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警鸣 我只是履行 ...
-
“我知道他就在那儿。”
“哦？为什么？”
“直觉。”
玛尔扎哈嗤笑一声：“你不惜性命甚至放由那个通缉犯干，千辛万苦护住的灵珠却是个糟老头子的，现在还来跟我谈直觉？”
“就算你找到了又能怎样？如果他的灵魂已经离体，这么久了他的□□早就腐烂了。你还真准备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他么？你能肯定自己的身体能和他的灵魂契合？如果成功了，你自己的灵魂也就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他停下来，兜帽下的眼睛里带上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还是说，你要我帮你找一具野狗的尸体，让你做一条真正的在主人脚边打转的狗？”
刺客面无表情地听完，“如果朗伯西埃的亡灵力量继续这样毫无阻拦地发展下去，整个瓦罗兰沦为亡灵之地，你们虚空一样会很困扰吧。”
“一片由亡灵占据，毫无生机的陆地，对你们而言又有什么价值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很聪明，”玛尔扎哈转过身，慢悠悠走向厨房，给自己的杯子里重新倒满咖啡，顺手也给泰隆倒了一杯。
“但是你那点能力，对我完全没有作用，你甚至连那条亡灵之河都跨不过去，对我又有什么价值呢？”
刺客接过玛尔扎哈的咖啡，沉默不语。
“除了杜·克卡奥，这个世界上就没一点你在乎的东西了么？”
在乎？
遇到将军前，自己唯一在乎的就是生存，在肮脏而残酷的诺克萨斯的最底层，像一条野狗一样活下去。
俯首于将军的剑下之后，他的生活被压缩成一个个暗杀任务。从弗雷尔卓德的冻土荒原到班德尔城的秘库密室。直到将军失踪，寻找杜·克卡奥成了他活着的唯一目的。
他还在乎，渴望些什么呢？
手中咖啡还略微烫手的温度唤起了被他下意识压制着的记忆。
那个在他徘徊于死亡边缘时，把他紧紧锁在怀里、用体温逼退彻骨严寒的人。
那种身为人无法抑制的，对安全和温暖的渴望。
刺客一辈子都不会承认，那才是他没法亲手杀死亚索，甚至没法看着他死的真正理由。
自己直线一般简单清晰的，只带着一个目的的人生，被那个毫无征兆闯入的男人彻底改变了。
“呜——————”
刺耳的警笛骤然划破天际，刺客和玛尔扎哈同时往窗外望去，一道召唤之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将刺客笼罩住，接着他便原地消失了。
再睁眼时，凛冽的风雪吹在身上带来刀锋割裂皮肤般的疼痛。刺客眯起眼睛，迅速扫视四周。他身边聚集了不下二十个英雄，早已超过了嚎哭深渊地图的人数上限，更多的召唤之光还在不断落下，在风雪中亮起一道道光晕。
他转过身，某个人正靠在桥栏边，一瞬不瞬正盯着他。
刺客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朝相反方向走去。
“学院紧急任务！”
伊泽瑞尔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红色方的防御塔顶端，手里举着一份召唤令，“由三十名英雄组成三支小队，前往朗伯西埃，解除亡灵之源的封印，击溃该地汇集的死亡之力。虚空行者卡萨丁、圣枪游侠卢锡安、皮城女警凯特琳分别带领一支小队，从三个方向深入朗伯西埃核心区域。”
他清了清嗓子，念出一长串名单，“三队由各队队长统领，即刻出发！”
周围立刻炸开了锅，然而大家都没有太上心，更多的是抱怨和相互调侃。
“三队由各队队长统领，即刻出发！”
“不是要去森林么，为什么要带布兰德？不怕他直接把整个朗伯西埃烧掉么？”
“你们队不是还有丽桑卓么，我们组这些人看着就觉得不靠谱啊。”
“为什么不让泰坦石头人那些坦克直接碾过去？”
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亚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甚至没记住自己分队的队友都有谁，只记住了那个紧挨着自己名字的、另一个名字。
很好。
他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这一次，我不会放你走了。
“刀哥！”
老远就传来伊泽瑞尔热情的呼唤。亚索挑了挑眉，看着那只黄毛像一只金色的飞蛾扑到了刺客身边。
“我们这个分组简直太棒了，无敌啊哈哈哈！”
“你话太多了。”
刺客凉凉地瞥了他一眼，伊泽立刻闭嘴，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
他环顾四周，目光越过亚索，径直落在了正靠在冰柱旁擦拭着匕首的卡特琳娜。
他无视了亚索的注视，朝那边走去。
“等会儿有危险你不要着急出手，那里我知道的比较多，我能解决。”
大小姐翻了个白眼，匕首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我说，我爸从前管的都没你多。要跟我再比一次玩刀子么？”
“我只是履行我的责任。”刺客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守护好你。”
亚索听到这句话，终于忍无可忍。
他大步上前，一把揽住刺客的肩膀，强行把人从卡特身边带开。
亚索听到此处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揽住了刺客的肩膀，把人强行带离了卡特身边。
