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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御弟谈经消帝怒 深宫拥抱化冰霜 章前词·清 ...

  •   章前词·清平乐
      宫深风骤,玉阶凝寒透。经语漫融龙阙愁,一抱冰消霜瘦。
      昔时嫌隙难休,今朝笑语盈眸。莫道天家无暖,温情漫染朱楼。
      皇帝未在翊坤宫留宿,温言宽慰皇后数语,见皇后神色仍有郁色,亦知此刻多说无益,便起身整了整龙袍,吩咐随行内侍小心伺候,随后起驾回了勤政殿。夜色深沉,宫道上的宫灯被夜风拂得微微摇曳,光影错落间,更显深宫寂寥。
      碧环本就与翊坤宫的宫女素日来往密切,昨日翊坤宫的动静闹得不小,虽有宫人刻意遮掩,终究还是传入了她的耳中。碧环心中一惊,知晓此事关乎重大,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便匆匆赶往刘一妃所居的翠微居禀报。刘一妃听闻皇子为自己触怒天颜、长跪不起,吓得魂飞魄散,泪落不止,不及细整妆容,便急急忙忙地往翊坤宫赶去。宫门处的宫人见她神色慌张,又无皇后传召,怎敢随意通传,百般劝阻之下,刘一妃竟直直跪在了宫门之外,只求能见皇后一面,当面请罪。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皇后便被门外传来的窸窣低语声扰醒。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唤来近侍询问,方知是刘一妃在宫门外跪候了半夜。皇后闻言,眉头紧蹙,轻轻叹了口气:“这又是来添乱的。”语气中满是无奈。
      原来昨夜皇后见皇子开垌执意长跪,无论如何劝说都不肯起身,无奈之下,只得让人取来软垫与厚毯,想让他跪着能稍显舒服些,却皆被开垌一把推开。皇后无计可施,又心疼儿子,只得在一旁的靠椅上和衣歪了一夜,辗转难眠,心中尽是焦灼。
      如今宫门外又多了个跪着请罪的刘一妃,本就心绪不宁的皇后,心中愈发烦闷,只觉得这深宫之中的烦心事,竟是一桩接着一桩,难以消停。
      不多时,宫人端上了早膳,皇后无心多吃,匆匆用了几口,便命人也为开垌盛上一碗热粥。开垌仍跪在原地,听闻皇后吩咐,低声道:“谢母后,儿臣不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虚弱。皇后见他这般执拗,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强压着怒意轻声斥道:“好,你便这般硬撑着罢。”话虽严厉,眼底的关切却藏不住。
      皇后起身移步至院中,刚站定不久,便有小太监冯天有匆匆上前回话:“娘娘,陛下正忙于政务,说是暂不过来了。”原来皇后一早便已遣人去勤政殿,将翊坤宫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禀报了皇帝,本是想请皇帝来劝劝开垌,却得了这般回复。
      皇后顺着小太监冯天有的目光望去,只见刘一妃仍直直跪在宫门外,衣衫单薄,身形在晨风中微微颤抖。她缓步走至刘一妃身前,细细打量了一番。只见这女子容貌姣丽,身姿丰韵动人,眉宇间带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情态,皇后心下暗叹:难怪开垌会对她如此倾心,甘愿为她触怒天颜……口中却只淡淡开口道:“你这又是何苦?”
      刘一妃见皇后亲自前来,连忙俯身叩首,声音哽咽:“一切皆因妾身而起!是妾身误了皇子,搅乱了深宫安宁!求娘娘开恩,将一妃逐出宫去,只求能平息这场风波,让皇子安好,让陛下与娘娘安心。”
      此言一出,皇后更觉气结。父子二人已然让她忧心不已,如今又添了这么个不懂事的女子,大清早便来搅扰自己的心境。她身为叶赫那拉氏的荣耀,是一族的倚仗,自入宫以来,何曾受过这般连番的烦扰?当下她强压着心头的怒气,并未对刘一妃发作,只在心中暗道:我还治不了你们了!
