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死对头呢？！！》温砚之

18、进退两难 闹掰的死对

　　陈钦骂人的话还在继续，“老子身为一个三观正常的人，就是看不过去。你对他这么好，结果他呢，说对你冷淡就冷淡，说耍你就耍你，甚至还那样说你，说你虚伪，冷漠。老子真是笑了，你说对狗好一点，狗都知道冲你舔舔叫叫吧？他就纯属个白眼狼！”

　　程舲无所谓道:“他愿意怎么样怎么样，反正他怼我我也怼他了。挺公平的。”

　　陈钦听见程舲这话更生气了，他怒其不争，“程子呀，你不会是因为他帮了两次，你就对他改观了吧。”

　　陈钦只知道摔倒和胃药那两件事，所以他苦口婆心地劝道，“程子啊，就算这事你不当回事，过去了。后面呢，他是不是又那样对你了……那事，我也被骂了还被打了，总不能这也过去了吧。”

　　程舲当然记得这事，但这事主要涉及陈钦，程舲不好多说什么，见陈钦实在是有气，他只好顺着陈钦的话说，“那就去吧。但先说好了，别冲动。”

　　“知道了知道了。”

　　听到程舲终于同意了，陈钦开心地一把搂住秦明隆，带着他往程舲身上压，“咱们也不做什么，咱们就是看看热闹，寻寻开心不是吗？”

　　程舲被陈钦这么一弄差点栽到地上，于是他没好气道，“到时候人家寻你开心怎么办。”

　　陈钦和秦明隆对视一眼，同声:“那就干他丫的！哈哈！”

　　程舲真是服了。

　　他怎么交了这么两个活宝儿朋友。

　　程舲他们三个人拉拉扯扯地来到了博物馆，市博物馆对本市市民有优惠政策，他们不用买票，靠电子身份证进去就行。

　　因为临近过年，而A市又是个打工人聚集的城市，所以这次展览根本没什么人。

　　三人一进去，稀稀拉拉的，展品比人多多了。

　　“人呢人呢。”陈钦探着头，寻找着裴庭与的踪迹，“不能走了吧。那咱们也太倒霉了吧。”

　　程舲按住陈钦，轻声，“你这也太明显了。真遇见他们了，别人不一眼就看见咱们是来找茬的。到时候一言不合，在这里打起来怎么办？”

　　陈钦脱口而出，“那就打他……”

　　“嗯？”程舲皱眉看他，陈钦气焰一下子就灭了，“那行吧，咱们不显眼，偷偷地找。喂，秦明隆你去哪？！你还真看起来展品了？”

　　“忘了忘了。”秦明隆抱歉地笑着走了回来。

　　他跟裴庭与没有实在的仇，他来这里顶多替朋友鸣点不平，但见程舲没有那个报仇的意思，只有陈钦一个人，恐怕连架都吵不起来。

　　所以秦明隆直接把这一趟当成了实在的“逛展览”活动，毕竟这些展品还挺好看的。

　　程舲这边自然也就跟秦明隆想的一样，他把这一趟当做了单纯的游玩活动。

　　毕竟三年前，伤心最多的时候，他都没想到跟裴庭与有过什么吵架或者打架的想法。现在三年过去了，裴庭与还帮了自己这么多次，他自然就更不可能有这种想法了。

　　而且，如果一切氛围合适的话，他两或许能聊些什么……

　　至于陈钦，程舲其实压根不担心。那家伙嘴比胆子大的多，有自己压着，见了裴庭与，顶多也就憋出来一句，“呵，裴庭与，你也好意思来这里啊？”

　　“呵，裴庭与，你也好意思来这里啊？”陈钦挑衅的话悬浮在耳边，十分清晰。

　　等等。

　　不对。

　　程舲耳朵动了动，这不是他内心想法吗，怎么感觉好像清晰地透过耳道了？

　　程舲把目光从眼前的展品离开，循着陈钦那声音，看向他右侧远处，然后，果不其然看到了裴庭与。

　　裴庭与并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的一男一女。

　　看到程舲他们，那一男一女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到裴庭与身后。

　　嗯？

　　对裴庭与这么有依靠感，是他弟弟妹妹？

　　应该是了。

　　毕竟裴庭与性格那么冷淡。

　　想到这，程舲赶紧看向陈钦，看陈钦已经张嘴要继续说什么了，赶紧快步走过去，捂住陈钦的嘴，“别说了。”

　　陈钦挣扎，“……呜……你干……什么？”

　　程舲继续捂紧陈钦的嘴，并一边歉意地朝裴庭与道歉，一边使劲儿地把陈钦往另一个方向拉。

　　陈钦还在挣扎，“放开我……我要……”

　　程舲尴尬地在陈钦耳边小声警告，“别说了，那两孩子那么小，一看就是裴庭与他弟弟妹妹，你打算在未成年面前打架啊。”

　　“啊？哦哦。”陈钦恍然大悟，“我不说了，你松手吧……”

　　程舲这才松开口，并冲裴庭与笑，“我朋友突然犯病……不，看错人了，你们继续逛展览吧，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完，他就拉着陈钦和秦明隆径直往里面钻。

