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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能不能 “好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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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那现在如果有时间的话家长可以带着小朋友在教室后面进行试听。”黄老师带着陈砚和陈其泽来到二楼的烘焙教室。
刚进门两人就愣住了,没往前走。陈砚往后退了几步,退到门口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牌。
是烘焙教室四个大字没错啊。
但是人错了啊……
礼貌打扰了一下烘焙教室,三人又下了楼。
“这位家长,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想问下这个烘焙课是有固定的授课老师吗?”
“这个您放心,我们的老师绝对是专业的经过筛选的,师资方面……”
陈其泽听不懂,直接开口问:“黄老师,上次那位老师呢?”
“上次?”
陈砚悄悄深呼吸了一下,甚至有一点微微闭眼说:“上周五晚在烘焙教室的老师,高高瘦瘦白白很可爱笑起来很好看的那个。”
黄老师:“……”
“啊哈哈哈哈,那位黎老师啊,他也是我们机构的老师,本来这一期的学生是他带的,不过他今天请假了,就安排了别的老师过来。”这家长没事吧?为了工作,先忍。
“请假?他请的什么假?”陈砚皱着眉头就像是那种难缠的客人。
黄老师:????(啊您这多冒昧啊。)为了工作,再忍。
“今天黎老师请的病假。这位家长,如果您有事想当面跟黎老师沟通的话可以直接在我们刚刚的课程群里跟他沟通,我们一定会加强跟家长之间的……”黄老师的熟练套话又一次被打断。
“好,我知道了,谢谢,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这位家长,我们下周见哦。”黄老师站在门口笑盈盈送走一大一小,内心咬牙告诉自己上班嘛牛马嘛都这样。
陈晨忙完工作回到家,打开房门时就看见自己的儿子双手乖乖放进被子里,被子跟着呼吸轻轻起伏。那在床边窝着身体作出蜷缩状的自己的弟弟也在安静睡着,怀里还抱着一只粉色的小猪公仔,地毯上则随意摊着几册绘本。
陈晨想起五年前,陈砚也有过这么一段日子,每次见他都是这样窝在床边睡觉。不出门不社交连屋子里都不愿意拉开窗帘,整个人都溺在黑暗中。
许是收拾书本的声音扰了陈砚,他转了个身,嘴里小小声的叫了一句“黎黎”又搂紧粉色小猪公仔沉沉睡去。
“姐,我走啦。”陈砚轻轻揉捏了几下陈晨的肩膀,“工作狂。”
陈晨停下手中的工作,问道:“这么晚了你不在这里睡?”
“睡饱咯,玩去咯。不打扰你的亲子时光。”陈砚懒懒地挥了挥手。
点开“星星点点烘焙班沟通群”,陈砚看到了那个备注为“黎老师XXXXXXXXXXX”的微信。
联系人出现红点的时候,陈砚皱了一下眉,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在下班时间的深夜加微信?
不小心点击小红点,又不小心看到发过来的消息:“砚哥,我是黎知节[愉快]”
谁呀?大晚上的鸣什么笛啊?扰民了懂不懂?
靠!居然不小心点了通过验证……
一定要拨打市民热线举报这里有人扰民!
Li:砚哥,我是黎知节[爱心]
陈砚:什么事?
Li:听黄老师说你今天找我?
陈砚:没有。
Li:我以后可以给你微信发消息吗[哇]
陈砚:不可以,会把你拉黑。
Li:好叭[可怜]
陈砚:你以后能不能好好上班?
陈砚:我可不想浪费学费。
Li:好。
Li:不过我今天是因为有突发状况才请假的,我都已经到了市里了。
陈砚:不管因为什么事你也不应该突然请假。
Li:可是我出车祸了呀[苦涩]
Li:我是一个人在医院的[大哭][大哭][大哭]
黎知节的右手扭伤加擦伤,一只左手打字很费劲,那语音通话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他差点没拿稳。
“你他妈的现在在哪呢?!”
“在市人民医院。”
啪!电话挂了。
陈砚到医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黎知节。
他自己坐在急诊外边的长椅上,手上包着白色纱布,脸上跟挽起裤子的腿上都带着红颜色,肩背挺直地盯着急诊室门口看。看到陈砚时,原本茫然的眼神蒙上水汽变得有些可怜。
“你……”陈砚在极力调整呼吸,他一路赶来,在遵守交通规则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到了医院。
“砚哥,我……”李知节用左手去拉陈砚的手腕,抬起头来一双杏眼就立刻溢满了,只往下掉泪,嘴巴又紧紧闭着弯折成倒U形。
陈砚蹲下身子,小声问:“哪里疼了?”
“手疼得很,还有脸,还有腿上。”黎知节边吸鼻子边说,好像那些器官都做了天大的错事竟然敢让自己疼呢。
这是场连环追尾的车祸,又撞上了路边的行人,黎知节就是其中之一。
急诊室里人很多,喧哗声不断,陈砚自动把医生说的“再照个脑部CT看看就行”忽略掉,找了个轮椅推着黎知节穿梭于各个检查室中。
黎知节费劲巴拉伸手去拉安全带,陈砚安静看着,“送你回去吗?”
