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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很怕他 “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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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我?”
白不书正出神,肩头突然被人轻拍一下。他吓得猛地转身,就见沈毓星拧着眉,满脸困惑地盯着自己。
风轻轻吹乱沈毓星的头发,他身上的汗已经干了,整个人清清爽爽。再看白不书,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汗珠,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跟沈毓星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白不书悬着的心瞬间落地,长臂一伸,将沈毓星狠狠搂进怀里。
可算逮着这小祖宗了,累死他了!
沈毓星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想挣开,奈何对方力气大得惊人。鼻尖萦绕着那人身上浓重的汗腥味,他皱着鼻子轻哼一声,最终还是软下身子,默许了这场炽热又黏腻的拥抱。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温和的嗓音插了进来。沈毓星身旁身形颀长的大男孩微微颔首,眉眼带笑地主动伸出手:“叔叔你好,我叫叶子玺,和毓星是同学。”
刚才与沈毓星痛快打完一场球,他瞬间化身迷弟,比赛刚结束就急着要和对方结拜。
“哦,你好,我是他舅舅。”白不书简单回应。
叶子玺目光在两人间打转,显然对沈毓星有这么年轻的舅舅倍感惊讶。
沈毓星眉梢微蹙,转头看向叶子玺,眼神无声示意对方离开。
叶子玺眼底闪过抹了然,随即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爽朗地挥了挥手:“行!那我先撤了,明天老地方见!”说罢利落地转身,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拐角处。
白不书攥着沈毓星手腕就往家拽,脚步带风,喉间喘着粗气:“老子刚才找你一路!”
沈毓星抬眸,眼神困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你不会打电话?”
白不书猛地一愣——对啊,他刚才咋没想到打电话?还特意跑来找这小子,结果闹了笑话,真是越想越亏。
白不书眉头皱得紧紧的,也不说话,扭过身就闷头往前走。
沈毓星赶忙追上去,指尖勾住对方衣袖,忽然低笑一声:“舅舅这是在关心我?”
“少胡说!”白不书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会戳人软肋,再这样下去脸都要丢尽了!
“是不是嘛~”沈毓星尾音上挑,眼尾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还轻轻扯着白不书衣角晃了晃。
沈毓星见白不书没回应,耳根发烫,僵在原地冷声一吼:“白不书!”
白不书猛地顿住,心道:完犊子,这局面怎么越来越失控了?
白不书一把拽过沈毓星的手,脊背挺直,端着长辈架子拍了拍他手背,面上尽是故作的语重心长:“这话说的,你可是我大外甥,我不操心你操心谁?”
沈毓星冷哼,眯眼直勾勾盯着白不书:“你根本没把我当你外甥吧。”
白不书僵在原地,沈毓星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心头。
这都被看穿了?难道……身份露馅了?
刚迈进家门,白不书就冷着脸把那箱没动过的行李拽到门口,重重推给沈毓星。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声音里混着无奈与烦躁:“既然平安回来了,就赶紧回学校待着。在我这儿出点什么事,我可担不起——祖宗!”
