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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咱都是斯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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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
梧桐树下!
不待顾清风反应过来,剑光已至眼前。
他本能地一个后仰,使出戏台上的“铁板桥”功夫,险险避过这一剑。
“第一招。”
叶惊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顾清风刚要起身,第二剑已如毒蛇般刺向他肋下。
他仓促间一个侧翻,衣袖却被划开一道口子。
“反应不错。”
叶惊秋赞许道:“最后一招!”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如鬼魅般闪到顾清风身后,剑锋直指他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顾清风突然想起《三岔口》中的夜战身法,闭目凝神,凭着直觉向左侧一闪。
“铮!”
剑锋擦着他肩膀划过,钉入身后的木柱中。
“好!”
叶惊秋收剑入鞘:“从今日起,我便教你练剑。”
顾清风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刚要道谢,却听武馆大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
“顾清风!你给我滚出来!”
顾明远怒气冲冲地闯入院中,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秦无涯。
“老顾,你咋来了?”
顾清风心头一紧。
“好小子,你可真行啊!”
顾明远指着儿子鼻尖骂道:“我让你来练武强身,你倒好,又在这儿唱起戏来了?街坊都传遍了,说顾家小子在武馆里又唱又跳,真是丢死人了!”
顾清风正要狡辩,叶惊秋却上前一步:“这位伯父,清风师弟天资过人,将戏曲融入武道,正是独辟蹊径的修炼之法。”
“你又是谁?”
顾明远皱眉道。
“在下叶惊秋,玄照三炼武者。”
叶惊秋抱拳一礼:“清风师弟能在三个月内达到灵虚二转,已是难得的天才。”
“什么灵虚玄照的……”
顾明远摆了摆手:“我只知道这小子不务正业!”
“唱戏哪里是不务正业了?”
顾清风据理力争道:“别人能唱,我为什么就不能唱?”
“你……”
顾明远气得胡子直抖,扬起手作势要打。
秦无涯见状,连忙拦住:“顾老哥息怒,清风这孩子确实在武学上进步神速,惊秋所言不虚。”
顾明远却是冷哼一声:“戏子功夫也能算武学?我们顾家世代书香,如今却出了个唱戏的,这……成何体统!”
“唱戏的咋了?唱戏……”
“呦呵……你还敢顶嘴!反了你了……”
顾明远更是怒不可遏,抄起院中的扫帚就要朝顾清风走去。
而顾清风见老爹拿着真理,脸色瞬间一变,脚下猛地一蹬,一溜烟就跑到秦无涯身后。
探出半个脑袋喊道:“老顾!您消消气儿,咱都是斯文人,有话好好说!”
顾明远却是没有作罢的打算,举着扫帚,气得直瞪眼:“你给我滚过来!”
而秦无涯看着这对活宝父子,也是没辙,伸手拦住顾明远,劝道:“顾老哥,先消消火,令郎虽然顽皮了些,但确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练武?我看他是练嘴皮子!”
顾明远怒道:“整天就知道不务正业,学些下九流的玩意儿,将来我还怎么放心将我顾家家业交到他手上?”
“家业?”
而躲在秦无涯背后的顾清风却是小声嘀咕道:“就是那贼来了都要夸你银两藏得好的家业?”
“你说什么?”
奈何顾明远耳朵尖得很,高举扫帚,作势又要冲过来。
这一举动,吓得顾清风一激灵,立马闭嘴。
秦无涯则连忙拦住,苦笑道:“顾老哥,这样吧!今日你先回去,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咱们好好聊聊令郎的事。”
闻言,顾明远狠狠瞪了顾清风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秦无涯。
终于重重地哼了一声,把扫帚往地上一扔:“好!今日我就给秦老哥这个面子!”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指着顾清风道:“臭小子,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唱戏的话,我非得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知道了……”
顾清风缩了缩脖子,小声应道。
待顾明远走后,秦无涯拍了拍顾清风的肩膀:“小子,你爹也是为了你好,毕竟如今这世道……唉!你好好想想吧!”
夜深人静,顾清风独自坐在武馆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他手中的玉佩上。
他轻轻哼起《牡丹亭》的唱段,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想唱戏了?”
叶惊秋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清风慌忙收起玉佩:“师姐还没睡呀?”
叶惊秋在他身旁坐下,双手托腮,罕见地露出温和的笑容:“其实……我小时候也喜欢听戏,而且我娘唱得可好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娘死了。”
叶惊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平静得可怕:“十年前北境流寇作乱,一伙马贼冲进戏园子。我娘慌忙将我藏进柜中,而她当时穿着戏服,只拿着一杆道具长枪挡在我前面,你猜怎么着?”
此刻,顾清风注意到叶惊秋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杆漂亮的梨花枪,被马刀一刀劈成两截。”
叶惊秋猛地抬头,眼中似有火焰燃烧:“我娘的鲜血溅在那戏服上,比胭脂还红。”
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几只蝉鸣,衬得这一刻格外沉重。
顾清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看见叶惊秋眼角有泪光闪动,但转瞬就被她擦干。
“师姐……”
顾清风本想出言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去说。
“所以我才要你明白。”
叶惊秋抬头望着月亮:“没有实力,连唱戏的自由都没有。”
一阵沉默后,顾清风突然开口问道:“师姐,你说玄照境之上……真的能飞天遁地吗?”
“传说通天境强者可御空飞行,太虚境更是能移山填海。”
叶惊秋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不过那等人物,如今整个南诏也不会超过十人。”
“那……师姐觉得我能达到什么境界?”
叶惊秋打量着他,突然笑了:“若你肯专心武道,三十年内或许能到洞明境。”
“三十年啊……”
顾清风仰头躺倒在地上:“那到时候我岂不是都成了老头子?还怎么唱花旦……”
“你!”
叶惊秋气得狠狠踢了他一脚,骂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哎哟!”
顾清风夸张地叫着,却在叶惊秋转身时悄悄握紧了玉佩,眼中多了一抹别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