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水》黑化梨梨

4、小羊 这只羊是我

　　何迟涛打开显示器，何父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父亲，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处理掉二叔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二叔的死打草惊蛇，最近有条子想从我这边下手，但没得逞，”
　　何父点头，“下一步把跟他有来往的那人处理了，下手干净点。除了条子，也要小心他的残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会小心的，还有其他事需要我做吗？”
　　何父停顿几秒，叹了口气，“当年你母亲的死，我没追究你二叔，没想到他最后还是有了异己之心啊。”
　　何迟涛咬紧牙关，“要是我早知道是他动了手脚，不会让他死的那么容易。”
　　何父摇头，“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现在他的产业也落到你手里，这块生意不好做，你小心谨慎行事。”
　　“我明白。”
　　与父亲结束跨国通话之后，何迟涛拿出保险柜里的玻璃相框，看了很久才放下。

　　路温对着公司洗手间的镜子，端详自己耳垂上结痂的伤口，那天之后他竟然真的鬼使神差去打了耳洞，但也是在那之后，他再没有见过何迟涛。
　　也许他被抓了，不，他那么神通广大不会轻易落网的，也许只是腻了。路温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连他本人都感受不到一点吸引力，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哥，顶多算得上清秀，小时候常被错认成小姑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青春期不缺营养长到一米八，不过跟何迟涛那种健壮的身材完全比不了。
　　路温晃晃脑袋，怎么又想到他了。
　　“路温？”洗手间外传来总监的声音，“何氏集团的人来了，要看设计稿。”
　　自从被调离项目组，他再没接触过任何酒店项目的相关文件，但项目组的小林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他被要求临时顶替小林的工作。
　　跟他同期入职的小林是他向往成为的那种男生，朝气蓬勃，外向开朗，富有感染力，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正义感，一看就是在幸福家庭中长大的，是位非常标准的阳光男孩。
　　路温跟着总监来到会议室，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坐在前面，如果不是从何迟涛口中得知“二叔”死了，路温真的会怀疑他们是“二叔”的分身，散发着一样令人讨厌的气场。
　　中间的男人翻看小林留下的设计图，停留在管道设计那一页，抬头问，“这部分是谁负责的？”
　　路温感到男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但总监在一旁说道，“是小林，不过他今天请假了……”
　　男人别有深意地笑着点头，剩下都是些流于形式的内容，会议很快结束了。
　　会议中提到的管道问题令路温产生不好的预感，他担心小林凶多吉少。这天他一直留到最后一个下班，确定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后，打开了小林的电脑，果不其然在回收站找到关于酒店通风管道的相关文件，发现需要解压密码。
　　他试了几次都不对，最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输入了何迟涛三个字的拼音，进度条开始移动。
　　路温的手不停发抖，他点开图纸，平面图上，一部分通风管道用红色表示，而刨去这些管道，并不影响整体运行，也就是说，红色管道是“多余”的。
　　路温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心跳又快又乱，他最终选择彻底删去这份对何不利的文件，关上电脑，脚步虚浮离开办公室。
　　在被值班的保安叫住时，他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等一下，有你的快递。”
　　路温稍微放下心来，可他很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快递，但包裹上确实写着“路温收”，是个轻飘飘的纸盒子。他在公司附近的垃圾箱旁打开，里面是小林染血的工牌，他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发现不是血，只是盖章用的红色印泥。
　　已经是夏天了，路温却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冷，他仿佛掉进一片海里，朝哪个方向游都不对，很快就会淹死了。
　　回到公寓时，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何迟涛不会愚蠢到留下破绽，路温警惕起来，用钥匙开了门，屋里显然被人动过了，他的春季外套口袋里塞着一包白色粉末，茶几上多出一部陌生手机，屏幕常亮，显示一条未读信息：明晚八点，码头仓库。
　　路温正不知所措，这时他自己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虽然没和阿久说过几句话，但他很神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认出阿久的声音。
　　“别动任何东西，出门右转，黑色别克。”
　　路温坐上车的时候，心想自己似乎也没那么容易被淹死，至少海里有个方向与何迟涛驾驶的船的轨迹重合，他会被打捞起来。
　　阿久从后视镜看他，“少爷在处理叛徒。”
　　路温不愿去思考“处理”的深层含义。
　　废弃工厂里，何迟涛脚边跪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路温今天还见过他，那个问他“通风管道”是谁负责的男人。
　　“啊，我的小羊来了。”何迟涛眼睛亮起来，像看到新玩具的孩子。
　　路温没回话，盯着地上的男人，明明白天高高在上，总监都对他低声下气，可此刻他像条狗一样匍匐在何迟涛脚下。
　　何迟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听我讲一个关于‘替罪羊’的故事，你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阿久突然按住耳机，“条子去公寓了。”
　　何迟涛笑意更甚，“时间把握的刚好，小羊，你猜如果我没派人接你，条子赶到公寓时，发现那包东西，那部手机，又从你身上找到失踪同事的工牌，调了公司监控发现你偷偷使用过失踪同事的电脑，你会不会被当成‘替罪羊’抓起来呢？不过还好，我及时让他交代出了这些小动作，不然我的小羊就要变成别人的替罪羊了。”
　　路温睁大双眼，几乎以为何迟涛在他身上安了监控，但何显然没离开过这个工厂也没必要骗他，那就意味着……
　　“为什么？”路温看着地上的男人，他根本不认识他，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他想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何迟涛踢了男人一脚，“我的小羊在问你问题。”
　　“他说……只要抓住……替罪羊……你就会受到牵制……”
　　“二叔说的没错，但你也应该知道，动我的人没有好下场。”何迟涛用鞋底狠狠碾过他的手指。
　　他朝路温走过去，掏出他口袋里的工牌，暧昧地恐吓，“你知道吗？如果我没把你调走，这工牌就是你的了。”
　　想到失踪的会是自己，路温背后升起一股寒意，瞥了一眼工牌上的照片，忍不住问，“小林到底在哪里？他，他还活着吗？”
　　何迟涛扬起嘴角，“说了你会做噩梦的。”
　　路温心揪了起来，“他死了？”
　　“他被剁碎砌在酒店的墙里了。”何迟涛虚伪地叹了口气，“如果他肯交出视频，至少能留个全尸。”
　　路温声音颤抖，“你也在现场，对吗？”
　　“别误会，不是我干的，是二叔的余党，不过阿久在现场，要他亲口告诉你他看到了什么吗？”
　　“不要……”路温看了眼阿久，拼命摇头。
　　何迟涛似乎察觉到什么，打量起阿久，“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我跟你一起送他回去。”
　　“好的少爷，我这就安排人手，但我可以单独把他送回去，少爷不必担心。”
　　何迟涛冷笑，“我担心的就是你们两个单独回去。”
　　阿久：？

　　回去的路上，路温跟何迟涛坐在后排，何一会儿亲昵地把玩他的手指一会儿浪漫地跟他十指相扣，他提心吊胆却不敢反抗，只能没话找话，“地上那个男人，是你二叔的余党？”
　　“是，但对你同事下手的不是他，还有其他的叛徒。”何迟涛眼中闪过一抹暗色，“我会尽快清理干净的，这样你就彻底安全了。”
　　路温抬眼看他，“对你来说，我也是替罪羊吗？”
　　何迟涛挑眉，“如果是替罪羊，我会派人救你吗？”
　　他凑在路温结痂的耳边低声说，“二叔挑中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只羊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走……”
　　“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