白不书咬了咬牙,心底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小子再赖在家里,指不定还会捅出什么篓子,自己这点应付的本事,怕是真要被折腾得底裤都不剩了。
和沈毓星共处的每一秒,白不书都感觉神经快要绷断。苍天可鉴,他不过是想窝在家里躺平,像条咸鱼似的熬过这段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沈毓星冷笑,单手甩下行李,白不书看得直肉疼。
白不书心虚得要命,忙把人拽进屋,顾不上行李就颠颠去倒水,又狗腿地把箱子里的衣物一件件塞回衣柜。
沈毓星望着白不书忙乱的身影,心头的火气忽然消了。
白不书折腾半晌,板着脸将钥匙拍进沈毓星掌心:“在家安分点,别放陌生人进门。缺钱找你妈要,我这儿——”他撇撇嘴,“比脸还干净。”
“你抽什么风?”沈毓星眉峰骤蹙,指尖捏着钥匙的力道加重,心底腾起股莫名的慌意。
白不书牙尖咬得泛白,掰着手指絮叨:“阳台月季该浇水了,角落龟缸得换水,屋里别堆零食袋,小心招虫子——”
“白不书,你犯什么癔症?”沈毓星不耐地截断话头,仰着脖子灌了口水,玻璃杯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脆响。
“我会把自己饿死的。”沈毓星垂眸盯着玻璃杯,指尖摩挲杯沿,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白不书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沈毓星垂眼搅弄水杯的模样,忽的听见他又低低补了句:“一个人太静了,我……想让你留下。”
白不书泄了气,这小崽子分明是摸准了他心软的死穴。
白不书咬碎后槽牙,猛地甩上门,骂骂咧咧地扎进厨房开火。
沈毓星蜷在沙发里,眼尾微垂,指节摩挲着玻璃杯沿。暗光从瞳孔深处漫开,整个人骤然冷下来,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白不书敲了敲餐桌:“吃饭。”说着抽开椅子摆好碗筷,动作熟稔得像是重复过无数次。
沈毓星始终沉默不语,白不书心虚不已,如坐针毡。
他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嘀咕着:“屋里开空调了?怎么突然这么凉……”
此时手机骤响,白不书慌忙摸出,来电显示“耗子”。
他搜刮原主记忆,记起这人叫原浩,是打小穿开裆裤的交情。从前俩人没少结伴闯祸,甚至偷摸蹲过女生浴室墙根——自打他出国留学,这联系便渐渐断了。
“白不书你个龟孙!回国半年连个屁都不放,咋的,在国外当乞丐混不下去,怕老子笑你穷酸?”电话里炸开原浩的大嗓门,白不书耳孔被震得发麻。
原浩在电话里噼里啪啦骂得震天响,白不书压根插不上嘴,只能握着手机玩命点头:“是是是”“好好好”。
“少废话!今晚必须来Pass酒吧陪老子喝两杯,人要是敢不到——”原浩拖长音调冷笑,“明天就去你家掀屋顶。”
白不书刚挂电话,就见沈毓星筷子往碗沿一搁,眼锋直直戳过来:“我也要去。”
“去什么去!”白不书抄起筷子敲他碗沿,“小孩凑什么酒局热闹。”
沈毓星皱起眉头,一句话不说,就这么冷冷地盯着白不书。
白不书后颈窜起凉意,这一眼瞧得他浑身发毛——这小崽子什么时候气场这么吓人了?
白不书喉结滚动两下,败下阵来:"成,别碰酒。"
沈毓星轻应一声,旋即转身回房。
白不书洗完碗,见沈毓星一身黑T配灰帽,遮住刘海,露出的皮肤白皙,锁骨线条绝美。
白不书痞气十足地吹了声口哨,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乖乖,这么一打扮还得了?直接把哥的魂勾得七零八落的,这可怎么赔?”
“……”
沈毓星自知好看,可白不书这话,总透着股奇怪的意味。他垂眸整领口,懒得理会,穿好鞋径直出门。
沈毓星刚握住门把,手腕突然被拽住。
白不书晃着手里那件米白色薄外套,眼底漾着笑意:"拿着,酒吧冷气开得凶,别回头感冒了又要我伺候。"
沈毓星破天荒没呛声,接过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转身继续往外走。
白不书望着他利落的背影,唇角不受控地扬起来——这小刺猬收了尖刺,倒真有几分乖顺可爱。
外头还是热得人直冒汗,空气里全是夏天的闷燥味。不过等天黑了,时不时能吹到凉风,还不算太难受。
A市是个大城市,街道上白天黑夜都有很多车和行人。一到晚上,路边的路灯、商店的招牌全亮起来,到处都是人,特别热闹。
沈毓星被白不书半哄半拽地塞进人潮,黑色口罩遮去下半张脸时,还不忘狠狠剜他一眼:“狗皮膏药似的。”
白不书却笑得一脸得逞,随手扯了扯他歪掉的帽檐:“小祖宗,你这张脸往酒吧一杵,我还能安生吃顿饭?”
