样,这个关卡上都要特别关照呢~~”
玉蝴蝶在一旁撇了嘴笑,被玉玲珑暗地里轻拍一巴掌这才住了嘴。
“锦囊里有一道符,还有一颗丹药,分别是针对阵里可能出现的毒气异灵机关之类,大家一定要小心收妥,一刻后进阵,务必于半个时辰之后同时破阵,毁去阵眼之后以焰火为信号。”
“具体安排我再重复一次,生门由玲珑负责,从西进入,北向死门由我负责,南向伤门由笑流苏负责,东边杜门由毕链负责,东南向景门由蝴蝶来,而清痕,你负责最后一道,西北向的开。”
玉玲珑听完脸色一变,急忙看向轩辕堇瑟,却发现轩辕堇瑟也正将目光对向他。
原来你……竟是做此打算吗……堇瑟…………
询问的目光,却是早早预知了离别的不安与痛苦。
北向的不是死门,而是真正的伤门!
轩辕堇瑟自然明白玉玲珑目光的含义,微一颔首,嘴角竟是难得的现出一丝微笑。
没有解释,没有迟疑,轩辕堇瑟收回目光敛了笑容,率先迈出步伐。
站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水清痕,此时攥紧了手中的锦囊,只觉得心中有一股隐约的不安一直盘桓不去,却又说不清这感觉究竟因何而来。
一路前行,沿途虽有许多机关布置,但依五行相克之理皆被水清痕轻松化去,这正是得益于轩辕堇瑟的推星算运与巧妙安排,尽管如此,越走,水清痕一颗心越觉不安。
约摸走了有一刻钟,眼前便出现了一个阵台,一张毫不起眼的矮藤木桌,上摆三个倒扣的铜碗,每个铜碗下面各压一道符纸,自左向右分别是红、蓝、紫三色。
水清痕心道这应该就是阵眼所在,又想起轩辕堇瑟嘱咐的到半个时辰同时破阵,于是停了步子先放眼打量阵眼四周可有什么厉害机关。
一番打量下来,果然被他瞧出两个可疑所在,一处在矮桌前方一尺,原本应该平整的土地在那一点却微微凸出一些,不细看根本看不出端倪,而另一处则是在铜碗后方,原本看似毫无干系的三个铜碗,实则是以一根细若蚕丝的透明丝线互相串起。
“冰原雪蚕丝,这就是所谓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吗?哈……”
水清痕一声冷笑,取出锦囊打开,发现里面除了一张符纸之外竟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铁刀。
“这……”
水清痕不由摇头笑,“堇瑟啊堇瑟……你果然是准备得周全啊。”
“开”阵,似虚却实,阵眼常以三符而设,一为主,二为辅,要破阵眼必找出主位符,并在不惊动辅助符的情况下将主位符破坏。
为护“开”阵,阵主常在阵眼四周埋以黑色毒蜂。
水清痕一边回想着玉玲珑早些时候对各个阵所进行的讲解,一边看着那个凸起的小土堆。
“这想必就是□□蜂的所在了。”
水清痕再凝神去看那三道符纸,确定主位符正是摆在中间的那一道之后,算算时间也该到了,便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提步上前,在离阵台不足一米的时候,突然脚底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鼓动,再看那土堆上方,已经腾起一股细小的黑色烟雾,烟雾腾起后并未散开,而是凝聚在一处,并且还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响。
“嗯?未触机关毒蜂就先放出来……果然还是有些地方不对劲。”
虽然察觉到不对,但毒蜂已然逼近,水清痕不得不一扬手打出锦囊中的朱砂符,果然物物相克,原本来势汹汹的毒蜂一被符咒所触立刻化为烟尘消失,只一眨眼功夫,毒蜂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水清痕心底略一沉吟,方才袭上心头的不安此时愈发地浓烈了起来,但破阵时刻已到,水清痕已经没有时间再做更多考虑,只能几步踏上前,手指捏住那柄小刀对准那细不可察的透明丝线轻轻切下,只闻一声细微的断裂声传来,刀剑难断的冰原雪蚕丝在这不起眼的小刀面前却是应声而裂。
一见主位符与辅助符相互分离,水清痕即可开始行动,[开]门五行属木,水清痕运起五行金之气,气贯右手食指中指指尖,对准中间那道蓝色符咒急速点去,指尖一触及符咒,蓝光大盛,竟是有一股暗劲反冲回水清痕体内。
“这是!!可恶!!”
意外陡生,水清痕发现情况不对,待要抽身而退谁料符咒中的暗劲竟紧紧吸住他的身体!
危机时分,水清痕决定铤而走险,心念一决,瞬间散尽全身力道,果然如他所料,自身力道一失,符咒上的力道也消失无影,水清痕虽平安脱险,但破阵时刻已过,水清痕不由心下焦急,不祥之感更加猛烈地在心底弥漫。
水清痕慢慢抬眼,看向远处,天空中,一发焰火信号都没有!
心知局势有变,水清痕一提真气飞身离去,离开门最近的是北向的死门,水清痕不顾自身受创迅速赶了过去,沿途尽是被破坏的机关,看起来并无异样,水清痕一路急奔。
与此同时,死门的阵台处,三根丈余长的木桩冷然伫立,暗淡月光下,铺开一地的血色中,倒落尘埃的身影,紧紧相扣的,是至死不愿松开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