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暴的白月光》阿斯塔

46、第 46 章 “所以我就

　　“出乎我意料的答案，不过很有趣。”芮云个子高，买车时选了底盘高的SUV车型，大框架深色漆，霸气高冷，让人惊讶于他柔和昳丽的外表下竟是一颗狂野张扬的心。

　　他平时说好话时惜字如金，这会儿难得多话：“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不觉得现在的你比我们刚认识时要开心吗？”

　　“有吗？”接星星惊讶地侧头去看他。

　　“有的。”芮云给出肯定答案，并展开论证，“你现在比那时候爱笑。”

　　那时候…接星星不由顺着他的话去想，想起自己刚鼓起全部勇气从豪庭逃跑，带着偷偷藏下的几百块现金和他的小铁盒流落街头，不敢拿着身份证去找工作，机缘巧合下得到现在这份工作。

　　每天战战兢兢上班，害怕军哥的人找到他，害怕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回到从前那样的日子，也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化作泡影。

　　他不敢去正规的房屋中介租房子，不敢去任何需要登记身份证的地方，甚至连工资也要求现金支付，每天往返在宠物医院和他那个小盒子一样阴暗狭小的半阁楼，在这座销金如土的繁华都市里活得像一条见不得光的鼻涕虫。

　　这样的生活，怎么会出现笑容呢？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爱笑起来？是因为……计斐吗？

　　大概是他愣神的时间太久，芮云又道：“而且发工资那天你跟我说要好好工作还钱……”

　　接星星记得那天，是他重逢计斐后第一次发工资的日子，不过他只留了一小部分作为生活费，大部分都还给了芮云。

　　“是我说的不对吗？”他疑惑芮云特地提及这件事的理由，不禁反问。

　　“不是。”芮云流畅地转动方向盘，驶入不那么拥挤的一条路，他注视着前方，语气舒然，“我是想说，你自己或许没注意到，这是你第一次提到对未来的规划。”

　　“对未来的规划？”芮云中规中矩的用词让接星星十分陌生，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人们一般会对未来报以一些期望和计划，例如买房、升职或者出行旅游，但你没有，你工作了半年，一直在租房子，没有请过假，没有加过薪，没有日常的休闲娱乐活动，也没有外出游玩。”

　　“简单来说，你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得过且过重在眼前的人，或者说你根本不去想明天是什么样。”芮云突然笑了笑，“但现在，你开始期待未来了。”

　　期待……未来？从很多年以前，接星星的生活里就没有会跟他好好谈心的人了，所以他习惯性地沉默，将所有事情藏进心底，甚至于在计斐面前，因为一些虚无的自尊，他也耻于说起自己的痛苦。

　　好像那样会让他被剥/光衣服，暴/露在阳光下，承受所有人的嘲笑和讽刺。

　　芮云的几句话就像冲破阴霾的一缕阳光，轻易刺破他一直看不清前路的迷雾。

　　也许一直以来他所执着的并不是他对计斐的喜欢，而是计斐对他的。

　　直到车开到了餐厅的停车场，接星星终于从沉默中撤离：“谢谢你。”

　　芮云没问为什么，只道了句：“当局者迷。”

　　两人并肩走进餐厅，孙晋煊已经到了，并把包厢号码发给了接星星。

　　“你好，请问8号包间怎么走？”

　　“您跟我来，这边请。”白衬衫黑西裤的服务生将他们领到一间靠窗的包间门口。

　　接星星跟在芮云身后，门被打开，芮云却没动，高大的身体将包间里的景象挡的严严实实，接星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一句。

　　“你们来了！”孙晋煊的声音响起，然后矗立在身前的人影缓慢挪开，露出里面起身迎接的孙晋煊还有……一个笑意盈盈的妙龄美女。

　　接星星不由愣了愣，随后听见孙晋煊热情的介绍：“采霏，他们俩都是我的好朋友，这个帅哥是芮云，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这位小帅哥叫接星星，又善良又温柔还特别喜欢小动物。”

　　他说着又看向刚进门的两人，一脸自豪地道：“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潭采霏！”

　　包间南面是一整面临江的落地窗，城市里琳琅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仿佛一场华丽璀璨的星河入梦，桌上摆着晶莹剔透的餐具和精致诱人的餐点，女人手边是一束盛开的玫瑰，水晶吊灯将光线折射出暧昧复杂的角度。

　　接星星下意识瞥向芮云的脸，像是套上了某种看不见的面具，原本的妍丽意韵都不见了，只剩一种十分虚无的客气，或者说深深的距离感。

　　他轻轻一笑，伸了手出去：“潭小姐你好，我是芮云，很高兴认识你。”

