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死对头呢？！！》温砚之

19、再次见面 “不巧，我

　　一个小时后，程舲三人到了电影院门口。

　　看新的烂片不如去看旧的好片。

　　努力挑选了一番，程舲他们三个最终买了场一部零几年上映到现在不知道已经重映了多少次的美国动作电影。

　　“啪”灯光关闭，电影放映。

　　陈钦和秦明隆被电影情节吸引着，逐渐把心神都放在了电影屏幕上。

　　他们都只在电脑上看过一次这部电影，所以状态进入得很快。

　　但程舲不行，程舲小时候特别喜欢这种美式超级英雄的电影。同系列的电影被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里面的剧情，他听着英语台词都能回忆出来。

　　程舲看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有些无聊，他坐不下去了，于是便悄悄地走了出去。

　　程舲打算出去透透风，顺便上个厕所，洗把脸，醒醒神。

　　电影院内通道四通八达，程舲走出厕所，正努力判断着往哪边走的时候，突然，右侧方的通道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程舲转过身去，然后，看到了五米之外正在向自己走过来的裴庭与。

　　怎么又碰见了？

　　他和裴庭与之间是有什么奇怪的磁场吗？

　　一个到了一个地方，另一个势必要追随？

　　一见到裴庭与，最近各种关于裴庭与的纷乱杂绪就都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不过，任凭心里有千种思绪，程舲表面上依旧装得风平浪静，不动如山。

　　程舲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裴庭与一步步向他走过来，然后在裴庭与距离他半米多停住的时候，他笑着开口说，“好巧。”

　　裴庭与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他说，“不巧，我特意来找你的。”

　　嗯嗯？？？

　　程舲这下是真惊讶了，裴庭与特意来等他这件事，比他和裴庭与之间有磁场这件事还让他魔幻。

　　裴庭与找他什么事？

　　难不成，某个没嘴巴的人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们就在这里谈吗？

　　要不要换个地方？

　　程舲有些激动，还有说不清的慌张和羞怯？总之，他的耳尖又红了。

　　裴庭与看着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又脸红的程舲，思考着措辞，刚刚从博物馆分别后，他便带着弟弟妹妹来这个商场吃饭了。

　　吃完饭，几人原本打算按计划回家，结果裴庭与刷朋友圈等弟弟妹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恰巧看到了秦明隆发在朋友圈的的电影票照片。

　　电影一共三张，毫无疑问，程舲他们三个从博物馆出来后，来看电影了。

　　裴庭与看着那张图，想到陈钦说的那句讽刺“竟然好意思来这里？”又想起程舲那天那双发红的眼睛，突然觉得他应该做些什么。

　　因为……

　　裴庭与越想越觉得，他和程舲之间好像存在了一些让彼此互相误解，但又难以张开口解释的误会。

　　单纯想要跟以前的朋友、现在的对头解除一下可能存在误会，应该没有什么吧……

　　应该……没事吧……

　　裴庭与不断地在心里劝说自己。

　　而且，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形象，任何人都不想自己的形象因为误会而被污化了吧？

　　这很正常，很没有问题，也不会代表着什么吧？

　　裴庭与纠结了好久，把可笑的自尊心压了又压，终于在妹妹从厕所出来后提议，“要不要看电影？”

　　三人本来马上就要回家了，结果表哥突然改变主意要带他们去看电影，表弟表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

　　于是三人改变方向，去了顶楼的电影院。

　　裴庭与买的是跟程舲他们时间差不多的其他类型的电影票。

　　电影是表弟表妹选的，狗血误会爱情片，裴庭与看电影不看爱情片，所以电影没播一会儿，他就看不下去，跟弟弟妹妹打了个招呼，就走出来透气了。

　　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能遇到也来透风的程舲。

　　裴庭与本来只是想趁程舲他们电影结束到表弟表妹的电影还差三十分钟的那段时间，跟程舲他们见面简短聊一下的。

　　这下好了，不用等了，当下就可以问了。

　　但意外显然来的有些突然，裴庭与还没想好措辞，他微微蹙眉正艰难地纠结着开场白的时候。他们的旁边却突然快步走过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

　　“让一让，两个大男人，堵在楼道正中间干嘛？！别挡！”

　　男人不知道哪来的怒气，那条路那么宽，非要故意地贴近程舲，试图用身体撞开程舲，以方便走他那四米宽的路。

　　裴庭与眼疾手快地把程舲往自己这边揽了一下，程舲这才没被恶意撞到。

　　“小脑发育不良吗？”裴庭与搂着程舲，冰冷地望着那个故意找茬的男人讽刺，“有病就去治病。”

　　“草，你说什么玩意？”那男人没想到裴庭与竟然还敢回讽他，当即就抡起拳头要来揍裴庭与。

　　裴庭与一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自然不怵他，把程舲往自己身后一带，就要去揍那傻逼。

　　程舲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裴庭与为了自己跟别人在公共场合打架，程舲赶紧拉住裴庭与的胳膊，“别别，别打架。”

