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雾养云》平静是福

4、疫起·下 灵溪村，雾

　　灵溪村，雾重如潮。

　　晨光穿不过村口的青石碑，只在林叶间投下几点淡白的斑驳。小队止步于村边，皆有些迟疑。

　　“服下风引丸。”夷岚语声不高，却意外坚定。

　　众人依言取出药丸，含于舌下，只觉一股极细微的凉意顺着喉咙化开，似有轻雾从胸口升起，缠绕四肢百骸。

　　“此丸可感应病土之气，一旦靠近病源，气息即生滞重。”她说完，自己也服了一颗。

　　言观走在最前，一手握着探灵符，一手掀开雾中布幔。灵溪村的街道极静，寥无人声，只有几只病犬卧在墙根，眼中血丝翻滚。

　　“这里不是凡疫。”沈烨终于开口，语气低沉。

　　夷岚蹲下查看村边的水渠。渠中水已泛黄，一道道腐纹浮动。她轻拈起一撮渠边泥土，细看后面色微变。

　　“这土不是死了，是被某种‘气’篡了根。”她低声说，“我得种一座雾阵，试试把这气引出来。”

　　“雾阵？”沈烨微挑眉。

　　夷岚抬头，目光清亮，“种雾以养云，用灵植为阵心，以风引丸为媒，或可短时抽出病土所蕴之气，看看它究竟是什么。”

　　“阵成之后呢？”言观问。

　　“我来守。”

　　“你一人？”

　　“这是我种下的药，也是我养的气。”她语声平静，“总得自己来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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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阵需时一炷香。

　　她选在村头破庙前的空地，以七种草木作阵心——冷青退热、紫绒引灵、忘机静神，配以夜丝藤、赤叶芦和引风草，最后以一枚幽草石为引。

　　阵成时，地面浮起淡淡的灵光，雾气如被呼吸般聚拢，旋绕在阵心上方。

　　“退远些。”她低语。

　　众人退后。

　　只见她取出一颗风引丸，以灵气催动，药香顿起，随风弥散。很快，那旋转的雾心中忽然泛出一缕淡黑，如丝如缕，却透着森寒。

　　“看——！”一位弟子惊呼。

　　那缕黑气竟缓缓凝形，如蛇似虫，隐隐映出扭曲面孔。

　　“是怨灵。”沈烨眉头顿锁，“这不是自然病气，是死魂所化。”

　　“魂能入土，是有故意。”言观冷声道，“怕是有人在养。”

　　众人心头一震。

　　夷岚却没动，只眼中露出一丝更深的忧色。

　　这不是普通的妖毒或尸气，而是一种人为引发的“死地”。

　　有人在地中播下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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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阵还未散，雾中忽传来一阵孩童哭声。

　　夷岚一惊，立刻转头，却见雾缝中，一个小小身影在废屋间一闪而过。

　　“有活人！”她喊出声，提步追去。

　　“夷岚！”言观喊她，却已来不及。

　　她踏入浓雾之中，阵心顿失，天地忽变。

　　下一刻，她站在一片昏黄的田地中，周围无屋、无村、无声，只余死土风动，寂静如墓。

　　——她，被困入雾障幻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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