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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办法啊 青岚市金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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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市金融大厦中间两层是陈砚所在的青禾投资,从家里脱离出来后,陈砚在这里耗费了不少心力。
“陈总,今年的团建行政部已经给出具体的方案了,今年雨水多,计划是赶在雨季前就近游玩。”
陈砚看着手中的方案,方案A上的地点写着“夏溪镇”。方案B和C写着什么什么镇,看不太清楚。
“大家投票决定就好。”
李助分明是看到那放在桌上的策划案只打开了第一页,一直到下班前,那一页带着粉色风景图的方案A还在桌前。
好吧,为了体谅员工工作辛苦那就只能勉为其难去最近的夏溪镇了。
三月初正是个极好的天气,阳光和煦,青禾一行人到了夏溪镇。
黎知节开着个电动车赶来,摘下头盔冲着那熙熙攘攘的一群人笑。
“快看,是帅哥!”
“这是导游吗?不像是群里那个啊。是刚刚才进来的那个吧。”
“各位上午好,欢迎来到夏溪镇。我是你们今天的一日导游,大家叫我小黎就好,希望大家今天玩得开心!”
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陈砚,黎知节心想,今天提前做好的冰激凌只能便宜自己了。
“领导好,咱们人数都到齐了吧?”
“哦,你减去一位吧,我们大老板先不来。”
还是想躲着自己吗?
黎知节回想起半个月前跟陈砚的偶遇。
其实算不上偶遇,陈砚刚到酒店的时候,黎知节正好在对面的便利店门前坐着吹风。
一眼就认出了陈砚,几年没见了?记不太清楚了?陈砚果然如他想象中的那样成熟有气度。是已经结婚了吗?小孩都这么大了?修改掉自己这个错误选项,陈砚果然过得幸福。
去酒店送餐也是故意的,送完外送之后黎知节打电话给酒店经理说今晚过去免费赠送茶舍的新品。匆匆赶到餐厅时正好看见陈砚,黎知节不敢直接过去,只好在背后搞小动作吸引那小孩。
那小孩过来时,黎知节的心跳早就已经乱了。
“可以叫你爸爸过来买呀!”
“我爸爸不在,我让我小舅过来买。”
听完小孩的回答,黎知节心想,“原来是你啊,小朋友,我们五年前就已经见过了。”
等到带着狂乱的心跳过去真切看到陈砚时,黎知节的心里好像得到了一股注射剂,钻进血管里的是黄柠檬的汁水,几乎救活了他整个人。
带完今天的观光,黎知节去了趟店里。
小猫今天居然睡得这样早。黎知节把自己早上做好的冰激凌丢进了垃圾桶,那力道几乎快把小小的垃圾桶砸倒。他低声咬牙,将那冰激凌看作是自己,眼眶却又忍不住泛红,快掉下泪来,“活该!”
黎知节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酒店,昨天那带队的人说大老板明天会来。
一直等到青禾的人都集合完毕,大巴车都开走了,还是没有看见陈砚的身影。
“萍萍姐,昨天入住的那个公司预定间都住满了吗?”
“我看看。”夏丽萍是这家酒店的前厅经理,见平时鲜少过问酒店情况的黎知节一大早就坐在大厅,心里倒是犯起了嘀咕。
这家温泉酒店刚做起来那会,大老板夏继明就带着黎知节过来了。之后镇上旅游业发展起来了,黎知节就基本不过问酒店的事情了,只当个清闲的股东。
“全都住满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黎知节上楼去了行政酒廊,拿走自己放在冰箱的餐盒。
接近十二点了,餐盒里的保温冰也已经化了,里边装着的冰激凌也早就不成形了。
“好吧,没有原谅我呢。”
黎知节带着餐盒一起带回了茶舍。
那天晚上在游泳池确实是偶遇,黎知节发誓。
他有着严重的睡眠障碍,时不时会深夜过来洗泳池。
但不可否认的,他冲动了。
他以为自己只要按照以往那样对着陈砚撒娇,他就可以一直做陈砚怀里的猫。
错啦,大错特错啦!
陈砚被小猫咬过了又没抓到,早就已经气极了,连疼都快顾不上了,又怎么会记得以前有多喜欢那只咬人的猫呢?
被陈砚推开的瞬间,黎知节脸上溅的全是水,落到唇边是咸咸的。
“不能!不好!黎知节,我他妈早跟你说过了,我们俩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见。不然我弄死你!”
“可以。”
“有病,你走开啊!”陈砚看黎知节的眼神不清晰,有点被水雾遮挡住了,但应该是恨没错。
“对不起,砚哥,我当时是真的对不起你,求求你原谅我行不行?”