　　接星星瞪圆了眼睛。

　　“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晋煊的朋友们。”潭采霏款款地站起来，个子很高，一身得体的小香风套装，衬得身材曼妙，她脸上笑意不减，同芮云握手，姿态落落大方。

　　她笑着看过来，接星星连忙回应：“你好，我是接星星，初次见面。”

　　两人的手指在半空轻碰，立刻就分开了，接星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清新淡雅，很符合她的气质。

　　短暂的互相介绍后，几个人坐下来，菜已经上好，桌上有酒杯却没有点酒。

　　“我待会儿还要开车送采霏回家，你们也开车了吧，就不喝酒了。”孙晋煊难得的体贴周到。

　　芮云径自道：“你终于相亲成功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没有酒？”

　　不等其他人同意，他就喊了服务生进来加酒，末了又对孙晋煊说：“大不了我帮你请个代驾。”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惯常的挑衅笑容，眼睛里却没有波动，沉浸在爱情里的孙晋煊毫无所觉，只以为芮云像往常一样故意打趣，还大咧咧地摆手：“我还没破产呢，采霏容易晕车，我怕代驾开的不好。”

　　说着孙晋煊就望向一旁的潭采霏，那目光跟加了蜜似的黏黏糊糊。

　　潭采霏则露出了善解人意的微笑，就像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完美对象那样体贴备至：“没事的，你难得跟朋友好好聚聚，喝点酒没什么，我可以打车回去的。”

　　莫名地，她说完这话时似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坐在孙晋煊另一边的芮云：“况且，你朋友看起来很想喝酒呢。”

　　接星星喉头一紧，看似平和的饭桌上涌起一股诡谲的暗流，只有一根筋的孙晋煊毫无所察，还露出备受感动的表情，眼珠子都快黏在孙采霏脸上了：“你对我真好！”

　　灯光笼罩下依旧没有死角的芮云脸更黑了，隔着张桌子接星星都不敢再看，只好勉力打岔：“这个菜真好看！潭小姐你尝尝看呢！”

　　他在说什么啊？好看什么？接星星苦着脸，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恨不得掐自己一把。

　　但潭采霏显然段位极高，非常自然地顺着他的话答道：“哦，是吗？我尝尝。”

　　孙晋煊狗腿一样地伸筷子，态度殷勤极了：“这个吗？我给你挟，多吃点，你太瘦了！”

　　红酒及时地上了桌，芮云也不客套，伸手就给自己倒了半杯，接星星连忙摆手：“我就不喝了，最近胃不太好。”

　　他悄悄把“计斐不让我喝”这句给咽下去了，直觉告诉他这会儿提计斐不是个好主意。

　　期待已久的庆祝宴就在这么个诡异的氛围里拉开了帷幕，几个人各怀心思，孙晋煊满眼都是身边的佳人，潭采霏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应对男友无处安放的热情，余光却有意无意地扫着闷头喝酒的芮云，接星星则忙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怎么光喝酒不吃菜啊？”酒过三巡，孙晋煊终于注意到一杯接一杯的芮云，“他们家菜不合你胃口吗？不应该啊，这店多有格调啊，配你这种高端人士刚好！”

　　长时间没说话的芮云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才幽幽看过去：“那你呢，不是只喜欢烧烤啤酒小龙虾吗？为什么来这里？”

　　他的目光沉沉浮浮，像水里不受控下坠的尘埃，深而静。

　　孙晋煊憨笑一声，脸上冒出几分不好意思：“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怎么能带她去吃大排档呢？又脏又乱的还不安全！”

　　他说完还回头冲潭采霏傻笑，完全没注意芮云那一瞬的眼神变化。

　　“所以我就可以。”芮云突兀地笑了声，抬手倒了满满一杯酒，灯光被酒液折射进他眼底，碎得一片片的。

　　“你说什么？”没听清的孙晋煊傻呵呵地问，芮云边喝边摇头，连余光都不往那边的甜蜜情侣身上分了。

　　孙晋煊也没心思追问，他这会儿的心思全都黏在潭采霏身上，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大到说了句什么，小到一个眼神，在他眼里都是仙女下凡，迷得他神魂颠倒。

　　一顿饭下来，明明是平时吃不起的高级餐厅，接星星愣是连个味道也没尝出来，一双眼睛比跑马拉松还累，在桌上三个人的脸上来回倒腾，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缓和下气氛。

　　酒足饭饱，潭采霏勾勾手指，孙晋煊就屁颠屁颠地凑上去了，直嚷嚷着要亲自送她回家才放心。

　　门口只有一个代驾，芮云挥挥手就让给了他：“你们先走。”

　　他声音格外的冷，只是在燥热的夜里听不分明，在意乱神迷的孙晋煊耳朵里更是没有分别，于是他笑眯了一双眼睛去拍芮云的肩膀：“多谢啦，哥们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