　　裴庭与看见这戏剧性的一幕，的确是想停下来，跟程舲他们对质一番的，毕竟他想不通陈钦那么讽刺他的原因。

　　但这会儿很明显不合适，他还得照顾弟弟妹妹，虽然他一点都不想照顾小孩子，但这是他亲表弟表妹，照顾好弟弟妹妹也是他妈妈的要求，所以没办法，裴庭与只能暂时先把这些疑惑搁一边，转头对表弟表妹说，“没事，走了。”

　　“嗯，哥哥。”

　　“好的，裴哥。”

　　另一边，陈钦对着程舲和秦明隆，垂头丧气道，“唉……他怎么是跟他弟弟妹妹来的呢？这幸亏，我第一句没什么过分的话……唉……这不白来了？”

　　程舲拍拍他的肩，安慰，“也不算白来，逛会儿展子，一会儿还去看电影？”

　　“也行。”陈钦开心了，不再纠结裴庭与那事，开始啪啪地给展品拍照片。

　　“这展品好看啊，我下次要带我女朋友来。唉……我好想溪溪啊，她才回老家一天，我就已经想她了……”

　　陈钦在那边自言自语地拍照，发照片，程舲和秦明隆在原地看了会儿展品，秦明隆突然开口，

　　“程舲，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多么讨厌裴庭与啊？或者说，起码现在对他的讨厌，我看不出来有什么……”

　　秦明隆比陈钦敏锐多了，他身为局外人，没有被情绪牵动着走，所以他把每个人的情绪都看得十分明显。

　　陈钦呢，很简单，对裴庭与有怨气有恨意，单纯地想口头发泄，先解解怨气。

　　而，程舲，他不像陈钦这样。

　　按照陈钦所知道的裴庭与那些对程舲所做过的事情，程舲对裴庭与的怨气应该比陈钦对裴庭与的要多得多啊。

　　可事实上，秦明隆感觉不到。

　　反而，秦明隆发现，程舲对于裴庭与的态度很纠结很模糊，他说不明白，总有点“爱恨交织”的意味。

　　这个词，当然不太准确，但秦明隆也想不到更加合适的词了，他可以确定的是，他保证，刚刚，就在程舲看到裴庭与的第一眼，他下意识地反应，绝对不是怨恨，反而带了一点点惊喜？

　　虽然绝大部分都是惊吧，但绝对有一点点喜在里面的。

　　至于裴庭与，应该也没有厌恶，但鉴于裴庭与太冰块脸，他俩也不熟，秦明隆放弃研究裴庭与。

　　程舲看向秦明隆，眼神微微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伪装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人看透了。

　　秦明隆毕竟是他的好朋友，也知道他的事情，程舲犹豫了一瞬，就还是把最近他和裴庭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秦明隆。

　　毕竟他最近也真的挺苦恼的，一直在疯狂地在迷宫里打转，他哥哥毕竟不知道过去的那些事，这会多有个知道过去实情的局外人为自己解惑一下也好。

　　秦明隆听完，也沉默了好久，终于“啧”了一声，说，“我感觉他这是在向你示好啊？”

　　程舲下意识想道，果然，裴庭与的主动在外面所有人的眼里都是十分明显，简直光天化地的程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也有可能单纯的人好心善……”秦明隆又一琢磨，“不对，他可不是人好心善的类型，最重要的是，第一次你摔倒了，裴庭与看见了帮助你不奇怪。但后面你胃疼，脚扭到了，当时你旁边那么多人，其他人，可都没有没有注意到，只有他注意到了啊！……这说明什么，他一直在偷偷地观察你啊……”

　　程舲又不傻，而且还很聪明，他当时可能因为处于局中没意识到，但等过几天，情绪下去了，这些不对劲也就都浮上来了。

　　再经过昨天程知隽那么一开导，他那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程舲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他是来跟我示好的，但是，他一点都不提当年的事儿，我能怎么办？前几天就我脚扭伤的时候，我俩单独在一个包厢，他盯着我，几次欲言又止，嘴唇嗡嗡合合了半天，却还是一句话不说，他不说，能怎么办？”

　　秦明隆下意识接话，“他不说你说啊。”

　　这话刚落，秦明隆反应过来了，程舲要是想主动开口，早开口了，一直不开口，肯定还是别扭，纠结不甘的。

　　毕竟当年，程舲那么主动对裴庭与那么好，都没落个什么好结果，要是这次贴上去，又是热脸贴冷屁股，那程舲怎么整？

　　再闹掰一次吗？

　　死对头闹掰后，是什么关系，闹掰的死对头吗？

　　简直笑死人了。

　　“吵架和好”这种事，要么这方主动，那么那方主动，反正无论谁先主动，都总得有一个率先迈出去脚步的那个人存在。

　　但裴庭与和程舲这两个人，偏偏就死死地卡在了到底谁先迈出去这一步。

　　两人都因为各种各种的想法，固执地守在原地，无论外面怎么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谁都不动，那能怎么办？

　　秦明隆也想不到办法，他只能拍拍程舲的肩膀，叹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程舲“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点倦意。

　　事已至此，除了暂时停在这里，也别无其他办法了。

　　程舲也没法真的埋怨裴庭与，毕竟谁让他程舲也迈不出去……

　　程舲觉得自己还是胆子太小，他不敢，他纠结，他迈不出去，他决定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再让自己积攒一些勇气，等勇气积攒够了，足够把那些害怕、不甘挤得只能在一个角落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就去主动找裴庭与，把这些年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算个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