刺客几乎是在被触碰的瞬间就抽身拉开了距离，亚索却一副无赖模样继续往他身边靠。反正现在是紧急任务，刺客没法向他出手。
来回折腾间，众人已走到学院的传送阵前。
“要是平时也能用这玩意儿，哪还需要花那么多功夫在路上啊。”伊泽两眼放光地盯着传送阵上流转的符文。
凯特琳一枪杆敲在他脑袋上。“等下你给我少说废话。”她扫了一眼众人，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进去后，亚索在前，接着是奥利安娜和安妮，韦鲁斯和拉克丝居中，我和伊泽随后，阿木木断后。有情况随时用绷带牵引支援。卡特和泰隆在阵型外负责勘察和游走。”
“现在，都进来。”
十人先后站入传送阵，魔法阵光芒大炽，符文的嗡鸣声震耳欲聋，将众人的身形逐渐吞没。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最后一人踏入阵中的瞬间炸响。
刺客抬头望去，只见学院建筑的防护罩上不断炸开苍白色的火焰，那苍白色的死亡能量在阳光的照耀下丝毫不减其阴森的气息。
“该死，那些东西向学院动手了！”伊泽迅速抬手，金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其他人也各自举起武器。然而就在这时，传送阵的光芒彻底盖过了所有人的身影，众人瞬间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伊泽瑞尔的精准弹幕横扫而出，却只是斩断了眼前的一片古树。
此时的朗伯西埃，早已与亚索上次来时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味，混着某种说不清，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凯特琳向拉克丝比了个手势。拉克丝会意地点点头，召出一道透光奇点抛向空中。
光球停留几秒后猛然炸开，短暂的光芒驱散了方圆百米内的暗影。
“有东西来了。”
刺客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地面：“正前方。数量很多。应该是林中的野兽。”
凯特琳举起狙击枪，瞄准镜在视野中快速扫过，“都上树隐蔽，在确定方向前不要轻举妄动。在确定方向前不要轻举妄动。如果要战斗，拉克丝和安妮先别出手，尽量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伊泽身侧的树丛中猛然蹿出一头豺狼般的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直扑他的咽喉。
一柄匕首从刁钻的角度破空而至，斜着插入猛兽的头颅。强劲的力道带着那具抽搐的尸体斜飞出去，重重插在树干上。
然而这只是开始。
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大批被死亡能量侵蚀的豺狼从四面八方窜出，更远处，几株巨树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一只足三米高的灰色巨熊从几株巨树后钻了出来，向空中挥舞着硕大的熊掌。
所有的猛兽眼中都是一片诡异的□□。没有瞳孔，没有焦点，只有纯粹的疯狂。
凯特琳抬手一枪崩开一只扑向伊泽的豺狼的脑袋，比了个手势，阿木木在众人的火力支援下拦住了大部分豺狼。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韧性，绷带如灵蛇般甩出，缠绕。
亚索则双眼微眯，一边流畅地在豺狼中流转，一边向那巨熊靠近。
铁灰色的巨熊感应到他的逼近，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一对熊掌猛地朝亚索拍下，正中甚至隐约凝聚着苍白色的死亡能量。
亚索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侧身一跃，单手撑地一个翻身躲过了巨大的熊掌。熊掌砸在地面上，轰然巨响中，带起的气浪将他整个人掀起。
另一只熊掌已经高高扬起，朝尚在空中的亚索狠狠拍去。
一把飞刀从侧面射出，精准地擦着亚索的长剑刀身而过，那点微弱的反震力恰好让亚索在空中偏转了半寸，让他躲过了扫来的熊掌。
亚索落地，朝飞刀来向望了一眼，眼神温和了一瞬，但立刻又被锐利取代。
他重新直起身，周身的空气开始流动，凝聚成最轻盈的护盾，也凝聚成最锐利的刀刃。
巨熊抬起沉重的右脚，朝他狠狠跺下。他却借势跃上它的膝盖，长剑在掌心转了一圈反握在手，一记斩钢闪，直接刺入巨熊柔软的腹部。
剧烈的痛苦让巨熊仰头爆发出一声惨烈的咆哮，苍白色的死亡能量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亚索抽出长剑，向上一跃。一把飞刀恰到好处地在这时钉入巨熊的右胸口，他踏着刀柄一个借力跳起，手中的长剑一记横扫，干净利落地斩下了巨熊的头颅。
卡特琳娜在暗处看完整个过程，啧了一声，“就知道自己耍帅。这样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个安生的东西。”
刺客没有接话，沉默地看着亚索抓着阿木木的肩膀手臂用力一扬，将小小的木乃伊稳稳送上了树冠，然后收回了目光。
安生？
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早已学会不去奢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