      她在院中踱了几步,心中已有了计较,忽扬声唤道:“萧綦可在?萧綦!”话音刚落,不过片刻工夫,一名中年内侍便踉跄着趋近,俯身恭敬听命。这萧綦年纪只比皇后年长几岁,近来深得信任。皇后缓缓吩咐道:“持本宫名帖,即刻去请御弟玫心法师进宫。另外,再去将欧师傅也请来,让他在承恩殿等候。”
      另一边,皇帝于上书房偶召勋贵子弟闲谈,此番来的是太仆寺卿贺楼氏。
      这贺楼氏出身显赫,乃是开国一等公吴国公之后。其父贺楼平路,虽为庶子,考封多年方得勋职,却因擅于攀附,自抱紧世祖后便一路高升,终至丞相、太师之位。
      但见这太仆寺卿生得面圆带笑,看上去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言辞却极恳切,一进殿便“陛下、陛下”地唤个不停。
      “昨日臣偶遇天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隐约听得长公主也曾私下问起,说鸿胪寺卿何以总不露面,朝中接待礼仪、涉外事务,何以常是少卿代劳……”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皇帝神色。
      皇帝手持茶盏,只垂目望着盏中浮叶,仿佛未曾听清,更不接话,只将盏沿轻轻凑近唇边。然后,却问起了另外一事:“听闻,你妹夫在南国养有外室?!”
      贺楼寺卿看了皇帝一眼,又赶紧低头,语气急切:“陛下明鉴,臣那妹夫虽偶有风流之名在外,但与舍妹实是夫妻情深,恩爱甚笃。二人皆是大辽有名的煤油皇商,家境殷实,在外亦有声誉。外传其在南地砵府置宅养外室,这绝无可能!还请陛下明察,莫要轻信谣言。”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含笑示意他起身用茶,语气悠悠道:“一个也无?朕却不信。”
      贺楼寺卿见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想起近日才传出的流言,苦笑道:“即便……即便真有那么一两桩风流韵事,也断不会是那位啊!她可是……”说到此处,他下意识地环视了一眼左右,见殿内尚有几名内侍侍立,便欲言又止。
      皇帝亦顺着他的目光扫视殿内,只见萧景站在一旁,神色惶急,额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似有难言之隐。皇帝见状,便知他定有隐情,遂开口问道:“还有何事?不妨直言。”
      萧景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禀道:“陛下,皇后娘娘……已将玫心法师请入宫了。”
      皇帝闻言,“嗯”了一声,尾音拖得绵长,脸上顿时露出难色。
      贺楼太仆寺卿见皇帝神色有变,知晓今日再难多言,连忙起身告退。皇帝此时也无心再与他谈论贺楼氏亲族的琐事,整了整衣袍便欲起身,临走前不忘嘱咐道:“卿当好生治家,约束好族中亲眷,莫要惹出是非,丢了贺楼一族的颜面。”
      贺楼寺卿连忙伏地叩首:“臣必不负皇恩,严加管束亲族——”待他抬头时,皇帝早已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地跪在殿中,神色复杂。
      皇帝匆匆离了上书房,赶往翊坤宫,途中向身旁的萧景叹道:“皇后怎偏在这时请了御弟来?这不是添乱吗?”
      萧景一脸苦相,躬身回道:“皇后娘娘的心思,奴才愚钝,如何揣测得来。”说话间,一行人已快至翊坤宫。
      话说这玫心法师常年身着白袍,相貌俊美近乎艳丽,身形矫健飘逸,气质孤高出尘。他不仅天资极高,精通明教经典,更身兼数职:既是护夜明堂的宣教士,亦担任东成町(即东成县,因已无农田,有此称谓)教监,同时为埙郡及琮府地之枢机主教。皇宫所在恰属东成町教区,故在教法体系上,玫心法师地位超然。大辽郡府县之划分,昔日亦多参酌教区边界,并设有专司宗教事务之衙门,掌管度牒发放、道场开设及大型法会许可等。因与皇帝相识多年,常共论教法,被陛下亲切称为“御弟”,此称亦成殊荣。宗室后辈们,凡非宗教场合,多尊称其为“御弟哥哥”或“御弟叔叔”。
      刚到翊坤宫门外,皇帝便见刘一妃仍跪在地上,心中顿时生出怒意,沉声道:“怎将她也招至此地跪着?添乱!”