“可是现在有点晚了。”黎知节看了看车窗外,整个医院外的停车场都很安静,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
“再晚你也得回家,留这可没人照顾你。”
“那好吧。”黎知节的睫毛垂落,堪堪盖住了眼睛,阴影投射在眼睑,细密的灰黑色细线就在那双眼睛处盖出一小扇屋檐来。
“笨蛋。”陈砚把副驾的安全带拉过来卡好,低声说。
夏溪的夜晚最温柔的是风,混杂着各种植物的芳香湿润的萦绕着,丝丝入扣轻抚生灵。
偷闲茶舍门口,吹落的花瓣赶在明日被清扫前,更是拼尽最后一刻散发香味。
陈砚按下车窗控制键关上车窗,看着旁边熟睡的黎知节。
算了,今晚的风是无福消受了。
“诶,到了,你家住哪?”
只有轻轻的呼吸声,黎知节好似疲惫极了,眼眶下一圈乌青,他的皮肤没有那么白皙了,竟也没留意到。手呢,手好像也不纤细了反倒有些骨感,手掌上有一些薄薄的茧。脚上也是,挽起裤腿才发现,除了今晚新添的伤,也有着几处像是缝合留下来的浅浅的疤。
“黎黎”陈砚极其细微的声音在静谧如尘的车厢内响起,他自己都似乎没听到。
“嗯……”黎知节醒了,迷蒙着脸看陈砚。
是因为在夏溪吗?因为这里的溪水好到可以拿来开发旅游景点,因为黎知节在这里生活久了,所以黎知节的眼睛也像是溪水一般的油润又清澈吗?
怎么会呢?在这车窗紧闭的车内,好像吹到了夏溪最好的晚风。
“到夏溪了,你家在哪?定位发我。”
“那你可不要拉黑我。”黎知节又看着陈砚笑。
陈砚应了声嗯,看在黎知节是个病人的份上,暂时可以不拉黑。
夏溪镇没有纳入开发的老城区,街道上还是联排的自建房。
流芳街24号,除了门口摆着一小堆绿植,其他都跟这条街上的其他房子长得基本一样。
“砚哥,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大大方方!
陈砚拿起手机,随意看了一下时间,又点开一个红点都没有的微信,“嗯,坐一会我就走,我还有事。”
陈砚把黎知节的安全带解开后就自己先下了车,又走到对面去开车门,把人扶下来。
“我都说了把那轮椅买了,还要我在这伺候你。”
“没关系的。”
谁没关系?什么没关系?你当然没关系了!我有关系!
刚进门,一声急哄哄的狗叫就把安静打破了,那小影子冲过来的时候,陈砚往后退了几步。
不是?小猫首领还养狗?这算是种族叛变了吧?
“别怕别怕,是我的小狗兜兜。”黎知节轻轻拍陈砚的手背,以表安慰。
开了灯,陈砚才看清,那抱在黎知节怀里的是一只黄白相间的小柯基犬,只有陈其泽的小猪玩偶那么小,估计都不到30厘米。
黎知节右手臂弯抱着狗,一边又牵着陈砚的手腕往屋里走,嘴巴里也说个不停:“这是兜兜,才出生两个多月,但是已经有26.8厘米了呢。”“砚哥,你不要害怕,它不咬人。”
为什么黎知节总是喜欢这种长得像三色冰激凌的动物啊?偷闲茶舍那只最爱撒娇最漂亮的小猫也是一幅三色冰激凌的样子!这只小狗更是,一下子就钻到黎知节怀里去了!
“砚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黎知节递过去一杯蜂蜜水,上边放了几片糖渍柚皮。
“说。”
“就是我的小狗还没遛,能不能…”
“不能,大晚上的谁遛狗,我又不是精神不正常。”陈砚喝着那杯淡黄色的水,很清甜很好喝。不过只是正好渴了,所以才喝的。
“而且,它那么小,晚上出去吹风做什么?”
“好吧。我再给你倒杯水。”黎知节低着头拿杯子。
“就在这屋里走走得了,你老抱着它影响它发育。”陈砚把黎知节怀里的小狗抱过来放到地上。那黄白小狗脚刚落地就有攀着陈砚的脚想往上爬,嘴里还咦咦嗷嗷的。
两人对视了一会,陈砚无奈把那还在脚边努力的小东西抱到怀里。
“你养的东西怎么都跟你一个德行的?”
糟糕,怎么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口了?
黎知节听着笑了起来,甚至笑到倒在沙发上,“你都说是我养的啊,上梁不正下梁歪歪歪嘛。”
陈砚见状就要把小狗拿过去,“行了行了,你抱着吧。”
兜兜是个机灵的小狗,立刻隔着旁边的落地灯飞扑过去。
“诶!小心!”
砰!灯倒了,躺在了地毯上,没碎。兜兜也没碎,好好的趴在黎知节身上。陈砚碎了,碎到黎知节那里去了。
他整个人都隔着兜兜笼罩在黎知节身上,双手撑在沙发上,膝盖跪在沙发上陷进去一个大圆圈。
“兜兜它…”
“不会压到它的。”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呼吸的气息都能扫到鼻子上,除了说话声就只有兜兜的撒娇声。
“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小猫小狗的?”
“能。”
“还有,管好你自己。”
“砚哥,你能不能…”黎知节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小心翼翼搂住陈砚的脖子,轻轻把陈砚往下带。
“不能,少给我来这套啊。”黎知节右手还带着粗粝的纱布,左手指腹的薄茧透出温热覆在陈砚脖子后薄薄的皮肤组织上。
终于回到青岚市了,车都开出夏溪镇好久了,车里还是一股夏溪镇的花香,早知道就不开窗吹风了。
陈砚觉得市政这次针对夏溪镇的旅游开发政策应该是对的,那确实是个值得开发能留住游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