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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母亲…死了? 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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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学会了偷。
面包摊的老板总是把卖剩的边角料扔进垃圾桶,他就趁着天黑去翻。有时候运气好,能找到几块没完全发硬的面包;有时候运气差,只能捡到沾满苍蝇的烂水果。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都行。
醉汉是更好的目标。他们摇摇晃晃地走在巷子里,口袋里的硬币叮当作响。他会假装不小心撞上去,手却灵活地探进他们的衣兜,摸走几枚硬币。如果被发现,他就跑,像只野猫一样钻进狭窄的缝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药房是最危险的地方,但也是他不得不去的地方。母亲的咳嗽越来越严重,有时候会咳出血来。他偷过退烧药、止咳糖浆,甚至偷过一小瓶抗生素。药房的伙计认得他,每次见到他都会抄起扫把追打,但他跑得快,总能溜掉。母亲的病越来越重。
她的咳嗽声从早到晚没停过,有时候咳得狠了,会直接呕出一口血。他站在门口,看着她蜷缩在角落里发抖,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挣扎着呼吸。
“儿……”她又叫他,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陈默没动。
“去……找人……”她断断续续地说,“找医生……”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他知道没人会帮他们。
但他还是去了。
他跑到巷子口,拦住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
“先生……”他哑着嗓子开口,“我妈妈病了……求您……”
那人皱眉,低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肮脏的野狗。
“滚开。”他甩手,像赶苍蝇一样。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走远,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母亲最后的样子,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蜡黄得像一张陈旧的纸。她的呼吸越来越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蹲在门口,机械地嚼着偷来的硬面包。
那根木棍——那根曾经无数次抽在他身上的木棍——就丢在离她手边不到半米的地方。但她已经没力气抓起来了。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没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她的呼吸声一点点消失,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几天后,母亲死了。
没有人管她,也没有人管他。
邻居们闻到臭味,才骂骂咧咧地踹开铁皮棚的门,用一块破布裹住她的尸体,随便拖去了乱葬岗。
他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像处理垃圾一样处理掉他的母亲。
没有人问他要去哪。
没有人关心他怎么活。
他站在空荡荡的铁皮棚里,看着地上那块曾经躺过母亲的草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消失在贫民窟狭窄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