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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脱身 烽烟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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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烟漫巷,杀气凝霜。
白曜身姿翩若惊鸿,宛如一道鎏金碎芒划破长空,手握惊鸿古剑翩然掠出,剑影翻飞流转,招招藏锋,式式致命,每一寸剑光皆裹挟天流心法的绝世底蕴。
魏灿不甘示弱,周身气劲狂涌翻腾,二十重破空劲连环轰出,隔空碾压而来。
掌风与剑锋屡屡相撞,巨响轰鸣震耳,地面尘土四起,屋瓦震颤,天地间唯余杀伐之声。
惊鸿剑玄妙无双,虚虚实实,变幻莫测,得天流心法催动,无形剑罡隔空漫卷,似漫天碎雪纷飞飘摇,每一缕霜雪般的剑气,都暗藏穿筋裂骨的致命力道。
破空劲本是七政宗荧惑堂独门隔空秘术,霸道刚猛,所向披靡,可在白曜身前,竟全然占不到半分上风,层层气罡皆被剑光拆解消融,难进分毫。
城外,何玟麾下大军已然重整阵型,秩序恢复完毕,正源源不断涌入宣庆县城。莫俞带着行脚帮一众弟兄,死死拖延敌军脚步,恪守先前约定,且战且退,一路向西,打算投奔天泉道的归月军。
莫俞心系洛长离安危,放心不下,中途特意折返寻他,刚拐过街巷,便撞见白曜与魏灿两大绝世高手对峙死战的一幕。
顶尖武者对决的威压如山压顶,窒息之感席卷全身,莫俞脚步顿住,心头惶惶,半步也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远远观望,屏息凝神。
“莫俞,过来。”混战间隙,洛长离瞥见他的身影,抬手低声招手示意。莫俞强扛着周身骇人的威压,快步奔至洛长离身前,躬身急问:“大哥,有何吩咐?”
“护着徐将军,随我即刻出城。”洛长离一边沉声叮嘱,一边俯身捡拾散落一地的长弓箭矢,细心规整妥当,又从阵亡骑兵尸身上扒下一副完好护甲,随手扔给莫俞,动作利落干脆,有条不紊。
莫俞连忙接过护甲匆匆穿戴整齐,转身便要上前搀扶徐云。
此刻徐云双臂受重创,经脉震伤,早已抬不起分毫,他眉头紧蹙,风骨不改,咬牙用肩膀轻轻推开莫俞,语气执拗:“多谢洛大侠好意,你们自行脱身离去便可。朝廷大军转瞬即至,区区七政宗余孽,迟早尽数伏诛,不必为我拖累。”
“大言不惭!”一声怒喝骤然响起。一名荧惑堂长老腾空跃起,掌风凶悍,携凌厉破空劲径直朝徐云脑门拍去,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洛长离闻声回身,搭弓射箭动作快如惊雷,箭矢破空而出,精准钉入那名长老肩窝,力道刚猛,瞬间重创其经脉。
此刻街巷之中,除了堂主魏灿,尚有三名荧惑堂长老、十名内门弟子环伺左右,仇敌环伺,绝不会轻易放过洛长离一行人。
白曜余光瞥见战局变数,趁与魏灿缠斗的间隙,袖中寒光一闪,数枚银针悄无声息疾射而出,精准封喉,转瞬便将那名中箭长老当场斩杀,干净利落。
“你竟还擅暗器之道?”魏灿见状眼底一惊,趁白曜收势刹那,身形疾掠上前,铁拳裹挟浑厚内劲,直轰白曜胸口。白曜侧身堪堪避过拳锋,却来不及躲闪紧随而至的破空余劲,被霸道气劲震得倒飞数步落地。
“师傅!”洛长离心急如焚,心头骤然一紧,便要抽身驰援。可剩余两名长老已然夹击而来,杀机逼近,他只得强忍担忧,回身提箭应战,不敢分神半分。
白曜落地之后,呼吸微促,胸口气血微翻,却抬眸朝着洛长离淡淡摇头示意无碍,随即闭上双眼,静立原地,敛气凝神,周身气息尽数收敛,看似毫无防备,实则蓄势待发。
“你未免太过托大,与我交手,竟敢分心失神?”魏灿捏紧双拳,周身气息雄浑充盈,毫无紊乱之态,底气十足,傲然冷笑,“你剑法很强,本座听闻琅琊岛剑圣剑术冠绝天下,本座亦尚未领教。今日便让你开开眼界,我荧惑堂破空劲至高奥义!”
