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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光展望迷误扯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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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狐妖在寒食山行途中动手,崖壁边生死徘徊,终脱困。狐妖五年修为换了一瓶灵水,黑袍人的真面目又是什么?
复续下……
地灵是灵气的聚集体,山中草木灵气皆有一部分与地灵连接,如神经脉络的两端,若用相应的灵气唤山与草木,地灵必有回音。
地灵感知草木,稳定山林,地灵若是沉睡,草木与山体也跟着昏沉,受人摆布。
所以,那药水能封闭灵气的流动,制造出这种药水的人,接下去还要干嘛?
夜色沉沉,青裙少女在暗海中穿行,冰冷的海水扫过她皮肤,又被龙宫的壁障尽数隔开,三宵宫金字挂在龙宫大门之上。
“师父,你可知能封闭天地灵气的法子。”雨烟将钗子搁在桌上。
“天地灵气融在血脉里,要使体内天地灵气不通,必是攻心的极邪之术。”
“所以,烟儿你又遇到那个歹人了?”苍德不再嬉笑,面色凝重,他察觉到钗子中的灵气已经消散。
“我与原茂今日遇险,本想是一狐妖所为,可地灵在你灵气的呼唤下也无有回音,应是被封闭了。可那狐妖修为平平,就算与山再熟悉,也不可能封闭得了地灵灵气。”
苍德担忧起徒弟安危,道:“七年前天雷经由秘法融合,吸收了你的天地灵气使你昏迷许久,反而令你结下因果,开始这劫数。”
“你为灵物,血液中生来带有天地灵气,无可剥离,因而天生无寿,与天地同在。而老夫所思,人之极便唯求取长寿,比肩天地,那歹人应是这一类。”
雨烟收了神色,多出愁容,“天雷之遇已过七年,那歹人,师父你有头绪吗?”
苍德摇头道:“天地灵气需辅以功德,方为长生之本,老夫为龙王聚百姓功德,那雷本是要劈到我身上的。”
“老夫渡劫时被印有符文的斩龙剑伤及背部,那雷符文涌动,想是同出,可斩龙剑不见,寻不到具体的人。”
椅子上苍德的唇角抽动了一瞬,手中瓷杯荡出几滴茶水,连带着杯中茶叶晃动,何人连龙王灵气都敢觊觎,先不说使的全是阴招,修行不及,胆子倒是够大!
“此人行踪隐蔽,既取长生,时间于他来说应该很重要,怕是多地往返作恶之徒。”雨烟表面平静,可心涌怒意。
“明日你师兄回来,老夫会告知他,让他多加小心的,你也是,他虽然取不了你的灵气,若能封闭筋脉,你也危险,多加留心。”
苍德念雨烟此番本是为解气运因果而去,又道:“老夫七年前便劝你还了气运,你犹豫搁置了七年,原家小郎君与你自己的命数,现在都在你手里了,你不常去人间,心思不够稳重,多跟别人学些待人本事来。”
见苍德调侃,雨烟揪着袖口,内心摇头,怎么也只是主仆关系,又能如何相处。
苍德双手抱胸,看着徒儿复道:“此番之历,是劫数不可避,你可遭难为之历?”
那张脸又映在脑海,雨烟不愿相信道:“原茂方才十九,怎就已悟得泽生之道?”
苍德只笑笑,“心中念,便得道。原家小郎君七岁读书,十二岁能写文章,为官为民,不稀奇,若为星君转世,则更易。不过老夫要少沾染人间因果,不便去他身边,星君之属也不得而知。”
“泽生之道在每人心中皆有些许不同,你要找到自己的正道才是。”
三数周圆,通时间,三宵宫于海底幽暗,三宵同永夜。
原茂说完安寝,心中沉重,圆月挂于空,四周空荡。
自己做了什么,狐妖要下死手,连着让身边人苦受牵连。
苦闷中他摸出怀中帕子,月光照到帕子上,凭空间帕子丝缕断裂,原茂覆手一摸,裂痕却不在,触感完好,是绣房的失误吗,还是什么针法?
脚步停下,余夜风静走,小路上月色意浓,照回忆。
——雨烟?
记得那日是去二郎君房中拜访,她说有难闻的味道,我便将帕子借给了她。
原茂思虑间迈开步子,顺着连廊去。
当日向她讨要帕子,她推脱未给,稍显奇怪,可既是她拿着帕子,自己有何理由不给。
第二天她说去龙王庙替家人祈福,帕子下午便还回来,不可能是缝回去的。
脑中怪异想法突涌现——这帕子上撕裂的痕迹,雨烟既不知,那便是狐妖在威胁。
雨烟说她父亲曾是游士,又会法术,莫非是遭到了妖物报复。她家人只剩父亲与哥哥两个男人了,难道女子不会法术全被妖物所害?
七年前地动后,在山上遇到的白色也是那狐妖吧,那游医是一男一女,女的像雨烟,那个男人看着年轻,是她兄长吗?那她父亲是在山上除妖?
