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恕罪 要么向虚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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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师峡谷，中路，疾风剑豪对战刀锋之影。
看到双方阵容时,刺客一方的召唤师们心里都一阵哀嚎，面对一个上单兰博，打野皇子，中单亚索，下路EZ加牛头的阵容，尤其是皇子红开二级抓上直接拿到一血，兰博连着拿下中野三个人头，几个召唤师几乎就有了坐等15的打算。
然而十分钟不到，本该被压在塔下连补刀都困难的刺客竟在对线期连取三人头，又游走两波下路，杀得黄毛探险家生活难以自理。节奏顺得连己方召唤师都莫名其妙。
“喂，老牛，我觉得刀哥又要来——呃......”
Enemy is godlike.
伊泽眼前又成了黑白画面。脖颈间仍旧残留着刀锋凛冽冰冷的寒意，尤其是回想起刺客那双眼睛，伊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如果说刺客的眼睛从前是没有温度，而刚刚那一瞬间，伊泽感受到的，却是几乎要把他冻裂的极域般的严寒。
“感觉刀哥从牢里出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Enemy is legendary.
“咦？中路那个装逼犯又死了？”
亚索已经不记得自己死了多少次。真正令他气馁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无论杀他多少次，刺客的表情从未有过分毫变化。
又一次，自己被刺客堵在了河道的草丛里。
亚索握着剑的手，在看到刺客身影的那一刻稍稍一松。刺客眯起眼睛，慢慢靠近。不用技能，不用连招，只用平A一刀刀砍下了他已经不值钱的人头，每一次挥刃都精准而吝啬。
比赛毫无悬念地结束。亚索在一众“托儿索”的嘲讽与谩骂中走出峡谷，远远地，跟上了那道融进人群阴影的背影。
刺客脚步不停，远离了人员繁华的街道，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亚索走了进去，却发现刺客的身影消失了。
亚索暗叹一声，闭上眼睛，缓缓举起了双手。
下一瞬，双手与双肩被同时贯穿。剧痛瞬间炸开，亚索整个人被狠狠钉在了墙上。银龙擦着亚索的咽喉没入墙中，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带起一层鸡皮疙瘩。
刺客微微仰头注视着亚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
“为什么不杀了我？”
“怕你的血弄脏了刀。”
又是一柄匕首扎进了亚索的右胸，刺客慢慢旋转着刀柄，亚索咬着牙一声不吭，大滴冷汗从额角滚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刺客松开手，慢条斯理地在亚索的衣服上擦干了沾到的血迹，转头离去。
“喂......”亚索说话呼吸的动作牵动着右胸腔的伤口一阵剧痛，“你准备这么杀死我么？”
“五把匕首而已，对疾风剑豪来说小菜一碟，不是么？”
“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你不来，我绝不拔出来。”
刺客的脚步顿了一下。
亚索浑身浴血，脸色因失血与剧痛开始泛白，与平日张扬霸道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他刚刚虽然扎了五刀，却都避开了大动脉。刺客眯起眼睛：“自便。”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亚索望着刺客的身影，直到刺客彻底消失在了拐角，最终只勾起一个自嘲的笑。
这算是赎罪么？
第一天，亚索滴水未进，大量失血让视野开始模糊，眩晕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几次几乎失去知觉，又在身体下坠时被钉入肌肉的匕首生生拽回剧痛的清醒。
他背靠墙壁，尽量避免任何可能撕裂伤口的动作，放缓呼吸频率，防止右胸的伤口因呼吸的动作进一步扩大。
蝇虫在伤口周围聚集，在他耳边嗡嗡盘旋，觊觎着伤口边缘开始溃烂的皮肉。
一代剑豪沦落至此，真是可笑。
昼夜交替间，已是第三天。
天空中似乎下起了雨。
雨滴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带起一丝清凉。他试图睁开眼，然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雨水忽然密集起来。不，不是雨。
一道清凉的水柱，精准地冲刷着他的身体，洗去污垢的同时也渗入伤口，带来一种奇异的微微发烫的愈合感。
流失的鲜血仿佛被重新注入血管，插在他身上的利刃也被精妙操纵的水流牵引着一寸一寸地从血肉中抽离。
“不好意思，我平时治疗比现在温柔很多的，但我很久没见过这么脏的伤患了。”
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亚索隐约猜到了来人。
“我现在送你去见医生。放心，不是蒙多那个疯子。”
身体被水流轻抚治愈的舒畅，与整整三天紧绷后突然松弛下来的疲惫一起涌上来。意识如退潮般迅速远去。