他面露得意,语气张狂:“本座已修成二十五重破空劲,方才交手不过二十二重余力。今日临终相送,便让你见识本座真正修为!”
话音未落,魏灿周身肌肉剧烈震颤,内劲狂涌,一瞬之间连出二十五拳,二十五道霸道气劲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将白曜周身彻底围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杀机滔天。
白曜依旧双眸紧闭,神色淡然,只随心微微抬手,随手削出一道清淡剑罡。那剑罡转瞬便被袭来的雄浑气团尽数吞噬消融,不见半分波澜。
“没用的,认命吧!”魏灿见状放声狂笑,自以为胜券在握,眼底满是得意。
谁知下一刻,白曜在漫天攻势之中,身姿轻闪挪移,步伐玄妙莫测,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卸力都精准到毫厘之间,不多一步,不慢一瞬。二十五道毁天灭地的破空劲,竟被她轻描淡写尽数化解,未伤分毫,从容至极。
魏灿当场看呆,瞠目结舌,心头震撼无以复加。
这二十五重破空劲紊乱纵横,连他自己都看不清招式路数,避无可避,眼前这女子竟能精准闪避拆解,修为简直匪夷所思。
另一边,洛长离稍稍缓过气来,专心应对两名长老的围攻。他心知白曜早已调养妥当,修为稳固,已然踏入天流心法第三重空明之境,心境通透,身法无敌。洛长离自己亦常参悟此境,却总因心绪牵绊分心,屡屡内息紊乱,难以入境。
他不与两名长老正面硬拼,身形纵跃起落,时而跃上屋顶,时而掠落街巷,辗转穿梭,边退边射,箭矢力道沉猛,箭法精准绝伦,两名长老负伤缠身,根本难以招架,步步受制。
“师兄,要不要我等上前相助?”一名年少弟子看向宋小义,低声请示。
宋小义望着缠斗的洛长离,神色复杂难言,心绪万千,沉吟片刻摇头道:“长老交手,我等不得擅加干涉。你们几人,去把那两人拿下即可,切记,只擒不杀,不得伤人性命。”
十名弟子闻言,个个摩拳擦掌,缓缓围拢上前,将莫俞与徐云困在核心。
莫俞赶忙抄起地上长槊,以一敌十,拼死抵挡,奈何寡不敌众,节节败退,难以阻拦众人逼近。
徐云强忍双臂剧痛,勉强挪动臂膀,将腰间短刃衔在口中,怒目圆睁,煞气凛然。这般悍不畏死的模样,竟吓得一众弟子脚步顿住,一时不敢贸然上前。
“放箭。”一道冰冷冷的声音骤然从街巷尽头响起,不带半分情绪。
刹那间,遮天蔽日的羽箭漫天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如雨洒落。
徐云反应极快,一把撞开莫俞,双双倒地翻滚,急忙退入街边民房之内,堪堪避过箭雨。
那十名七政宗弟子躲闪不及,瞬间被箭矢贯穿,尽数射成蜂窝,当场殒命。宋小义躲闪稍慢,双腿中箭,剧痛钻心,倒在地上哀嚎不止,血色浸染衣衫。
洛长离身法迅捷,早早躲入掩体,安然无恙;两名长老躲闪不及,各中两箭,虽不致命,却伤势加重,战力大损。
白曜与魏灿同时运起内功罡气,震碎近身箭矢,抬眼望去,只见街巷两侧早已布满官兵,盾兵列阵在前,弓箭手排布在后,军容肃杀。
徐云靠在民房屋边,定睛望去,官兵旗帜之上赫然绣着大大的“韦”字,想来是指挥使韦晋亲自带兵入城,掌控大局。
“韦大人!七政宗贼寇在此作乱,速速带兵平乱!”徐云缓步走出房门,高声呼喊。
韦晋冷眼瞥了他一眼,满脸嫌恶,四处扫视街巷,厉声喝问:“韦立勇呢?他不是与你一同入城平乱,他人何在?”