狐妖七年后才再次出现,又恰好与雨烟到原府的时间重合,应是报复不假,打不过别人父亲,竟然找上人家女儿,实在小人。
虽然全是原茂脑中妄断,可他感觉到的危险却真实,那狐妖若真是冲着雨烟去的,自己就算不会法术,也不能任由妖物为所欲为。
雕花木门发出嘎吱响声,屋瓦上的狐妖在心底暗声咒骂:‘该死的女人,竟在他背后留了防身咒。’
雨烟回屋,悄声关上房门。
三月七日到,接上寒食假期,风清气爽,欢喜忧愁不同。
“什么,师父你是说,烟儿那么危险了!你怎么不去看看呢?”
苍德看着白对叹气道:“我不能被太多人看见,因果连结太深,会被拖向人间,麻烦事就多了。”
“不过你要是担心,找机会去看看呗。别被人发现你是她兄长了,这个身份还没到用的时候。”
“行吧。”白对若有所思。
白对真身为太阳鸟,却化作一只隐秘的麻雀落上原府院墙,忽而跳下,化作人,穿着普通百姓衣服,戴着一顶斗笠,看不清面容。
“这样应该可以。”
白对在后院门外稍等了片刻,见小跑出一个少女。
他道:“传音有距离限制,麻烦你过来了。”
雨烟拉着白对小臂,转眼扫了扫身后,“来来来。”两人躲在后院门后。
她问:“师兄你怎么来了?”
白对抬起对方受伤的手,眼中忧虑,“怎么搞成这样了,我来就想看看师妹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竟已如此。”
“哎呀,谁能欺负我。”雨烟收回手。
“不要逞强,有什么事都可以去龙王庙说。”
后院转角处,悄悄探出一个头,观察着二人。
雨烟本在书房里看书,匆匆向原茂留下一句:“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然后抬眼就不见了。
原茂原本是担心她有什么危险,这才跟着来了,没想到看到了一个陌生男人,
……他是谁?
原茂靠墙,听不清门外两人在讲什么,就听到聊得高兴,女子笑声入耳。
白对越过师妹的头顶看去,墙后躲了个人?刚想去看,被雨烟拦下了。
他不确定,问:“烟儿,那是你家小郎君吗?”
雨烟无奈,原茂怎来了,都说了马上回去的,她向白对道:“什么小郎君,给师兄你好了。”
“哈哈哈,你真的给我我也不能要啊。”
白对又道:“要不我跟他打个招呼吧,原家小郎君是个好人,你孤身一人,正愁没人照顾。”
眼看门后的人要走出去了,雨烟急忙拦下对方。
“师兄,现在我才是仆从,那个呆子照顾人就算了。你要是现在过去,我可要怎么解释。”
“要不等会吧,等会,等你要走了你再去。”
于是两人又开始旁若无人地唠起家常。
原茂幽幽转回身,那男人要干嘛,怎么被雨烟拦下了,要来找自己吗,找自己算账?不至于吧,要不还是回去吧。
原茂脑中想着要走,却迈不开腿,两只脚像被钉在了卵石路面上,耳中传进他们热闹的聊天声,墙后是自己孤身一人躲藏。
雨烟听着师兄讲话,笑道:“师父那个老宅家,雷劫之龙怎就不便出门了,不出门的说辞倒是理直气壮。”
白对忽道:“我想起来师父说,那修补之术在月光下会显现痕迹,肉眼也可发现。”
“啊?”雨烟转头望了一眼墙后,原茂不会发现了吧,要不然怎么跟来了。
“师父真是老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忘记,早知道就买条一模一样的帕子送回去了。”
白对疑惑问:“帕子?”
于是雨烟将狐妖之事一字一句讲与师兄。
“要不要师兄替你收拾他,实在可恶。”
“不用师兄出手,我与狐妖之争罢。”雨烟无奈靠着门,余光中出现原茂的身影——那个呆子,都说马上就回去了。
两人说完了话,雨烟本以为对方要拉着自己去那墙后,可师兄只是逗逗她,道别后就化作喜鹊飞走了。
原茂又回头,那男人走得真快,与雨烟双目交汇,他急忙想躲,可已被发现,只得扶着墙走出。
雨烟看他失落的样子犯了难,又开始了,他安慰起别人一套套的,放自己身上就没见管用。
雨烟走上前,檀木蜜香又传来,原茂脸上带着几分苦涩。
雨烟开口道:“你来了。”
原茂突然又笑了起来,别扭极了。
雨烟放松语气道:“我不是说我马上就会回去嘛,你在书房等我便是。”
原茂道:“最近出了那么多事,我有些担心,便跟来了,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不过,他是什么人。”
雨烟垂眉回道:“他是我朋友,在我没钱的时候接济过我,如今我安顿下来,本应感谢人家。”
这倒是,可她的朋友怎么先是个男的。
雨烟抬头,见对方的眼色亮了几分,不过依旧皱眉,安心道:“好了好了,他是我很好的朋友,他还说你是个好人,一定会照顾我的。”
那当然了。
雨烟随着原茂回书房,泡了一壶杏仁茶,他又被哄好了。
“所以你还缺钱吗?”
“什么?”龙宫中流光贝壳里的大珍珠先在雨烟脑海闪现。
“现在原府有钱,我以后也会挣到钱的,所以……你不用去找别人。”原茂第一次后悔,早知去做生意,比读书挣钱快。
雨烟噗嗤一笑,真是个呆子,回:“好啊,那时我要你自己挣到的钱,不要原府的钱,待我找到家人,再还你。”
“一言为定。”
好哄的呆子,“一言为定。”
静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