　　他一边把裴庭与往边上拽，一边跟那边的大叔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说话有点不好听的，他没有恶意的，不好意思堵到你的路了，我们先走了。”

　　那个大叔本来因为跟妻子吵了架有点生气上头故意迁怒程舲，再被裴庭与那么话一激，不管不顾地就想打起来了。可刚刚那一凑过去，他这才发现这两年轻人都比自己高不少，以他这十几年没锻炼过的体格，估计两下就得被揍到地上了。

　　眼见程舲已经主动道歉，给他台阶下了，他“哼”了一声，便转头去洗手间了。

　　见人走了，程舲紧悬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微微蹙眉，“干嘛呢？他撞我一下就撞一下呗。又没啥大事。”万一真打起来了，被工作人员报了警怎么办。

　　程舲说是跟裴庭与不对付，但也一直都认同裴庭与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这么一个遵纪守法还乐于助人的好人，为了他，一个死对头，跟人打架进警局……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眼睁睁地见到这幅局面发生。

　　裴庭与脸色还有些冷，“那么宽的路，再走五个他也走的过去，他非要往你身上撞，这不就是故意找揍吗？”

　　一个脑子有病的人，搭理他干嘛，把自己搭进去，多得不偿失？

　　程舲原本是想这样说的，但看着裴庭与这一脸认真的看起来一副很担心他的表情，他突然想换句话说，

　　“为什么？撞得是我？又不是你，你那么生气干嘛？”他问。

　　程舲这话可算是撞到裴庭与命门上了。

　　裴庭与怎么可能承认他是担心程舲，况且他从心底里也不觉得自己担心程舲。

　　当然裴庭与也说不清他为什么那样生气，最终他喉结滚了滚，说，“没什么，就看不惯他欺负人。”

　　程舲轻轻地“哦”了一声。

　　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失望，但为什么失望呢，是因为刚刚裴庭与的每一个行为，都表达他裴庭与很重视，很担心程舲吗？

　　哈。

　　程舲突然想笑了。

　　他在心里骂道，程舲，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不过发现裴庭与对你有些主动示好的举动，你现在都敢想他很重视很担心你了？

　　程舲，别发神经了。

　　骂完，程舲感觉自己恢复理智了，他平静地望着裴庭与，问:

　　“来电影院等我干什么？”

　　“……”裴庭与没有立即回答。

　　他沉默着盯着程舲的眼睛，特别认真地盯了很久，等程舲被他盯得耳朵发烫，视线慌张，心脏砰砰直跳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陈钦说的那地方你还好意思来是什么意思？我不理解。”

　　“什么？”程舲有些意外裴庭与第一句说的话竟然是这个。

　　裴庭与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陈钦说的那个地方还好意思来是什么意思？在你和他的视角里，我不应该去那个博物馆吗？”

　　程舲当然听懂了裴庭与的问题，只是他没想到，他最耿耿于怀的一切痛苦和怨恨的起点，在裴庭与的记忆里竟然没有丝毫痕迹。

　　这也太可笑了。

　　自己狠了那么久的事情，对方原来从来没有在意过。

　　程舲这下真的眼睛疼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他耿耿于怀的一切，竟然在别人脑海里竟然是一片空白。

　　程舲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转身逃跑，他不想再看到眼前的裴庭与，哪怕一眼。

　　但是，他不能，他咬了咬牙，努力稳住气息，鼓起勇气一连串道，

　　“你说呢，裴庭与，我当时约了你周六博物馆见，你同意了，却故意放鸽子耍我玩！我送你的笔，你也扔掉了！我问你为什么没去，你还骗我说，你家里有事！你家里有事就是躺在床上打游戏吗？！！然后后面也故意不理我！”

　　一声声质问，仿佛从骨髓里抽出来。

　　这些质问和怨恨的话，三年前，程舲几乎每天都想大声地冲裴庭与喊出来，然后再一拳打到他的脸上。

　　可是，最终，程舲还是咬牙说了句，算了。

　　他程舲没受过这种屈辱，他做不出这种上赶着自轻自贱的举动，他程舲从小到大，样样优秀，从来只有他看不上的人，没有看不上他的人，更没有如此把他愚弄，又弃如敝履的人！

　　不过是一个裴庭与，他程舲犯不得为了这样这个虚伪冷漠、以德报怨的人而损耗他这么多年而坚持的良好品行和形象。

　　不过是一个虚假的朋友罢了，他还有那么多朋友，高中的程舲想，他这也算认清一个人了，挺好的，也就一根笔和一个小时。很值，不是吗？

　　程舲就这么劝着劝着自己，终于说服了自己，半年后，他再见到裴庭与，终于不会再有这种控制不住的情绪波动了。

　　而这种稳定的情绪控制能力，从一开始半个月前，见到裴庭与来到自己后，程舲频频破功，终于，在今天，听到裴庭与问自己的时候，彻底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