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死对头呢？！！》温砚之

10、愤怒小狗 讨厌鬼，笨

　　“醒醒，程舲，程哥！快起床了，大家都走了！”

　　“嗯？……”程舲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

　　发现周围除了他和陈钦一个人也没有了，他有些震惊，“人呢？都走了？”

　　“嗯，他们玩够了，该回家的都回家了。剩下的还不想回家的，约着去下一场了。大家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留下我一个人送你回去。”

　　“哦，那……裴庭与呢？”程舲昏昏沉沉地问“睡梦”中那个过于温柔体贴的人。

　　“程哥，你怎么问他？”陈钦一脸“你是不是脑袋撞傻了？”的表情回复，“他当然是回家了。”

　　程舲这才意识到自己问题怪诞之处，“……没事，睡懵了，”他坐了起来，终于想起今天的正经事，“那什么，你那事成了没？”

　　“嘿嘿，成了。”陈钦羞涩道，提起这，他又有些埋怨，“说好了帮我的，临告白前，我都紧张得快晕去了，结果你一个睡得这么香。我告白完了，你也还在睡啊，唉，这就是兄弟啊……”

　　这事的确是身为兄弟做的不称职，程舲也有些自责，“抱歉，不小心睡过去了。”他也没想到KTV那么吵，自己竟然会一觉睡两个钟头。

　　程舲失神地想着，难道跟裴庭与那药有关系。

　　陈钦:“抱啥歉，逗你玩的。兄弟，我你今天一直不在线的样子，是不是不太舒服啊，我赶紧送你回去吧。”

　　“嗯。”

　　到了家，程舲一身被同学染上的酒气自然得到了唐雪媛的“亲切”问候，但听说是同学聚会，他也没喝酒，唐雪媛叮嘱了程舲几声，便放过他了。

　　回到卧室简单洗了个澡后，程舲趴在床上，微信，企鹅，抖音几个软件频繁进入退出后，最终他停在了企鹅。

　　程舲点进“学什么学，都是神经病”群聊里，里面这会还有同学在聊天，看聊天记录，那些唱完歌没立马回家的同学似乎是约着一起看电影去了。

　　程舲浏览完，没有立即退出，他盯着屏幕静止了一会，然后，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点击了右上角的三条横线。

