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死对头呢？！！》温砚之

20、误会解开 “随口编的

　　而裴庭与这边，听程舲这样声嘶力竭地骂完自己后，陷入了深度的迷茫中……

　　程舲在说什么？

　　什么放鸽子耍他玩，什么故意打游戏骗他家里有事，又什么笔什么坏掉的奶茶？

　　这是他做的？

　　程舲认为这是他做的？

　　为什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裴庭与努力试图从脑海里勾出一点点痕迹，但除了一开始的那个博物馆违约那件事件有点印象，其它的真的没有一点记忆。

　　不行，实在太荒谬了。

　　“……”裴庭与深吸一口气，拽着程舲往一旁的临时休憩处走，程舲别扭了一下但还是没甩开，裴庭与一边走一边轻声说，

　　“我们坐下来，一点一点对照行吗？你现在说的这些，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当然我并不是完全没有印象，我记得你当初约我去博物馆这件事，也记得我因为家里有事，我放了你鸽子，但我不是跟你道歉了，你也接受了吗？难道……你没真的原谅我？”

　　裴庭与试探着开口，没办法，他脑子里真的记忆就停在这里了，至于程舲后面说的，他目前真的一点也没有记忆。

　　程舲没想到裴庭与纠结思考了半天，就得出了这个结论，他本能地想生气，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裴庭与这反应，好像真的不知道他后面的事。

　　不，与其说是不知道，没记忆，裴庭与给他的都感觉更像是说，你确定没认错人？这怎么可能是我做的？

　　难道……他误会裴庭与了？……

　　霎时间，满满的荒诞感“轰”的一下盈满了程舲的整个身体。

　　不，不会的，那些不都是裴庭与亲口说的吗？……

　　到底怎么回事……

　　程舲迷茫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肉，然后选了一个裴庭与有记忆的内容开口，他滞涩地开口问，

　　“……你当时临时放我鸽子，是真的家里有事，还是故意耍我玩？”

　　对于这个问题，裴庭与毫不犹疑地回答，“当然是因为家里有事，我为什么要耍你？”

　　“不对，”裴庭与反应过来不对劲，他思考了一下程舲刚刚说的话，找到程舲说的他没去博物馆的理由后，他难以置信道，

　　“……你觉得我没去博物馆是故意放鸽子耍你玩的？！不仅如此，你还觉得我周末一直在打游戏，所以才不去博物馆的的？？！”

　　裴庭与眼里的不可置信简直要淹没程舲了，程舲被看得喘不过气来，他本能地想扭头躲开，但最终还是轻轻咬了咬唇肉，“嗯”了一声。

　　“……”

　　裴庭与真的要被这个答案气笑了。

　　他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问程舲，“你从哪知道，不，如此确认我不是因为家里临时有事，而是打游戏不去的？”

　　这简直跟他明明在好好在学校的读书，警察却突然闯进教室，把他按在桌子上说他杀人了一样离谱。

　　程舲原本因为裴庭与这个惊愕到不似伪装的表情，有些没气势了，但听见裴庭与这么一问，他又来了气势了，他挺直脊背说，“你自己说的。”

　　“……？”

　　。。。。。

　　还是他自己说的？

　　这已经离谱到警察把他拷走后，又查出来他放火、投毒、爆炸的程度了。

　　事情怎么能诡异到这种地步。

　　既然程舲是这么认为的，现在除了程舲还原一下他曾经所认为的事实，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裴庭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印象了。你能完完整整地把我说这句话的情景描述一下吗？”

　　“哦，行。”程舲答应的很快。

　　事情都到说到这个地步了，再生气怨恨不愿提及，也没有办法可以略过了。

　　于是，程舲便把他听到的整个对话完整地说了一遍。

　　裴庭与听完，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程舲，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那我随口编理由搪塞他的，那人话多八卦，我不愿意让他知道我家的事。”

　　“随口编的？！”

　　这下轮到程舲表情裂开了。

　　裴庭与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郑重，“是随口编的，跟那同学说的全是假的，跟你说的才是真的。”

　　裴庭与说的事情跟程舲记忆里差的也太多了，听完后，程舲还是潜意识地难以接受，他轻声补充道，“我回去看过你游戏战绩，周六周日你的确一直在打游戏，游戏等级还一路升到了……”要不然他也不能这么笃信。

　　蓦地，裴庭与想起来了。

　　“你还记得之前一起双排，我等级不够，我们没办法一起排位，你陪我去匹配的事情吗？”

　　程舲点了点头。

　　“我等级跟你差得太多，我那时候着急跟你双排，但我游戏水平又不行，所以我就让我哥登我号帮我打了。你那天看到的战绩全是我哥打的。”

　　程舲瞪大眼睛，眼里满是错愕，“你哥哥……打的？”

　　裴庭与“嗯”了一声，怕程舲不信，他拿出手机，问，“我拿出手机给我哥打个电话？当时他为了帮我打游戏，连续打了一周，我觉得他应该还有印象……”

　　“不用不用。”程舲慌张地按住裴庭与的手，“我信我信。”

　　裴庭与收回了手机，而程舲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错愕和震惊来形容。

　　程舲的脸色变来变去，看着裴庭与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又问，

　　“那你没打游戏…那那几天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冷淡？周六有事没去就算了，周日也没和我微信联系？之后周一也是很冷漠……”