      刘一妃本已因久跪体虚昏沉不已,听闻皇帝的声音,身子陡然一振,挣扎着抬头,泪水涟涟地泣道:“陛下,民女特来请罪,民女……民女愿以死谢罪,只求陛下与娘娘能宽恕皇子……”
      皇帝不耐烦地摆手打断她的话:“来人,将她扶下去!”
      萧景忙示意身旁的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刘一妃。刘一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皇帝神色严厉,又自知此刻喧哗不妥,只得含泪被宫女扶着退去。
      待刘一妃离去,皇帝敛去脸上的怒意,整了整衣袍,脸上挤出几分笑意,迈步步入内殿。刚进殿,便见玫心法师手握光耀柱,已在殿中静坐,皇帝遂开口笑道:“今日是甚风,将御弟吹来了?”语态轻松,笑意盈面,似是想缓和殿中的气氛。
      殿内众人见状,连忙上前行礼问安。玫心法师亦起身,欲跪地叩拜,皇帝快步上前扶住他,笑道:“御弟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皇后则坐于案边,手中捧着一卷经卷,目光落在经卷之上,并未看他。
      “儿臣……给父皇请安。”一道沙哑的声音自皇帝身后传来。皇帝回身,方见开垌仍跪在原地,身形单薄,面色苍白。
      话音刚落,开垌因久跪体虚,气血攻心,竟直直晕厥了过去。
      皇后再也坐不住,猛地惊起,高声唤道:“快传太医!”说着便快步上前扶住儿子。皇帝亦急忙趋前相助,连声安抚道:“无妨,许是虚脱了,进些热汤水便好。”皇后侧身避开他的手,不予理会,只扬声道:“来人,将皇子扶入内室静养!”
      皇帝跟在一旁,轻声劝慰:“梓潼,垌儿无事,莫要着急。”皇后袖袂一拂,径自扶着开垌往内室走去。
      少顷,皇帝落座,亦请玫心法师就座。玫心法师单掌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却仍静立未坐,神色肃穆。
      皇帝端起桌上的茶盏,浅啜一口,含笑对玫心道:“让御弟见笑了,家中琐事,竟扰了御弟清修。”
      玫心法师微微颔首,微笑不语。皇帝放下茶盏,又轻叹一声:“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朕这皇家,亦不例外啊。御弟未曾成家,怕是不解其中滋味。”
      玫心法师这才缓缓开口:“臣乃方外之人,世间情爱纠葛、家宅琐事,确实不懂。何况陛下家事,亦即国事,关乎朝局安稳,臣更不敢妄言置喙。”
      见皇帝静静聆听,并无不悦之色,他便继续说道:“既不懂,便不应随意言说。妄言则易出错,出错而不自知,便是欺妄之举。此即我教教义所诫:不语,不欺,不妄言。”
      皇帝闻言,连连颔首,目光不经意间落至榻边的矮案之上——其上正摊着一卷他曾批注过的明教圣训《下部赞》。
      “原来御弟今日前来,是与梓潼共参《下部赞》的。”皇帝轻声说道。
      “陛下明鉴。”玫心法师躬身应道。
      皇帝想起昨日自己因开垌之事,怒不可遏,言行之间,确与经中教诲多处相悖,如今在这位当世高士面前,不免面露惭色。
      此时,太医已匆匆赶至,见皇帝亦在此地,连忙上前欲行礼问安,被萧景急忙引至内室为皇子诊治。皇帝会意,微微颔首,默许其先行为皇子诊治,不必顾及礼仪。
      殿内再次陷入静默,片刻之后,皇帝看向玫心法师,神色诚恳地说道:“御弟,朕昨日……确实犯戒昏聩了。因一时怒意,不顾父子情分,亦忘了君主本分,实非明君所为。”
      玫心法师连忙躬身行礼,郑重道:“陛下圣明。”
      “这孩子,脾性太倔,朕也是气急了才……”
      “这不是如你年轻时一般?!”皇帝话未说完,便被皇后的声音打断。