　　随后，他点击群聊成员，并很快根据备注，如愿以偿地找到了那个人。

　　“……”程舲缄默地盯着那个“一边牧一德牧”头像一个呼吸来回后，他手指轻触点击头像，并点击了“发消息”。

　　两个人微信加过好友，但后面因为手机丢了，程舲换了新微信号，重新加联系人的时候，因为他跟裴庭与已经闹掰半年多了，所以程舲便一直再没有加裴庭与的微信。

　　毕竟也没有理由不是吗？

　　至于企鹅，两人从来没有加过企鹅，毕竟企鹅大家都不用来聊天，而一开始既然没加，后面就不可能了。

　　进入新界面后，界面最上面最显眼的是“加入黑名单”和“加为好友”两个选项。

　　程舲盯着“加为好友”这个选项看了一会，最终他敛下眸，在聊天框输入:今天晚上谢谢你，多少钱，我发给你。

　　然后发送。

　　出乎意料的是，对面竟然是秒回。

　　P:不用，挺便宜的，抵不上那天的午饭。

　　程舲点击键盘打了几个字，然后，很快地又全部删除。

　　他不知道回什么，是说一句“嗯”还是“还是还你吧，不好欠你人情”。

　　程舲不想发这些，他感觉这些都不是很适合，或者说，不能明确表达他目前的感受。

　　但要程舲描述一下自己目前的感受是什么样，他自己也描述不出来，就是，他感觉一切都特别的荒诞，明明他只是眨了下眼睛，整个世界就哗的一下全变了。

　　现在的裴庭与，他认不出来，更不敢确认。

　　程舲想，明明一周前，他们还是记忆中那种处处针锋相对、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

　　可一转眼，裴庭与就因为帮了程正旭而到了他们家，自己并跟他一起双排打了游戏。

　　如果这一切就以这个为终点了结，那什么也不会变，甚至不会在他之后的记忆中留下一个位置。

　　可是这偏偏只是起点，几天后，裴庭与又那样救了摔倒在大街无助的他……

　　再之后，本应该没有他的聚会，他突然出现又再次雪中送炭帮了他…

　　裴庭与的这些所作所为，真的让程舲觉得很荒诞。

　　明明他们一直都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可裴庭与那家伙，却偏偏圣母心泛滥，即使是最不对付的死对头也要帮……

　　裴庭与作为主动帮助不求回报的人，他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别扭，他只管内心世界自我充盈自我满足就可以了。

　　但是——程舲他，这个被帮助的人，又如何安然处之呢？

　　想到这，程舲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自私，作为被帮助的人，他竟然在怪裴庭与的善意……

　　可是——

　　程舲又想，你刚转来的时候，我那么主动得给你示好，又给你冲药又给你带零食又叫你吃饭打球，一个月后，不还是就得到了你那么冷漠的对待？

　　至于再后面的事情，就更别提了……

　　程舲突然觉得很委屈，很不理解裴庭与这是在干嘛，他早干什么去了，非得现在才对他这么好……

　　程舲有点想哭，他觉得自己可能眼睛生病了，可偏偏裴庭与又发了一个消息:

　　剩下的药，我塞进你右边羽绒服口袋里了，放心，我没碰别的。

　　程舲抽了抽鼻子，愈发觉得，裴庭与这人真的是讨厌的要死，别人越不想看什么他越发什么。

　　于是他给裴庭与发了个呲牙嘞嘴的愤怒小狗表情包。

　　裴庭与回复:？

　　讨厌鬼，笨蛋，蠢货，傻狗。

　　程舲把这几个词在嘴边过了一遍，然后给裴庭与发消息:

　　不好意思，发错了。

　　程舲继续打字:

　　嗯嗯，知道了，无论如何，今天还有三天前真的都谢谢你

　　裴庭与那边发了个非常礼貌得体的“不用记在心上”。

　　如此，两人的对话算是结束了。

　　程舲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眼睛眨了眨，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跑下楼从门口衣架上的羽绒服口袋里翻出两盒药。

　　“舲舲，拿什么呢？”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唐雪媛好奇地问。

　　“哦……没什么，”程舲不知道为啥有些紧张，他本能地用身体挡着药，“妈，我困了，我先上楼了。”随即没等唐雪媛回应，他就一溜烟儿地上楼了。

　　“什么呀，”唐雪媛按按面膜，笑笑，“小孩子家家的，奇奇怪怪，慌慌张张的…”