他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娜美拍打着尾鳍，悬浮在巷口的阴影边缘，目光落在拐角暗处那个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的人影上。
“我把他救下来了。”她顿了顿，“那模样真是惨。没想到整日不可一世的疾风剑豪，也会有被人用刀钉在墙上与苍蝇蛆虫作伴的一天。”
刺客站在暗处，听完这番话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三天之内，诺克萨斯境内我能调动的暗探，全部供你差遣。”
“我需要关于‘月石’的所有情报。任何相关的都可以。”
“三天后，结果会送到你公寓。”刺客说完，伸手扶住两侧墙壁，一跃攀上墙头准备离去。
“你不去看看他？”娜美歪着头，尾巴在空气中轻轻拍打，“你叫我去救他，却连我把他送哪儿了都不问。”
一个诺克萨斯人找她去救一个艾欧尼亚的通缉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荒唐得像死歌空了大。更荒唐的是，这个主动提出交易的人，连看都不想看被救下的人一眼。
刺客跃下墙头的动作顿了一瞬。
然而最终他还是利落地跳了下去，消失在娜美的视线里。
“不必了。”
娜美叹了口气，转身往英雄公寓走去。
公寓的最顶楼，玛尔扎哈端着咖啡杯，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杯中的咖啡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几乎将整个桌面盖住的羊皮卷上。上面布满了用各色墨水勾画的、星系般的思维导图，那是他在回忆与预知中捕捉到的思维碎片。
预知是一个玄妙的过程，从来不是那些人想象中能预言到枝梢末节日常的能力。对于那些蠢到在比赛开始前叫他预测胜负的英雄，他一向是直接把虚灵砸在那些蠢脸上。
曾经，未被虚空侵蚀的自己，对复杂多变的命运有着强烈的感知与捕捉能力。后来，那些虚幻的碎片被一个清晰的画面取代：
瓦罗兰在虚空生物的包围下沦陷，然后，彻底崩塌。
他曾怀疑，那个预言是否只是邪灵用来蛊惑他融入虚空的错觉。
直到那天，在捕捉预言碎片时，一股死寂的阴冷忽然出现在他的感知中。一向清晰的画面开始模糊、扭曲，一个名字在他脑中不断回响：
朗伯西埃。
朗伯西埃。
朗伯西埃。
命运是不断变化的。从来就没有绝对的预言。
玛尔扎哈将杯中最后一点凉透的咖啡泼在茶几上，深褐色的液体漫开，恰好盖住了那个名字，以及从那个名字延伸出去的、密密麻麻的标记与文字。
他放下杯子，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在空荡的客厅里产生一点回响。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不然别人还以为诺克萨斯的首席刺客暗杀时被卡在了书柜中间。你会被当成诺克萨斯的耻辱，永载史册。”
书柜后的阴影里，刺客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我手上的东西对你没有任何帮助。”
玛尔扎哈没有回头，指尖在白纸上的某条连线末端点了点，“我针对的是朗伯西埃这个地方，不是杜·克卡奥这个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进入过朗伯西埃。如果他真的进去了......”
他转过头，兜帽下的双眼一片虚无。
“他的灵魂早就被淬炼了。你没有找回他的机会。”
他站起来，慢悠悠走到泰隆面前，凑近他耳边。
“我对满世界寻找自己主人的狗，没有兴趣。”
“别再纠缠我了。否则，代价会比你想的要高昂得多。”
地图上，那个被咖啡污染的名字，逐渐模糊，却在大陆的某一处，越发深邃。
森林的正中央，灰绿色的河水携着源源不断的灵珠缓缓流淌，不算宽阔的河流在这里进一步分流。
从空中俯瞰，细密如蛛网的河道如灰绿色的线条一般，在大地上勾勒出一个庞大而极尽繁冗的法阵。每一道弧线、每一个节点都精确得不似自然造物。
一枚灵珠漂入法阵核心区域，剧烈颤抖几下，猛地破碎开来，化为一缕苍白色的气流盘旋而上，汇入了屹立在法阵正中的根深叶茂的巨树之中。
巨树通体呈现死寂的灰白色，粗壮的根系深扎入土，树冠遮天蔽日。死亡能量如漩涡般盘桓在它周围，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注入树干、枝桠，以及每一片树叶。
忽然，地面上的法阵发出了剧烈的光芒，巨树身上那浓郁的苍白色光芒化为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空中的乌云在接触到这光柱时如冰雪遇上了沸水一般迅速消散。
光柱在空中冲到极高的位置后化为六道白光四散开来，在空中缓慢地勾勒出一个跟地面上一模一样，却更为巨大的法阵。此同时，巨树周边的浩瀚林海开始大片大片地从内向外枯萎。无数星星点点的苍白色微尘从枯萎的林木中升腾而起，如海纳百川般向空中法阵蜂拥而去。
苍白色的气浪慢慢凝聚成形态各异的轮廓：全副武装的战士，形态狰狞的猛兽，甚至有一片片巨大的鳞片在半空中汇合，隐隐浮现出一条狰狞的白骨巨龙。
法阵此时再次光芒大炽，半空之中，死亡能量凝聚而成的亡灵大军如得到了指令一般，疯狂咆哮着，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