前方便是约定的酒吧,门头设计简约时尚,大大的“pass”艺术字体轻逸灵动,在霓虹下泛着流光。
酒吧门口停着好几辆看着就很贵的车。透过玻璃门往里瞧,里头暗暗的,氛围透着股神秘劲儿。刚走到门口,舒缓的音乐声就飘出来,让人感觉好像突然到了个不一样的世界。
吧台那儿,透明玻璃杯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酒,看上去特别好看。
不过有件事挺稀奇——
这儿的服务员清一色都是眉清目秀的男生。
白不书在包房里坐下,只见原浩还是记忆里那副模样——浓眉大眼透着粗犷英气,虽说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帅,却浑身散发着硬朗的男人味。
白不书眼皮一跳——
重点是,这原浩怀里竟搂着个年轻男孩,还是个男人!那男孩垂着眸,指尖攥着原浩的袖口,耳尖红得要滴血。
男孩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很紧张,眼神里满是不安。
再看原浩,跟个没事人似的,大大咧咧地让男孩拿酒杯给自己敬酒,一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奇怪。
在原主印象里,原浩向来是个仗义直爽的糙汉子,小时候甚至还撺掇自己去偷看女生洗澡。如今却搂着个男生举止亲昵,前后反差之大,简直让人跌破眼镜。
少年的手不停地抖,脸上却还硬挤出个笑,只好站起来端酒杯。酒液顺着杯壁往下淌,滴滴答答洒在桌子上。
白不书见状立刻接过酒杯斟满,笑着递向原浩:“哟,耗子这酒量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兄弟回来必须高兴!”原浩拍着大腿大笑,随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完全没注意到少年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泛了白。
白不书趁人不注意,从桌底悄悄塞给少年几张纸巾。
少年抬眼望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原浩打着酒嗝拍桌子:“愣着干嘛?喝!老白你这是不给兄弟面子?”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白不书肩头,震得他手里的酒杯晃了晃。
白不书轻轻抿了一口酒,说:“喝着呢。”
“你外甥咋没一道来?”原浩眼底闪过缕精光,似笑非笑盯着白不书,很快又漫不经心转开视线。
原浩怎么突然对沈毓星感兴趣了?
真是奇怪。
白不书越想越不对劲。
原身和沈毓星关系并不熟络,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次面。可现在原浩突然问起沈毓星,还专门在自己面前提。这事儿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难道是看出了什么,还是单纯随口一问?白不书心里直打鼓。
白不书心里犯嘀咕,但秉承着咸鱼的原则,还是别多管闲事。于是随口敷衍道:“谁知道那小子跑哪野去了,我也联系不上。”
“我去上个厕所。小安,你好好陪着白哥,等会儿表现好,我给你发红包。”原浩撂下这话,起身走出了包间。
原浩一走,包间里的小安就紧张得不行。
他犹豫了半天,端起酒杯想给白不书敬酒,白不书冲他摆摆手,示意不用。
他现在就想赶紧打个电话。
沈毓星这混小子又不知道跑哪去了,这地方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不会真出什么意外吧?
白不书忍不住骂自己瞎操心。得了吧,沈毓星好歹是主角,不都说主角有老天爷罩着吗?与其担心他,还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安危,毕竟在这水深的地方,自己才是最容易出事的那个。
果然不出所料,电话刚拨出去,才响了三声就被直接挂断。白不书又气又好笑,抓起酒杯“咕咚咕咚”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白不书平时挺能喝,但这副身体酒量差。
这一大口酒灌下去,喉咙像被火烧一样,辣得他直皱眉,差点呛得咳嗽起来。
白不书烦躁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还在一旁哆哆嗦嗦的小安,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别这么紧张,不用盯着我,也不用伺候,放松点。”
“你这么怕他?”白不书抬眸瞥了眼缩在沙发角落的小安,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语气里藏着几分探究。
小安先是点了下头,又赶忙摇头否认,之后就低着头,再也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