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雾养云》平静是福

3、疫起 “……灵溪

　　“……灵溪村，已经死了九人。”

　　这句话在药房中落地，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

　　有人低呼，有人皱眉，夷岚的手却只轻轻顿了一下。她看向地上那串从村中送来的干瘪草药，指尖一挑，取出几根灰白色的“络魂草”。

　　“它的气不对。”她轻声说。

　　“什么气？”配药的师兄疑惑地接过。

　　“本该微温微涩，现在却寒透刺指，像是生过怨气。”夷岚嗅了嗅，又用银针挑开其筋脉，“你们看，这脉络是黑的。是被村中病气侵蚀了根系。”

　　“但灵草怎会染病？”另一人脱口。

　　“不是草染病，是病在地上。”夷岚起身，眼神清明，“它们是病土中长的。”

　　一句话，让众人沉默。

　　没人想到，这次疫疾竟非寻常，连灵草都不能避开。

　　“那这草还能用吗？”有人问。

　　夷岚摇头，又点头：“不能如常入药，但可以炼作气探引子，制成‘风引丸’，入村前服下，可感应病土之气。”

　　“你做得出？”

　　“试试看。”

　　她没有把话说满，只是抱着一小篮草离去。回到自己的药庐，她不点灯，借着暮色最后一抹光翻出笔记，唤来几只夜飞虫，用它们身上的微光照亮炉前。

　　草药粉碎、混入灵露、加几滴朱果汁为引，她的动作沉稳，像是早有预演。

　　夜深时，她终于将几颗浅灰色的小丸子放入药瓶，塞紧软布，松了口气。

　　她抬头，却见药庐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是那个一直不太与人说话的内门师兄，沈烨。

　　“你夜里不熄灯，谷主让我来看。”

　　夷岚点头，抱歉地低声说：“扰了清静。”

　　沈烨不动，只盯着她桌上的药丸：“这就是你说的风引丸？”

　　“嗯。是试制的，明日下山的人可先带上几颗看看是否有用。”

　　“你自己也要下山？”

　　“我是种草的，不下山怎么知道土出了什么事？”

　　沈烨看她一眼，没再多言。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玉符：“这是防疫符，虽不强，也有几分护体作用。你收着。”

　　夷岚一愣，还没接，沈烨已转身离开，背影藏入夜色中。

　　她站了很久，才把那枚温热的玉符收好。

　　第二日清晨，灵溪村方向，雾气沉沉。

　　夷岚随谷中小队踏上山道，手中紧握那瓶风引丸与沈烨留下的符篆。

　　她不知道此行是生是死，只知道她必须去。

　　因为草告诉她：地出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