      皇后自内室走出,神色稍缓,未向皇帝行礼,便径直坐于皇帝对面的案几旁,自行斟了一杯热茶,浅饮一口。
      皇帝见她愿意开口,心中一喜,连忙起身,伸手想去握她的手:“梓潼莫气,朕已知错,方才亦向御弟认错了。”
      玫心法师见状,微微侧身垂目,以示回避,不愿打扰帝后二人沟通。
      皇后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神色虽仍有几分冷淡,却已无先前的怒意。
      玫心法师见殿中情势稍缓,帝后二人似有和解之意,便起身向二人躬身请辞告退。
      “御弟这便要走?不再多坐片刻?”皇帝微微讶异,出言挽留。
      玫心法师抬眼望了望殿内情形,又恭敬垂首道:“应讲之经已讲毕,该说的话亦已说完。陛下若有其余吩咐,臣随时等候传召。”
      皇帝此时心绪仍乱,一时无言,只得点了点头,说道:“有劳御弟今日前来,改日朕再亲自相请,与御弟共论教法。”
      玫心法师罕见地双膝跪地,行叩别之礼,肃然道:“愿陛下龙体康健,诸事顺遂,国泰民安。”皇帝见状,不禁莞尔:“朕竟不知,御弟亦会拘泥于这般俗礼。”
      玫心法师离去后,皇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向皇帝郑重一拜。
      皇帝连忙上前扶住她,急道:“梓潼......阿撒!你这是为何?快起身!”
      萧景在一旁瞧见,只觉得肉麻难当,龇牙咧嘴地做了个怪相,赶忙挥手领着宫女太监们退了下去。
      皇后仍不肯起身,正色道:“陛下,妾身侍奉陛下二十余载,独沐天恩,荣幸之至。奈何妾身福薄,仅得垌儿这一个儿子。平日妾身疏于管教,未能好好约束他,致使他昨日触怒天颜,犯下大错,实乃妾身之过。然陛下乃万乘之尊,身系天下苍生命运,愿陛下勿因家事伤及圣体。妾身与开垌,今后必谨言慎行,不复再如此任性,惊扰陛下。”语至尾音,已带哽咽之意。
      “父皇、母后!皆是儿臣之错!与母后无关!”开垌此时已苏醒过来,饮过内侍端来的热糖水,精神稍复,听闻母亲的话,急忙挣扎着从内室走出,跪在父母跟前,眼中亦含满泪水。
      皇后见儿子醒来,连忙伸手将他搂住,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落了下来。
      开垌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咬牙决然道:“父皇、母后,一妃曾向儿臣言明:若天家不允我二人之事,她便愿出家修行,随其祖母去往北境总坛侍奉明尊,永绝尘缘,不再踏入京城一步。儿臣以为……尚可。”
      他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儿臣此次南巡,虽见我大辽山河壮丽,疆域辽阔,却也亲眼见到民生多艰。如今国虽强盛,然连年征战,加之党争不息,赋役繁重,百姓早已疲惫不堪。儿身为大辽皇子,理应为国分忧,为父皇解劳,岂能因一己私情而忘却家国大义?此前是儿臣糊涂,恳请父皇母后责罚。”
      此言一出,皇帝眼眶亦不禁湿润,连忙将母子二人扶起。他强自抑住心中的激动与欣慰,亲自从一旁搬来一张矮凳,让开垌坐下歇息。
      “垌儿,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朕心甚慰。”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开垌站起身,向皇帝拱手行礼:“儿臣日后必痛改前非,不再令父皇母后忧心。至于封王、选秀、大婚诸事,儿臣悉听父皇母后安排,绝无半句怨言。”
      皇后拭去脸上的泪水,连连颔首,哽咽道:“好孩子,真是娘的好孩子。”
      皇帝沉吟片刻,缓声道:“不让你娶刘一妃,并非朕刻意刁难,实因她难生育子嗣,你可知晓?”