徐云心头一沉,顺着目光望去,只见方才昏迷在地的韦立勇,早已被漫天箭雨覆盖,浑身插满箭矢,早已气绝身亡,没了半点气息。
韦晋见此景象,双目赤红,怒不可遏,手中令旗一挥,弓箭手身后强弩手即刻上前,上弦搭弩,蓄势待发,杀机森森。
“韦大人,徐云乃是吴巡道使举荐之人,万万不可……”副将见状心头不安,连忙上前劝阻。韦晋却冷笑一声,杀意已决:“眼下正是七政宗作乱之乱局,放箭便是,尽数诛灭,无需留情!”
话音落下,强弩箭矢再度齐发,密度更胜先前,杀伤力倍增。
徐云二话不说,翻身再度退回民房。白曜与魏灿深知强弩威力,不敢硬抗,亦纷纷闪身避入屋中。白曜朝着洛长离方向闪去,与他汇合。
唯有那两名本就负伤的长老,躲闪迟疑片刻,转瞬便被弩箭射成筛子,当场毙命。
宋小义躺在地上,本以为难逃一死,洛长离却快步上前,伸手将他拽入屋内,堪堪躲过第二波致命箭雨。
宋小义双腿中箭,失血过多,气息微弱,意识渐渐模糊,望着洛长离,嘴唇翕动,难言完整字句:“你……为何救我……”
洛长离从怀中取出珍藏的上品止血药,凭着往日习得的医理粗浅本事,伸手为他点穴止血,细心敷药包扎,堪堪稳住伤势。
白曜侧目看来,轻声道:“这丹药是密室所得上品疗伤药,本是留着你自己备用的。”
“我皮糙肉厚,磕碰不伤,死不了。”洛长离擦去额头汗珠,淡淡轻叹,“宋小义本心不坏,也算与我有几分渊源,乱世之中,不该这般枉死。”
白曜不再多言,抬眸望向窗外合围的官兵,神色凝重:“官兵已然四面合围,要走便趁此刻,再迟片刻,便插翅难飞了。”
“莫俞、徐云还在隔壁屋子,要走便一起走,绝不独自脱身。”洛长离倚在窗边,转头看向白曜,笑意狡黠,“师傅,你若孤身出手,能凭一己之力单挑数百官兵吗?”
白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摇头嗔道:“你当我是神仙不成?自然不能。”
“可曜儿在我心里,本就是下凡的神仙姐姐。”洛长离嬉笑着打趣,语气满是宠溺。白曜抬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眉眼含嗔:“没个正形。都到这般危急关头,你还有心思说笑,想来心中早有脱身之策了。”
“还是曜儿最懂我。”洛长离抬眸望向天际,笑容笃定从容,“师傅可知,我为何偏偏敢在今日定下这以身诱敌之计?”
白曜心头已有猜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浅浅一笑:“看来,天无绝人之路。”
“神月气数未尽,而曜儿你,本就身负天命。”洛长离伸手轻轻揽住白曜肩头,语气温柔缱绻。
话音刚落,天际骤变,风起云涌,方才晴空万里转瞬阴沉密布。
刹那间,滂沱大雨倾盆而下,雨势迅猛,砸在身上生疼刺骨,茫茫雨幕遮天蔽日,视线尽数受阻,咫尺难辨人影。
官兵瞬间被淋成落汤鸡,北方士卒素来少见这般暴雨天灾,阵型瞬间大乱,人心惶惶,再无方才肃杀之态。
韦晋被大雨浇得狼狈不堪,气急败坏,连连挥旗嘶吼:“放箭!速速放箭!休要放走半个逆贼!”
可暴雨之下,箭矢受风阻雨压,尽皆失准,纷纷落地,毫无杀伤力。
洛长离借着漫天大雨掩护,趁机与莫俞、徐云汇合,白曜仗剑开路,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众人齐心协力,终于冲破官兵合围,顺利脱身。
另一边,魏灿也未曾料到天降暴雨,趁机带着昏迷的宋小义突围逃窜。荧惑堂仅剩的这点血脉,也侥幸逃出生天,各自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