“别跟我讲当初,你早知如此当初干嘛去了?还求我?我当初有没有求过你?黎知节,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们俩这辈子没可能,滚蛋。”
黎知节被推进水里时,世界都安静了,他闭上眼睛,准备溺死在这黑夜里。
但是失败了。
想到自己如果死在这了,明天的泳池都用不着洗了,那这酒店也用不着开了。
这样的话自己死了也是个穷鬼,那还是算了。
陈砚是真的后悔,此时此刻的陈砚坐在偷闲茶舍的沿河餐位,树影斑驳碎在面前的方形小桌上,几片紫荆花瓣晃晃荡荡地在餐食对面坐下,与人共赏春。
后悔答应陈其泽这个小屁孩带他来什么粉色的地方,后悔没有好好把关公司的团建方案,后悔自己明明决定了不参加团建却又不想做一个跟员工有距离的老板,后悔昨天晚上的应酬居然没人灌酒,后悔昨天晚上大半夜开车过来这个什么上啊下的镇。
失心疯,陈砚作为医生给自己下了诊断,处方就是吃完桌上的冰激凌还有那一盒九宫格的糕点马上一点都不带停的就回青岚。
黎知节走进店里的时候没有跟小猫打招呼,那三只小猫被黎知节捡回来之后就在偷闲茶舍做童工。最大的那只橘猫是皇帝,身上白色最多的是纸巾,黑白黄相间的那只最小是冰激凌。
二楼不待客,用作员工的休息室和黎知节的工作室。面向夏溪的那扇窗户是黎知节从花城购置的,经典的满洲窗,琳琅的彩色玻璃时常为桌面的茶具添色为茶水增香。
水壶里开始咕嘟冒泡了,壶盖被白气微微顶开上上下下的蹦哒着。黎知节抓一把茶叶洒进白瓷壶,沸水冲下,褐叶翻滚舒展,茶香倏地流动。静待三分钟,琥珀色的茶汤倾入面前的小杯中,热气跟着窗台透进来的阳光共舞。
而窗外,在夏溪旁边的那棵紫荆花树下,正坐着陈砚。
陈砚看着黎知节,这一次很认真。
黎知节长大了,原本白皙的皮肤被阳光晒黑了一些,身姿似乎也更加挺拔了,面容早就没有了青春期的稚嫩,眼神也不再天真懵懂。
是什么时候的变化呢?陈砚不清楚。
他不清楚自己从前呵护在手心里的人是怎样在远离自己的地方跌跌撞撞得自己成长了。
他不清楚是哪里出了错让自己那么珍视的感情匆匆结束没有结果。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又来这里。
太多的问题了,来不及问就已经被愤怒淹没,被恨意侵袭。
但是那是黎知节不是吗?为什么要恨自己很爱很爱的人呢?陈砚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应该有的情绪。
黎知节看着陈砚,视线早已模糊。
今年已经二十七岁的黎知节其实已经不喜欢哭泣了,他已经过了用眼泪来疏解情绪的年纪了。但他看着陈砚,居然又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被丢弃在外的流浪小猫。
黎知节心中犯起一阵酸,此刻正在被风卷走,混进了那不断坠落的花影里。
陈砚看着黎知节从那玻璃窗上折射出来的彩色细线走来,出现在自己眼前。
“砚哥,这是本店特供。”黎知节递过来一个白色圆形盘,里面静静放着一小块蛋糕。
见陈砚只看着但不说话,黎知节凑近来,细声说:“芝士蛋糕,加了点柠檬,清甜的。”
“这店里还真是挺多特供的呢,黎老板不赚钱?”
“对你免费。”黎知节的声音像是泉水,清甜叮咚四溢开来。
黎知节站在餐桌旁,俨然一副服务周到的样子,附带上拜托拜托的表情,“砚哥,要不我带你观光一下,昨天你都没赶上呢。”
“用不着,你一天到晚在我面前瞎蹦哒什么呢?”陈砚拿起勺子挖下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没办法啊~”
什么没办法?
我太想你啦!”
听完这话,陈砚脚边传来一丝轻柔的触感,隔着衣服布料却也泛起痒,“喵呜~”
“不好意思啊,我的小猫在撒娇。”
陈砚上下打量黎知节和脚边的三只小猫,拿起放在碟子旁边的勺子“嗯,你把它们带走,不要打扰客人,还有你。”
好吧。
黎知节回了店里,后面整齐跟着三只小猫扭着屁股摇着尾巴。
像是抓准了陈砚要走,黎知节快速从店里出来,把手里的透明塑料袋抖落出声音,“袋子里是草莓,刚刚用井水泡着了,待会你直接拿着吃。”
“这个季节哪来的草莓?”陈砚打量着黎知节,藏青色的羊毛衫,身上围了件灰色的围裙,倒真的像是有工作样了。
“我自己种的,最后一茬了,特意给你留的。”
“黎老板现在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会忽悠人了。”
黎知节没事吧?陈砚再没有常识他都知道草莓是冬天的水果,去年冬天冷的时候他黎知节还能记得起他陈砚这号人?
“砚哥,我没骗你,我去年买来种就是因为你爱吃。”
“那怎么就这几个?其他的呢?都进狗肚子里了?还是被你店里那群小猫吃了?”
小猫首领给小猫喂食,也说得过去。
“都有。”黎知节像是什么惊天秘密被发现了一般,居然更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还皱着眉头,眼神快速瞟四周说。
“行了行了,没什么事我走了。”
陈砚提着那袋子草莓走了,透明的塑料袋上还带着水珠,被草莓连带着映成了红色,滴答滴答往地下落成无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