      “儿臣知道。虽曾听闻有西域名医可调治此症,然如今……已不必再提了。”开垌垂首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
      皇帝目中泛起赞许之色,点头道:“我儿亦是重情重义之人。”言罢,他望向皇后,二人四目相对,皇后习惯性地轻轻掐了一下皇帝的手臂,先前的怒意尽数消散,破涕为笑。
      “垌儿,朕允你一事。”皇帝忽然说道。
      母子二人皆是一愣,屏息望向他。
      “你可娶刘一妃。”
      二人俱是愕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皇帝接着说道:“然天启长公主及本届选中的秀女,亦须一并成婚,纳入你府中,不可偏废,需得善待每一位妃嫔,以安朝局,以慰群臣。”
      “啊?”开垌一时怔住,脱口而出。
      皇后早已喜形于色,嗔道:“‘啊’什么?还不快谢过你父皇!”
      皇子慌忙跪下,脸上却仍是茫然:“只是、只是……”
      帝后二人见他迟疑,还以为他心有不愿,齐声问道:“莫非你不愿意?”
      开垌脸一热,低声嘀咕:“……是不是有点多啊?”
      皇帝闻言,朗声大笑起来,皇后亦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场牵动深宫的家事风波,至此终于烟消云散。
      “儿臣叩谢父皇、母后恩典!”开垌反应过来,连忙叩谢。
      “快起身,跪了一晚,身子定是乏了,快去用些膳食补补。”皇后心疼地催促道。
      “儿臣无碍……儿臣想先去见一妃,将这个消息告知她。”开垌起身说道,眼中满是急切与喜悦。
      帝后二人相视一笑,知晓此刻少年人心切,便未阻拦。
      皇帝挥了挥手:“去吧,早些回来。”
      开垌喜不自胜,转身便跑,忽又折返,竟学起西洋礼节,张开双臂将皇帝与皇后一同搂住。皇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定是南巡路上学来的!”皇后猝不及防,被搂得满面羞红,眼角却漾出欢喜之色,轻嗔道:“成何体统……”
      开垌已松开手,笑着奔出殿外,却因腿软一个趔趄。
      皇后在后扬声喊道:“慢些!仔细脚下!欧师傅尚在承恩殿候着你呢!”
      “儿臣知晓了,娘!”开垌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欢快之意。欢声笑语渐渐盈满整个宫院,宛若寻常人家的温情脉脉,哪还有半分皇家的冷寂与疏离。
      至于皇后一早便请来的欧导,究竟所为何事,又将引出怎样的后续,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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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明教建制略述
      明教信徒所居之地,跨疆越界,遍布四方,统称“光明界”。其下依地域划分“辉光境”,作为区域性的核心管辖之地;人烟稠密、信众集中之处,设“星火堂”,负责日常传教、管理信徒事务。初兴未入编之传教点,形式多样,可为驿馆、医坊、学堂、修铺等,统称“光明驿”;待信众规模渐成、影响力日渐显著,经教中考核通过,可晋升为“星火堂”,由教宗亲颁印信、匾额、法器(圣火令与光耀柱)等,正式纳入明教的管理体系。
      明教教阶严谨,教阶最高为法主(大辽尊称大教主,境外亦称教宗、圣座),其下分五级,自上而下依次为:
      一曰【法师】(教语“慕阇”,大辽境内亦称“枢机主教”,身着紫衣),掌管全教核心事务,阐释教义经典;
      二曰【教监】(教语“拂多诞”,亦称“主教”),分管各“辉光境”,统筹区域内教务,监督下属教众;
      三曰【宣教士】(教语“默奚悉德”,亦称“神父”),驻于“星火堂”,负责日常传教布道、主持宗教仪式;
      四曰【出家教徒】(教语“阿罗缓”,大辽境内多称“选民”),专职修行,严守教规,辅助宣教士处理教务;
      五曰【听者】(教语“耨沙谚”),即俗家信众,只需遵守基本教规,无需出家修行。
      其中,前四等教众统称“选民”,受教规约束更严,需恪守清修,远离尘俗纷扰,承担传教布道、弘扬教义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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