　　程舲问这么多问题，追根结底，离不开一件事，那就是裴庭与那个粗略得甚至敷衍的“家里有事”到底是什么有事，足以把这三天的冷漠都揭过去吗？

　　裴庭与当然是真的“家里有事”，或者说，他这个家里有事，一直延续到了现在，而那天恰好是最严重的到达顶峰的时候。

　　裴庭与不想把那件事告诉程舲，曾经不想，现在依旧不想，但……这个是一切症结的源头，裴庭与避不开，所以他能沉默片刻后，把家里的那些不愿提及人前的“家丑”在程舲面前如实叙述了一遍。

　　事情说来其实并不罕见。

　　裴庭与的父母是年少夫妻，早年一起创业一起拼搏，感情甚笃。但随着公司规模不断扩大，生意上的事夹杂着生活中的小摩擦，两人间的矛盾难以避免地日渐增多。等到裴庭与上初中时，裴庭与几乎一个月才能见父母一次。

　　中考结束后，裴庭与突然生了一场重病，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自家孩子突然生了这么重的病，裴庭与的父母自然心疼得不行，纷纷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一连在医院里陪了裴庭与半个月。

　　那半个月绝对是裴庭与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然而，就在出院那天，裴庭与正一边开心地抱着妈妈送给他的手办，一边暗自想着以后要不要偷偷再生几场重病的时候，就听见了父母在门外互相指责的声音，声音被压的很低，但还是全部进入了裴庭与的耳中。

　　“你怎么当妈妈的，孩子生了这么重的病才知道！我整天在外面辛苦应酬，你却连个家都看不好！”

　　“裴硕你有脸说我！孩子长这么大你关心过吗？！”

　　后面两人又吵了什么，裴庭与记不清了，但他清楚地记得，第二天，他的父母就跟自己说他们离婚了。

　　由于婚前就约定好，若日后离婚，年长的孩子跟随母亲，年幼的跟随父亲，所以裴庭与连一点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跟了裴硕。

　　又过了半年，裴硕突然将公司重心转移到了A市，高一下学期，裴庭与便跟着父亲来到A市，换了一所新学校。

　　刚到A市没多久，裴庭与便意外得知了父亲在婚内与另一个女人有牵扯的事，也为此，他整天和裴硕争吵。

　　裴庭与那时候才十五岁，新来到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虽然有程舲这个朋友，但其实还是十分的孤单寂寞，尤其是特别思念好久没见的妈妈。

　　所以后来一有空，裴庭与就给母亲打电话，故意把自己说得格外孤单可怜，说自己来到新学校一个朋友也没有，每天都很孤单寂寞。

　　裴庭与的母亲刘宸悦听了自然心疼不已，当即坐飞机赶了过来。

　　但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刘宸悦和裴硕这对旧夫妻只相安无事了半天，就吵了起来。

　　裴庭与刚准备出门时，两人的争执还不算激烈，于是他便给程舲发了条消息，让对方稍等片刻，想着把父母劝和后就过去赴约。

　　一开始的情况确实如裴庭与预想的那样，他劝说了几句，父母就停止了争吵。之后他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两人没有再吵起来的迹象，便打算出门。

　　可就在他即将出门时，母亲突然让他去旁边的超市买点东西，一来一回也就耽误十几分钟。

　　当时裴庭与满心想着要和程舲去看展，便又发了条消息，想让程舲再多等自己一会儿。

　　但等一切收拾妥当，他出门快到博物馆时，家里的阿姨却突然打来电话，说那个与父亲有牵扯的女人突然上门，他的母亲气急之下，拿起花瓶砸在了父亲头上，父亲流了一头的血。

　　那个女人惊吓之余，不仅叫了救护车，还报了警。

　　裴庭与当时急着赶去医院，所以只来得及给程舲发了条消息，就匆匆出发去医院了。

　　而后来之所以没有联系对方，一是因为他的父母已经离婚，而他父亲伤势又较重，他的母亲的行为已经达到了故意伤害的程度，警方那边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处理。

　　二是，那时候的场景真的混乱又嘈杂，母亲一直在哭，哥哥裴延也一得到消息赶了回来。

　　而回来后，裴延就难以避免地和自己父亲吵了起来。

　　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则铁着脸，骂着裴庭与和裴延不孝。

　　还那个女人，不停地向警察哭诉，说她刚刚怎么被裴庭与母亲又打又骂的，要求警察一定要把裴庭与他妈妈抓进去。

　　那段时间，家里乱成这样，裴庭与心里又乱又懊悔，还格外自闭，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谁都不想接触。

　　脑子里只反复盘旋着一句话：要是当初没有故意装可怜，让母亲来看自己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

　　程舲实在听不进去了，原来事实竟然是这样……怪不得裴庭与只回他四个字……

　　后悔和心疼两种心情紧攥着程舲的心脏，让他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程舲的眼睛开始干涩的发疼，鼻腔也又酸又疼。

　　他努力地不让自己流出什么东西，但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道，

　　“对不起对不起，裴庭与，你那时候一定孤单痛苦死了……枉我自认为对你很好，是你的朋友……结果不仅没陪着你，还误会你……”

　　程舲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下来。他咬着唇却止不住呜咽，胸口剧烈起伏，视线被泪水模糊到看不清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

　　程舲流着泪不停地重复着三个字。

　　他到底做了什么蠢事……他为什么不相信朋友对自己说的话……反而去信那什么朋友对同学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