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雾养云》平静是福

5、以身为引 养魂地，讲

　　养魂地，讲的是“地中有灵，草木承之，以静养怨，以生解亡”。

　　可如今这片地，怨未散，魂未归，天地之气紊乱，根本无草愿落。

　　“你真要自己种？”沈烨站在庙后的坡地上，看着夷岚将一捧又一捧灵土慢慢撒在刚挖出的薄坟之上，眉头微蹙，“你不是养灵的修士，灵气本就微弱，怎么撑得住？”

　　“撑不住，就慢些来。”夷岚没停手，语气平稳，“但不能等。”

　　“你可以等符修来，你可以等谷主调人——”

　　“可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夷岚望着那一块块新土，眼中仿佛映着那孩子临走前微笑的样子。

　　沈烨沉默。

　　他懂她的执念。药谷弟子各有所长，有人精于炼药，有人善断气脉，她却是少有的以草识心、以种通魂的人。

　　她听得懂草语，就听得见亡魂的问。

　　“至少，让我陪你。”他说。

　　夷岚终于停下，转头看他一眼。阳光斜照，两人影子落在新翻的泥土上，一静一动，像是早已画进这一隅沉默的时光里。

　　“好。”

　　他们开始在病土之上铺设灵土、埋下安神草种，以低阶聚灵阵固定气息。夷岚每日以体内灵力引草发芽，又以心神稳住魂气波动。

　　她的气原本就细微，这样连日耗下去，不可避免地开始咳嗽、头晕，指尖也常有细细的颤。

　　“这不是草的问题，是你身上有伤未清。”沈烨替她把脉时，语气微沉，“你是不是……曾以灵入阵，被反噬过？”

　　夷岚没有正面回答，只轻轻一笑：“那时候是入错阵，怕灵草受损，就试着接了一阵心息。”

　　“你疯了。”

　　“我没疯。”她顿了顿，望着田中一点新绿，“你听——草没死。”

　　沈烨瞳孔微缩，忽而意识到她身上的执拗，早就不是谷里说的“温和种修”那么简单。她是认定了“草若愿生，人可不死”，就宁可自己熬着也要看它们活成一片绿光。

　　天色渐晚，养魂地第一片草终于破土，微微青意浮现。

　　夷岚坐在田边喘息，脸色苍白，却含着浅浅笑意。

　　“这一片，可以护住村口。”

　　她转向沈烨，正要说话，忽然神色一变。

　　“……有东西进村了。”

　　沈烨瞬间出鞘灵剑，目光扫向雾后。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像是人，亦像是兽，脚印落地时，地气一颤，雾被压得向两边退去。

　　一道高大身影，从村口缓缓走近。

　　不是村民。

　　是一个穿着山外布衣、额间贴着黑符的男子。他的眼白泛青，身上却无尸气，只是脚下所过之处，灵草纷纷枯萎。

　　“他不是死人。”夷岚站起，声音冷静，“是活人……却带着死气。”

　　沈烨目光警惕：“他可能是——引病者。”

　　那人忽然止步，抬头看向他们，喉中发出干涩一声：“你们在……种魂地？”

　　夷岚不答，只将灵气注入掌中草符。

　　下一刻，那人忽然咧嘴一笑，笑得极冷。

　　“种得好……那你们，也来埋吧。”