　　程舲趴在床上，拿着两盒药反复端详了几遍，他把药平铺在床上，拍照，并发给陈钦。

　　陈钦回复得很快:生病了啊？胃里不舒服？我说你一怎么整个聚会都迷迷瞪瞪的。怪我光顾着谈恋爱了，忽视你兄弟了，抱歉嗷。兄弟你现在怎么样？

　　程舲把被子盖在身上，发消息:已经没事了

　　裴庭与买的这药确实挺管用，在KTV那会，程舲就感觉了出来，以至于现在他除了胃有些烧灼感没有什么别的不适感。

　　程舲继续发:你绝对想不到这药是哪来的

　　陈钦:？一个胃药……谁送你的，让你这么在乎，不会是你喜欢的人吧？

　　陈钦:挤眉弄眼.gif

　　什么啊，真的越说越离谱了。

　　程舲打断陈钦越来越离谱的想象:裴庭与买的

　　陈钦:嗯？！！怎么又是他？！

　　陈钦:不是他送你什么胃药啊？他有什么图谋啊？还有……他给你你就收啊？你吃了没，最好别吃啊，万一他在里面下了毒怎么办？兄弟，命就一条啊……

　　嗯？故事还能这么展开？

　　程舲对陈钦充满想象力的脑袋感到佩服。

　　程舲发消息:没毒，并把他最近跟裴庭与发生的事简单语音转述了下。

　　然后——陈钦立刻弹来了语音通话，程舲接通。

　　陈钦还沉浸在震惊中，“我靠，你俩这故事都能出小说了，这么巧吗？他一星期跟你见了三次，还三次都是在做好人好事？他不是故意的吧，故意接近你，好伺机图谋你什么东西？”

　　程舲哑然，“他图我什么？我这什么也没有，而且我俩现在都不是一个专业的。”

　　陈钦啧啧，“不不，小程就是你不懂的了，你那么优秀，要脸有脸要学习有学习要家世有家世……诶……”

　　他突然顿悟，“你爸不是他们学院的教授吗？我估计他要是继续在国内读研不是在你爸手下就是在他爸朋友手下，他是不是想通过收买你，到时候能得到一个大牛指导，然后什么保研，项目，论文，全都是手到擒来……”陈钦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程舲不忍心地打断他的想象，“这学期他绩点全年级第一，以他的成绩不出意料肯定是要保研的。并且他家里条件比我家好太多了，一个教授而已，真是攀附关系也该是我家攀附。”

　　陈钦:“嗯？不是，大哥你占哪头的？还有，你两不是死对头吗？你咋对他这么了解，你知道他家世就算了，毕竟学校的同学也都有所耳闻。但是他这学期的绩点，你也知道，这就太过分了吧？你不都说了你两不是一个专业了吗？都不是一个专业的，你竟然都能知道？！”

　　程舲心虚地尬笑一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不是嘛？我要想继续大学超过他，不得清楚知道他大学的学习情况嘛。”

　　陈钦呵呵一声，“是谁刚入学的时候说，终于可以远离那狗逼了，虽然还是倒霉地在一个学校，但只要故意躲着点他，肯定能直到毕业都不会遇见他。然后还说什么，上了大学，终于不要再像高中一样搞什么恶意竞争了，你要肆意地享受大学生活，结果一转眼，不但对人家大学绩点了如指掌，还私下里都收起胃药了啊？”

　　陈钦的质询和调侃让程舲愈发心虚理亏，“……还不是一时激动嘛，谁能一辈子都坚持一个想法啊……而且，这药是他主动硬塞给我的，我之前可拒绝过了啊，要说有问题也该是他有问题吧……”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陈钦没挑着程舲的问题不放，他思索道，“那他为了什么？突然对一个死对头这么好，不会真是他善心大发，习惯性地以德报怨吧？”

　　程舲没说话，平心而论，他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但是，有个大bug，裴庭与以前可没这么以德报怨，甚至说把以怨报德发挥到极点了，要不然程舲也不会那么讨厌他，以至于一直记恨到现在。

　　“或许是他接受了大学的熏陶，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陈钦胡乱地猜测，但从越来越飘的尾音，不难猜出他自己都不信。

　　“我觉得他没变……”程舲想起裴庭与跟他相处中阴阳怪气和偶尔露出的戏谑笑意……那些都还跟高中一样，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让程舲破防。

　　“算了，管他要做什么，反正我现在算是占的他便宜……我只管享受不就得了，真该纠结烦躁的不该是那个人嘛。”

　　程舲懒得继续纠结了，裴庭与什么人啊，值得他浪费大好的时间，在这到处焦虑不解吗？

　　那人显然不值得。

　　程舲主动结束话题，“钦子，挂了啊，困了，我先睡了。明天再聊，你也睡吧。”

　　“嗯嗯，晚安兄弟，好好休息。”

　　挂断了电话，程舲把床上的两盒药往抽屉里一扔，“砰”的一声关上，他躺回床，闭眼，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