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暴的白月光》阿斯塔

45、第 45 章 “我想，时

　　本以为放了狠话的戚善舟多多少少会做点什么来印证那句“你们一定会后悔的”，结果一连几天都风平浪静的，军哥没给他来电，宠物医院门口也没再响起震天响的引擎声，计斐也仍旧早出晚归地上手术、写病历，一切都正常的让接星星不敢相信，反倒有点夜不能寐的意思。

　　但戚善舟按兵不动，他也不能不知好歹地上门挑衅，只好认认真真地完成手头的工作，尽量不去想戚善舟会做什么、想做什么这样的问题。

　　“接星星！接星星！”欢欣雀跃的呼唤被裹挟在行动带起的风里忽然而至，接星星抱着只毛长长的布偶艰难起身，对上门外一张笑脸，怀里的异瞳小猫乖乖“喵”了一声。

　　接星星轻抚猫猫湿漉漉的脊背，用干毛巾简单擦了擦，然后放进一旁的烘干箱里，调好时间，看布偶乖巧卧好身子，没有出现什么应激反应，才放下心，摘了身上的装备，走出清洁室。

　　“晋煊哥。”孙晋煊倒是有段时间没来店里了，最近像是很忙似的，还打过两次电话让他上门接了淘淘来店里美容洗澡，接星星轻轻笑笑，“今天怎么有空来店里？淘淘呢？”

　　他左右看了看，却没瞧见那个窜上窜下停不下来的活泼身影。

　　“没带他来，当然是有事找你，好事！”捂了一阵，孙晋煊的肤色回春了不少，却被他笑得呲出来的一口白牙衬得仍然很黑。
　　“有事？”接星星眼露惊讶，不是他大惊小怪，实在是他想不到孙晋煊除了淘淘还能找他有什么别的事。

　　孙晋煊乐呵呵地点头：“嗯呐，请你吃饭，今天晚上不见不散，回头我把定位发给你，还有老狐狸，你俩一块，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不许拒绝！”

　　他笑得实在灿烂，比淘淘还要明媚。

　　至于那个好消息，他没有直接说，就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了，接星星就没再多问，只是被感染得笑容大了一点：“好，我一定去。”

　　“哈哈，那你别忘了，我去找芮云说去！”他笑着挥挥手，转身往诊室那边跑，脚步轻盈地像踩了风火轮，背影又欢快地像放学的小学生。

　　接星星看得好笑，直到视线尽头早没了人影才回过神来，拨了个电话出去。

　　计斐忙着手术或是上门诊时很难看到微信消息，反而是打电话方便快捷。

　　“嘟嘟嘟——”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喂？”计斐的声音通过电波的传递微微失真，却更有种成熟男人的低哑性/感。

　　接星星稍一愣神才答道：“是我，晋煊哥喊我和芮医生一起吃晚饭，可能要晚点回家，跟你说一声。”

　　“好，我知道了，玩得开心点，不用着急回家。”计斐很快回应他，语气没什么异常，也没有多问。

　　他言辞简洁，接星星却突然有了点猜想，轻声问：“你…你是在手术吗？”

　　那头的声音一滞，然后道：“刚下一台，在等送病人，马上还有手术。”

　　接星星顿时有点慌乱：“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计斐摇头，又想起这是电话，对方是看不见的：“没有打扰。”

　　然后接星星又听见那头有嘈杂的说话声慢慢靠近，但听不见具体说了什么。

　　“病人来了，我先去洗手，不说了。”

　　“噢噢！”接星星慌忙回应，电话被挂断了，他举着没了声音的手机，心里闪过一丝茫然，不知道为什么，计斐好像……情绪不太高。

　　是做手术累了吗？还是他做错了什么？他是不是…不应该丢下忙了一天的计斐去跟别人吃晚饭？

　　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举着手机呆站了会，直到被招呼去给新的小猫洗澡才回过神来。

　　“来了！”

　　“换一把骨刀给我。”手术进行到一半，计斐沉声说道，他的双眼专注盯着手下撕裂的创面和骨折断端，一边朝旁边伸手。

　　那把骨刀却没有如约递过来，他一愣，终于从台面挪开视线，盯住了器械台边手忙脚乱的小姑娘：“你老师呢？”

　　他记得上台时这边站的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应该是个男护士。

　　小姑娘大概是实习生之类的，总之被他冷声一问顿时慌了神，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他、他好像是说我们包里少了东西，去别的手术室拿了……”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也并不是太过分的失误，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压抑了许久的不快、烦闷似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他狠狠地拧起眉头，口吻几乎可以说是严厉了。

　　“谁同意他擅自离开进行中的手术台！现在去把他喊回来！”

　　他一向深谙社交距离，习惯微笑以待所有人，展示在大多数人面前的都是温和包容的形象，极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刻。

