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实验室-博士》随便饭团

1、潮湿的巷子 雨水顺

　　雨水顺着铁皮棚的缝隙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他蜷缩在角落里，听着水滴砸在铁皮上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某种无情的倒计时。

　　他的母亲躺在草席上，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她的咳嗽声像是破旧风箱的嘶鸣，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陈默盯着她，看着她胸口微弱的起伏，听着她喉咙里发出的、像是砂纸摩擦般的喘息。

　　“儿子……”她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火燎过。

　　他没动，只是攥紧了手里那半块发霉的面包。那是他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边缘已经长了绿毛，但他还是小心地掰掉了霉斑，把剩下的部分塞进嘴里。

　　母亲的眼睛浑浊无光，像是蒙了一层灰。她盯着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

　　他知道，她快死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东西的。也许是五岁，也许是六岁，总之，在他有限的记忆里，饥饿永远是最鲜明的底色。

　　母亲很少能讨到钱。大多数时候，人们会厌恶地避开她伸出的手，甚至有人会一脚踹过来，骂她是“脏乞丐”。陈默记得有一次，母亲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向一个穿着皮鞋的男人乞求一点施舍。那人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却故意丢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捡啊。”他讥讽地说。

　　母亲真的爬过去，把手伸进污水里摸索。他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天晚上，母亲发了疯似的打他，木棍抽在他背上、腿上，留下一道道淤青。她骂他“废物”，骂他“累赘”，骂他为什么不去死。他咬着牙，没哭，只是把眼泪和疼痛一起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