　　因此，台上的王锐和新来的规培生都被吓了一跳，规培生低着头噤了声，王锐就好多了，自觉了解计斐，忙出声劝和：“斐哥别生气，他估计也是怕少了东西待会儿要用。”

　　“那他一开始打包的时候就应该数清楚，不是等手术到中间才去找。”计斐声音比手术室的温度还要冷，冻得王锐识相地闭上了嘴。

　　实习生很快找回器械护士，护士年纪不大，大约也是新来不久，计斐并不眼熟，他尴尬地辩解：“我想着赶紧找了回来，没想到……”

　　“没想到？”计斐已经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台上，面对这人的强词没有半分忍让，眉眼间凝着冰霜，睫毛掩饰了眼睛里的情绪，却掩不住他话语里的冷沉，“我以为你应该想到，真出了事故，你和我都担待不起。”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当着麻醉和王锐几人的面，那护士也有些挂不住面子，脸色难看极了，但最后还是讪讪的回到位置，开始收拾器械。

　　这场手术直到结束，计斐都没再多说什么话，整个手术室气氛紧张寂静到了极点，连一贯话多活跃的王锐都乖乖安静下去，不敢吱声，只偷偷和更害怕的规培生交递着眼神。

　　规培生：哥，计老师好凶好可怕！

　　王锐：别问哥！哥也不知道为啥！他可能是受刺激了！很大很大的那种！

　　规培生：计老师刚刚…好像…看了你一眼，哥……

　　王锐：什么！不早说…你！

　　咽口水的声音在一片寂静只有监护仪响声的手术室里堪比惊雷，两人齐齐低头，谁也不敢对上计斐的眼睛。

　　快到下班时间，清洗室的玻璃被从外面敲响：“咚咚咚！”

　　窝在角落椅子上摸手机的接星星一抬头，就对上一张美貌冲击的脸，微微一愣，虽然计斐也很帅，但和芮云是完全不一样的好看，计斐五官深邃立体，面部线条清晰，骨骼感明显，攻击性强，而芮云是面部留白多，眉眼细腻如画，线条柔和，自带一种水墨丹青的空灵清冽之气。

　　此时，抬手敲窗的大美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冲他勾了勾唇角，又指指手腕上的表，示意他该走了。
　　接星星忙从愣怔中醒神，站起身来，东西他都收拾好了，只需要起身走人。

　　他锁好清洁室的门，背着洗得越来越薄的布包对芮云道：“芮医生，晋煊哥给你发地址了吗？”

　　“发了。”芮云晃晃手机，抬脚朝外走。

　　接星星跟上他，忍不住说了句：“他也给我发了，那家店好像还挺贵的，他是有什么喜事要庆祝啊？”

　　他点进那家高级餐厅的页面随便往下一拉，就看到一连串装潢华丽菜品多样的评价图片，以及——人均899的价格提示。

　　孙晋煊家里条件不错，不过因为他执意拒绝就读金融专业回家继承家业，非要当个没什么出息的体育老师这事，基本算是断了来自家里的资金支持，就连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当初家里送他的高中毕业礼物。

　　芮云摇头：“他说保密，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接星星最开始以为芮云的房子跟孙晋煊一样，是家里为了他读大学给买的，两家是世交，他俩从小一起玩到大，房子买对门也很合理。

　　后来有次跟孙晋煊吃饭，听喝多了的他说才知道，是芮云知道了他的住址，觉得这小区门口正适合他开宠物医院，顺便在这里也买了套房，主打一个就近上班。

　　跟孙晋煊同样被扫地出门的芮云显然要有脑子的多，靠着从小到大积累下来的存款在大学期间进行投资炒股等一系列操作，成功使得原本就不少的数字滚雪球一般，到了个足够他不靠家里也能朝着梦想前进的高度。

　　顺便还能时不时接济一下坐吃山空的愚蠢发小。

　　所以到底什么事值得月光族孙晋煊这么大出血来庆祝？就连一贯不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接星星也忍不住好奇。

　　芮云和接星星都不是多话的人，因此就在这样充满疑惑和好奇的氛围里一路无话地驶向位于市中心的高级餐厅。

　　下班时间的车流繁忙拥挤，落日金红，遥遥缀在天际，道道云霞横贯东西，被映照成了金色、绯红、绛紫，绚丽夺目。

　　接星星望得出神。

　　“你问的问题，找到答案了吗？”专心开车的芮云突然问。

　　“嗯？”接星星被打断，神情恍惚。

　　“关于重新来过。”芮云提示他。

　　接星星猛地想起两人不久前的对话，却蓦地沉默下来，不知道是思考还是犹豫，好一会儿才轻声回答。

　　“我想，时间可以错过，但情感也许从来都没有中断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